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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早恋 什么叫成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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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堪这次真的不得不好好学习了。
不是因为程堪自己有多爱学习，而是何杨这只老狐狸已经在家长会上替程堪立好了flag，现在拔掉是来不及了。程堪总不能抓着班级里每个同学说，我小叔开玩笑的，我根本就不想学习。
更何况还有周振远，以及全部的家长。
所以程堪满脸无奈地翻开了八百年都没打开过教材和练习册，视线一行行扫过上面的字，看书五分钟，走神半小时，程堪不是学不会，只是太长时间没学习，一下子忘记了学习的那种专注的感觉。
毕竟程堪考上市高的时候，成绩可是规规整整地立在年级前五十的位置。
“程堪。”何杨敲了敲程堪卧室门。
“干嘛？”程堪懒洋洋地回应，“做题呢。”
“出来接电话，你爸的。”
程堪一下子扔下了手中的笔，从椅子上弹起来，把门开了一个小缝，刚好是自己能过去的身位，一个侧步从房间里溜出来，再背过手把房门死死地关上。
“你就这样防着我？不让我进你的卧室，我的卧室倒是欢迎你随时来转转。”
何杨看着程堪躲躲藏藏的样子，眉眼柔和，眼里映着程堪的一举一动。
“喂，死面瘫，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像AI。”
程堪刚想回怼，忽然被何杨攥着的手机声音吓了一跳。
“小兔崽子，好好说话！”
敢叫程堪“小兔崽子”的人，估计只有程立国一个。
程堪这时候才发现，程立国的电话已经接通，他给何杨打的是视频电话，而且开了免提，他爹的大脑袋此刻正横贯在屏幕中间。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客厅，何杨简简单单几下操作，手机上的画面就被投屏在电视上，屏幕上立刻映出程立国的身影，程立国正坐在客厅中央，眉眼里带着几分少见的松快。程立国身后的装潢低调又不失奢华，那是程立国和程堪小妈的房子。
程立国和陈婷离婚后的第二年，程立国又找了个女人。离婚的经历让程立国对婚姻关系逐渐警惕，他没和那个女人领证，两个人只是住在一起，财产方面有着明确的分割。
“什么事，快说。”
程堪一屁股瘫在沙发上，身体靠在松软的垫子里，眼睛有一眼没一眼地瞟着电视屏幕里程立国的样子。
上次家长会被程立国放鸽子，程堪心里依旧不爽。
“儿子，你们班主任给我打电话，说你上次周测有进步，难得你肯收心好好学习。”
程堪没想到程立国打电话是来说这个，他还以为是又让他去参加什么家族聚会、企业团建之类的活动。程堪一下子来了精神，本来还瘫在沙发靠背上，听见这句夸奖，身体离开靠背，脊背坐直了些。
程立国很少这么直白地夸他，程堪耳尖悄悄泛起了一层薄红，被程立国放鸽子的不爽也稍微淡了几分。
“没什么，都是那个死面瘫逼我学的，要不然就拿生活费威胁我。”
程堪心里明明雀跃地不行，嘴上还是半点都不肯服软，心里又甜又别扭地扯出了一句推脱的话。
何杨也在程堪身边缓缓落座，但和程堪不同，程立国毕竟是何杨的上司，何杨坐姿端庄，认真地注视着屏幕。
“怎么说话呢？何杨大你那么多岁，你要管他叫小叔，你这孩子怎么现在还学不会尊敬长辈？”
和颜悦色的限定版程立国已然结束，程立国立马换上了一副严父面具，对着屏幕开始训斥程堪。
这些训斥的话程堪的耳朵早就听得起茧子了，他理都没理，眼角余光却偷偷瞟了一眼何杨，眼底带着一点小孩子恶作剧般的羞赧。
何杨却像是听到了什么，一反常态地低下了头。
“喂，程立国，你为什么不来给我开家长会？”
程堪看着何杨的样子，心里虽然有些疑惑，但也没多想什么，他直接问出了自己心里不爽的那件事，被程立国放鸽子。
“家长会？什么家长会？何杨没去吗，让何杨去，他就是你的监护人。”
程立国果然一点都没放在心上，程堪白了程立国一眼，嘴里嗤笑一声，从沙发上起身，又一屁股坐进了窗台边的摇椅里。那里程立国看不到他，程堪也不想让程立国看到自己。
“程堪？你个小兔崽子又躲哪去了？快给我出来，给你打电话呢，你连你爸都不尊重？”
屏幕里传来了程立国带着怨气的指责，程堪鸟都没鸟，自顾自地晃着躺椅，程立国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谈话的重点只得回到了何杨身上。
