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传·柳湘篇》彩笔故人

19、惊天反转 那是常年深

　　破屋的拍摄总算结束，导演确认素材没问题后，挥挥手示意队伍拔营转场。

　　林少阳收了演戏的表情，冷着脸经过柳湘的五米警戒线。

　　柳老老实实守着距离，举着手机跟上，兢兢业业学走位、抄构图。

　　山道越发狭窄，野草藤蔓疯长，延伸到小路上，划过裤腿沙沙作响。

　　导演喊停了队伍，示意这里可以再拍一段。

　　镜头里，林少阳特意置身于茂密的绿植阴影中，神秘兮兮地吸着鼻子说闻到了奇怪的味道。

　　柳湘的直播间瞬间刷起问号。

　　【真的假的？主播你闻到了吗？】

　　柳湘伸出舌尖尝了下空气，不以为意地说：“是雄黄，驱蛇虫的。”

　　【哈哈哈，气氛破坏大师啊】

　　【科学抓鬼，最为致命】

　　突然，直播间屏幕上闪耀起一阵烟花。

　　柳湘一怔，然后反应过来这是有人给她刷礼物了，赶紧连声道谢。

　　在那人的带动下，更多人开始刷礼物。跑车、墨镜、鲜花。

　　柳湘还不熟悉这些礼物的价值，只看到满屏幕不停跳出的小星星、棒棒糖，兴奋得直跺脚。

　　一个场务挡在了她面前，免得她影响到林少阳。

　　前面队伍拍完了，继续走。

　　柳湘严守五米距离没越界，嘴却没闲着，对着麦克风低声跟直播间观众互动，一口一个家人们。

　　细碎的低语顺着风飘到前排，本就憋着气的林少阳听得脑仁疼。

　　他忍了又忍，终于忍无可忍，猛地回头狠狠瞪柳湘，压着嗓子却足够尖利：“吵死了！闭嘴！”

　　柳湘抬头看去，下意识伸手叫道：“小心……”

　　林少阳本来已经准备转回去的头又扭了回来，怒斥：“说了叫你闭嘴——哎哟！啊！”

　　他一脚踩空，摔进了沟里。

　　柳湘收回手，嗫嚅着把话说完：“小心脚下。”

　　其他人大呼小叫地围拢，林少阳抓着场务的手爬上来，原本潇洒的白衣上蹭了不少绿草汁、黑泥巴。

　　他也不管别人问他有没有受伤，直直望着柳湘，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救命！我的笑点和道德在打架。】

　　【我是少阳哥粉丝，但这波我站主播】

　　导演确认林少阳没受伤后，决定加快拍摄进度，直奔后山祠堂！

　　荒村深处的祠堂笼罩在树阴里，被刻意打造得阴森恐怖，青石板台阶缝隙被泼了暗黑的血迹，朱漆大门满是抓痕，门楣上牌匾歪斜，“祠堂”二字模糊一片。门口两侧歪倒的石狮子，一只作惊恐状，另一只作狰狞状。

　　木门被场务推开，一股阴冷气息扑面而来。

　　祠堂内部破败不堪，蛛网爬满横梁，牌位东倒西歪散落在架子上。窗户被钉死，里面光线很暗，勉强照亮正中央停放的一口破烂长棺。墙壁上画满了暗红色符文，悬在梁上的白幡轻轻摇晃，死寂无声。

　　环境委实阴森诡异，但众人被柳湘祸害许久，忙着赶进度，都急吼吼挤进了祠堂，不管不顾的摆开了架势，想抓紧拍完了事。

　　那股阴气散发出来之时，柳湘就站住了脚步。

　　她目光投向那口棺材，眉头一皱，跨步上前。

　　“谁让你进来的——”化妆师横臂要拦，愕然看见柳湘之前呆滞笨拙的神情褪去，眼神沉静锐利，一股说不清的威压让她下意识闭了嘴。

　　柳湘越过她，走到棺材旁，面露疑惑，镜头还在忠实地直播，屏幕被棺材占据。

　　她喃喃自语：“奇怪……这好像是真的。”

　　【棺材还有真的假的啊？老板总不能放个泡沫的吧。玩家一脚就踹烂了。】

　　柳湘蹲下身，指甲扣住棺底腐朽的木块缝隙，指尖发力一掰，补光灯照亮豁口，木纹气孔里塞满了暗红湿润的墓土，夹杂着几根干枯的植物根须。那是常年深埋地下被泥浆浸透了。

　　【我去！底板烂了还夹着泥？明明离地二尺高】

　　【不是吧？这不会是用过的棺材吧？！老板这么缺德？】

　　周围摄制组其他人看柳湘专注检查棺材的模样，都有些被唬住，面面相觑，一时之间光看着。

　　化妆师余光瞥到连导演都看得认真，忍不住嘲讽柳湘：“装模作样，故弄玄虚。”

