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传·柳湘篇》彩笔故人

23、哦豁！ 它要提条件

　　王爱国再次吓破胆，下意识就往柳湘身后躲。他又反应过来这样不好，改成拉着柳湘后退了一步。

　　“哦~”柳湘恍然大悟状，看向石膏像，“那你是有求……不对不对。它不是一开始就说了需要我们帮助吗？”柳湘回头瞪了王爱国一眼，相当不满，“添如乱！你快想想，该怎么问才能知道怎么帮它。”

　　“先、先问他能不能把小张弄回来？”王爱国哆嗦着。

　　这次，不等柳湘发问，哭泣天使的石膏像直接朝右侧转了大半。

　　王爱国看见这否定答复，差点两眼一黑：“不、不行？！”

　　“是不能，还是不肯啊？不能就左转，不肯就右转。”

　　石膏像僵持了好一会儿，再次朝右转到了底，变成背对柳湘他俩。

　　王爱国盯着石膏像背影：“它不肯？！那、那就是它能把小张弄回来，但是不肯？！”

　　“但是它犹豫了。”柳湘想了下，又问，“那你是想要提条件才弄回来，就左转；是需要我们帮助你才有能力弄回来，就右转。”

　　石膏像停顿再三，最终缓慢左转。

　　“条、条件？它要提条件才肯把小张还回来？！这玩意儿还会谈条件啊！”

　　王爱国世界观重塑中。

　　柳湘抓了抓头：“这可真是累死人了。那接下来怎么问啊？这条件是啥啊？”

　　哭泣天使一动不动等着他们的下一个问题。

　　王爱国小声出主意：“你、你按之前的法子拆着问啊！吃的？钱？不对不对，它吃时间……要不问问是不是要寿命换？！”

　　说完他自己先打了个哆嗦。

　　“什么？拿你的换吗？哈哈哈。”柳湘作为灵蛇，寿命漫长，理论上只要不死就能一直活，给个几十年应该问题不大。但她想逗逗王爱国。

　　王爱国差点又跪下去了：“你别乱开玩笑！我可不换！”

　　柳湘想了想，问道：“你是要我们给你东西还是帮你做事啊？要东西就左转，要帮忙做事就右转。”

　　石膏像右转。

　　王爱国咽了口苦唾沫：“做事？我的老天爷……这怪物能有什么事要我们活人帮啊？”

　　“你是个石膏哎，我们能帮你干啥？帮你洗澡吗？”柳湘嘻嘻哈哈。

　　石膏像定定地不动了，像是被柳湘离谱的话噎住。

　　王爱国先是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然后又严肃呵止：“你别逗它了！它吃人啊！”偷瞄半天发现天使石像没动静，嘀咕道，“它……它是不是没听懂？”

　　“肯定听懂了嘛，哈哈，说不定还生气了。”柳湘说。

　　石膏像一动不动，但居然能看出股别扭劲。

　　“真、真生气了？你快正经问！别逗它了！”王爱国拉拽柳湘袖子。

　　“呦呵，还会发脾气，还是个死傲娇。”柳湘根本不听他的。

　　石膏像依旧不回应。

　　“你还敢骂它？要是真气狠了怎么办？你快好好问话啊！”王爱国都快急眼了。

　　“反正我跑得比你快，真追上来也是先抓你。”柳湘毫无武德。

　　王爱国差点跳起来，死死攥住柳湘胳膊：“好啊你！卖队友是吧！”

　　看他们这么不正经，石膏像似乎气得不轻，猛地哗啦一下转过来，盯着柳湘和王爱国。

　　王爱国吓得一屁股坐到地上，连带把柳湘也拉倒地：“完了，完了。今天被你害死了。”

　　“那到底需要我们帮它做啥呀？”柳湘摔坐在地，转头去看那石膏像，“你能给点提示吗？”

　　石膏像憋着气似的停顿许久，石膏身躯终于轻轻晃了晃，没有左右转，而是缓慢地抬起石膏手臂，指向仓库门口。

　　柳湘回头看了看门口，又转过来看着石膏像。

　　“呵。”

　　人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灵蛇也是。

　　“你想出去？”柳湘极尽嘲讽与刻薄。“做梦呢。你还没走到街上，就被749局抓到地下七层关起来研究了！”

　　石膏像彻底停住了，停了很久，像是静止了，但那目光还在盯着柳湘。

　　王爱国看了一眼腕表，时间已经0点12分了，屁股都坐冰了。他憋着气小声嘀咕：“你胆是真肥啊……749局……它又不看电视，听得懂吗？”

　　石膏像手臂小幅度抬起几厘米，固执地指着门口，像是无声反驳。

　　柳湘妥协了：“行吧行吧，是不是我们把你弄到门口，你就把小张放回来。”