“何杨，这段时间也辛苦你替我盯着他，白天处理公司的工作，晚上还得被这个小兔崽子欺负，这孩子性子野，眼下好不容易才守住心思，你可得替我看住他，现在他都高三了，千万不能让他分心，心思一定都要放在学习上。”
“我明白，程董，”何杨微微颔首，“我会盯紧他的学业的，您放心。”
“你做事我就是放心，这么多年了，你一直跟在我身边，你就是我最信任的人，”程立国终于露出了一点欣慰的神情，“要是公司里那帮人都像你一样就好了，我也不用天天被缠得头疼。”
何杨礼貌地对着程立国点了点头，算是谦虚地接受了这份夸奖，等着程立国继续说下去。
“对了，何杨，还有一件事我必须嘱咐你，程堪这小子天天横冲直撞的，年轻人气血方刚，你可给我把他看住了，不许让他早恋啊！别高考还没考出什么名堂，先给我弄出个孙子来。”
听到“早恋”这两个字，程堪心脏一揪，像被人戳到脊椎骨的痒处，浑身不自在地往摇椅深处缩了缩。
他偷偷侧头看着何杨，何杨还是那个样子，目光紧紧地盯着屏幕，神色平淡如常，仿佛刚才那句关于早恋的叮嘱，对他而言只是某个不起眼的管理程堪注意事项，并没有放在心上。
可程堪自己不知为何，心里忽然成了一团乱麻。一股难以言喻的羞意从心里窜出来，像是做了坏事偷偷被发现。
程立国和何杨又断断续续地说了几句，程堪没听清，两人很快就挂了电话，屏幕上程立国的身影一下子消失，客厅忽然陷入了一片奇异的安静，只剩下钟摆的滴答声。
这份静谧悄无声息地在客厅蔓延开来，却闹得程堪心痒难耐。他好像在期待着何杨说点什么，关于这次和程立国的通话，关于上次家长会的发言，或者是关于那个让程堪尴尬地半晚上都没睡着的猪头和小猫。
甚至是，关于刚才的“早恋”。
“程堪。”何杨的声音率先打破静谧。
“你放心好了，我又不能上一秒还被你掐着学习，下一秒就给程立国造个孙子出来，他就是在扯淡。”
“我不是想说这个，”何杨站起身，缓缓走到程堪的身边，在摇椅边上站定，“这个摇椅我刚擦过，还没干。”
程堪一个激灵从摇椅上蹦下来，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和裤子已经薄薄地沾上了层湿意。
“我操，何杨，你故意的！”
“没有啊，我刚刚一直在和你爸打电话，是你自己坐上去的。”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以为你自己能感受出来。”
“我......”程堪被何杨堵得说不出话。
“不过，”何杨顿了顿，垂眼看着像个炸毛小猫的程堪，“如果你交了女朋友的话，我倒是不会介意，不过你还没成年，作为你的监护人，我需要你亲口告诉我这件事。”
程堪忽然愣在原地，话题就这么急转直下地回到了程堪最关心的地方，他心脏像是被忽然揪了一下，抬头一脸惊讶地看着何杨。
“学习如何适应亲密关系也很重要，学习从来不是生活的唯一。”何杨淡淡道，“不过，和异性交往要把握分寸，你们不能太早做成年人的事情。”
“成年人的事？”程堪敏锐地抓到了这个关键词，带着一点恶作剧般的心态，不怀好意地追问下去，眼里还带着一点坏笑，“什么叫成年人的事？怎么做？你做过吗？”
何杨罕见地被程堪问住了。
程堪耐心地等着何杨的回答。
客厅里的气氛泛着一股难言的隐晦。
“等你到了做这件事的年龄，我会和你讲。”
不知道过了多久，何杨才缓缓吐出一句话。
“你现在不和我讲，你不怕我自学成才，明年这时候真给程立国抱个孙子回来？”程堪没得到自己满意的答案，干脆蹬鼻子上脸，想逼何杨再往下说得深一点，尽管他也不知道，大半夜的，为什么自己忽然来了和何杨谈论这个的兴致。
程堪不傻，该懂的事情他都懂，他只是忽然对何杨产生了一点好奇，好奇他的过往和经历，尤其是，恋爱方面的经历。
“我知道你心里有数，不需要我多说什么。”
何杨抬眼，重新看向程堪，眼神里带着知晓一切的了然，成年人的目光沉定，盯得程堪一阵阵心慌。
程堪忽然就失去了刚才的嚣张气焰，眼神垂了下来，有些凌乱地落在自己脚下的地面上。
“不说就不说，我去睡觉了，刷题困死了，”程堪从何杨的身侧钻过去，顺着台阶上楼，“喂，明天记得来学校一趟，老周有事和你说。”
“你班主任找我来学校？发生什么了吗？”何杨转过身，看着程堪的背影。
“我哪知道，”程堪话里没什么好气，或者说他在用没好气掩盖自己被注视后的慌乱，“你爱来就来，不来拉倒，反正我自已一个人也能应付老周。”
“我会来的。”
程堪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挑了挑，噔噔瞪几步上了楼梯，钻进了自己的卧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