　　她正准备跟林少阳吐槽柳湘演技浮夸，不料柳湘突然站起，连马步都没扎，单手扣住棺板盖，直接掀开一道半掌宽的缝。

　　搬道具的工作人员或许也能单手抬动仿木棺板，但没人能像柳湘这样举重若轻，像是在抬泡沫道具。

　　所有人都怔怔地看着，忘了阻止柳湘。

　　一股陈年尸臭混着霉味从棺材里溢出。原本只是阴冷的空气陡然变得黏腻刺骨，让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诡异的能量场，连屏幕前的观众都感觉到了，弹幕都忘了发。

　　柳湘转身去看周围墙壁那些符文，现在是2025年7月，距离她以前生活的时空一千多年，加上派系又多，很多符文她已经不认识，但能感觉到其中部分符文确实在运转聚阴。

　　她收回目光，看向脚下，找了块翘起的地砖，脚尖抵住，用力一掀。地砖翻开，露出下面的发灰的生土。

　　她再次蹲下，仔细观察。

　　她看得有点久了。一个场务小心翼翼地提醒导演：“导演，我们还拍吗？”

　　导演没有回答他，反而是也走上前蹲在那土旁边，低头看着，声音迟疑：“难道是……”

　　他一脸凝重，声音格外沉重。

　　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就连柳湘都疑惑地抬起头看着他，等待他继续说。

　　下一秒，他猛地一拍大腿，嗓门洪亮地打破死寂。

　　“对！就是这样！记住刚才后背发毛的感觉！全体保持状态，咱们开拍！”

　　全场一怔。

　　三秒寂静过后，所有人如梦初醒。合着导演憋半天，是在找大家被氛围唬住的真实反应？

　　化妆师先是一愣，随即憋不住嗤的一声笑了出来，刚才被柳湘压下去的高傲又抬了上来，斜眼瞟柳湘。

　　导演指着还错愕地蹲在地上的柳湘，对林少阳说道：“少阳，你就照着她刚才做的演一遍！咱们就按这个拍！”

　　林少阳脸色僵了僵，想拒绝又无从拒绝——柳湘刚刚那一套确实有点小帅。

　　直播间炸开了锅，弹幕疯滚。

　　【相互偷师了属于是，苍天饶过谁】

　　【姜还是老的辣，导演这招绝了！🤣】

　　【？？？隔着屏幕耍我呢】

　　摄制组迅速行动了起来，柳湘再次被赶出门外。

　　林少阳硬着头皮，学着柳湘的样子走到棺材边，使出吃奶的劲才勉强单手推开棺板一角，脸憋得通红。他再看向柳湘时的表情，就带了些惊疑不定，倒是符合剧情需求。

　　等到他们拍完，浩浩荡荡又走了。这次柳湘没有再跟。

　　她换了个方向，静静地站了几分钟，尽力收敛自己的能量场，捕捉着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阴气，再次迈步，在山村里摸索探险。

　　【不跟大部队了？主播要单开副本啊？】

　　【快回去，我要看林少阳】

　　灰墙之上，朱砂痕迹特意做旧。柳湘指甲刮下一点干涸暗红，凑近唇边——褪色朱砂底下，混着早已干透、带着铁锈气的真血。

　　顺着墙根往前走，横梁上零零散散挂着几串铜铃，大部分是崭新的仿古董货，轻轻一晃声响空洞刺耳，唯独最角落那三枚，铜锈斑驳，声音沉得反常，是实打实的老物件。

　　阴影墙缝里塞的假人气息很怪。柳湘上去拽出来一个，是个骷髅道具，穿着破白布。

　　扯开白布，它肋骨里卡着一块长腿骨，仔细看，色泽、质感都和周身廉价塑料道具截然不同。

　　那是真的人骨，不太齐全了，普通人分不出来。

　　弹幕短暂安静两秒，很快又开始刷屏调侃。直到一条弹幕突兀弹出。

　　【等等……这骨头的骨密度和纹理……看着不太像塑料啊？】

　　【笑死，那就兽骨呗？总不能真是人骨吧？】

　　【别瞎扯！我是医学生。几种大型兽骨都不是这个长度！想确认得刮一点骨粉做进一步检验！】

　　柳湘拎着那具骷髅，回过头去，看到摄制组反过来跟着她，远远看着她的举动。

　　【哈哈哈哈！导演杀了个回马枪！我就知道！这主播是个奇才，正常人谁会去掏骷髅！🤣】

　　【他们回来了正好！主播你快拿那根骨头去给他们看看是不是人的！求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