　　石膏像毫不犹豫左转了一下，证实柳湘的提问，又立刻转回来，紧紧盯着柳湘，像是怕她反悔。

　　王爱国哭丧着脸：“不是吧……真要把它挪到门口啊？！”

　　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赶紧一把拉住柳湘的胳膊：“等等！不对！它自己能动，想移为什么不自己移？说不定是为了骗我们碰它。对！哭泣天使只要碰到人，就能把人送到过去，吞噬他们剩余的时间。”

　　“啊？”柳湘也不确定，怀疑的目光投向那石膏像。

　　石膏像像是生气了，奋力地往前移动起来。

　　吓得王爱国和柳湘手脚并用在地上后退，然后又停下——

　　他们发现石膏像移动得像是蜗牛爬，半天还没挪出几厘米。

　　柳湘好整以暇地盘腿坐在地上，嫌弃地看向它：“难怪要让我们帮呢，你这挪到门口，天都亮了。”

　　石膏像像是受到了侮辱，加快了速度！

　　像蜗牛快爬。

　　“噗！”柳湘笑出了声。

　　石膏像停住了，然后像是赌气一般，不再搭理柳湘，只顾自己远征般缓慢前移。

　　王爱国愁得抓头发：“不行啊。咱们还是得帮帮它。小张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呢？也许是1920年，也许是石器时代，也许是荒山野岭，甚至北极。咱们再拖下去，小张可能都死了……”

　　柳湘站起来，拍了拍屁股的灰：“行吧行吧。先说好，我们给你推到门口，你就把小张放回来。”

　　石膏像停住了，左转了一下，算是答应。

　　柳湘低头问王爱国：“你是说不能碰吗？那别人是怎么把它运过来的？”

　　王爱国也站了起来，指了指地上散落的包装箱：“打包了啊，又碰不到。”

　　“那打包的人也碰了啊。”柳湘发现了盲点。

　　王爱国抓了抓头：“这我哪知道啊。也许它也可以不送人走。”

　　柳湘点了点头：“那我来推。如果它把我送走了，你就跑。反正它这么慢，追不上你。”

　　柳湘被送回去了还可以自己回来，她又无所谓的。

　　说着就要上前动手。

　　王爱国赶紧拦住她：“不行不行，那怎么行！你还是等我去开液压搬运车来……”

　　“不用不用，我搬得动。”柳湘推开他，走到石膏像身后，弯下腰，伸出手，握住石膏像小腿处。

　　“嘿！”

　　她脚用力一蹬，重达几百斤的石膏像在地面滑动了起来。

　　王爱国被她推得踉跄着站到一边，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场景。

　　一个会移动、能沟通的石膏像，一个能推动几百斤重物的女同事。

　　他狠狠掐了一把自己胳膊，会痛，不是做梦。

　　就在柳湘全神贯注去推的时候，石膏像猛地发力往后仰，带动底座都晃了下。

　　“哎？”

　　柳湘不明所以地抬手想要去扶，石膏像又猛地往前发力，接着柳湘推动的势头前扑，放任自己轰然倒地——

　　“嘭——哗啦！”

　　石膏碎裂声炸响，躯壳碎成满地白块。

　　一缕白色的像烟雾又像光芒的东西飘起来，在空中盘旋，凝聚成一道模糊的人影。

　　王爱国下意识抬起手电筒去照。强光下，那道人影看不见了，王爱国又哆嗦着压低了光束。

　　那白影很虚，隐约能看出来是个亚裔男子。它在半空中试着活动和查看了一下自己的双手，带起一片动荡的微光。

　　“鬼……鬼！”王爱国伸手去指。

　　鬼影似乎对自己现在的形态相当满意，嘴角又扬起笑容，低头看了看王爱国，又看了看还维持着伸手试图拉拽动作的柳湘。再无停顿，化作一道烟从通风口溜了。

　　王爱国回过神来，喃喃道：“我们……好像上当了。”

　　柳湘收回了动作，一拍大腿：“就是！”

　　王爱国看着满地碎片，茫然看向柳湘：“哎？等等！它自己不是会动吗？为什么还要骗我们帮它打破？”

　　柳湘看向通风管：“对哦！等下次遇到问问它。”

　　王爱国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啊？算了算了！我宁愿永远也不知道。”

　　他话还没说完，“啪”地一声脆响，雪亮的灯光洒下来，吓得他猛地跳起来，一脚踩在碎石膏上，差点滑倒。

　　“你们干嘛呢？哎呀！这是……”

　　仓库门口站着小张，他先是疑惑地看向王爱国，等看清满地狼藉，惊得眼睛都瞪大了。

　　小张反应迅速，立刻看向天花板上的监控摄像头，自己举起了双手：“这可不关我的事啊——我刚来，啥也没碰！”

　　他像是脚底板抹了油，连退三步出了仓库，站在走廊上，从裤兜里摸出手机，拨通了馆长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