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界没有信息素》月野昭昭

98、春光正好 “哎呀，小

　　次日清晨，天光透亮。

　　厚重的窗帘并未完全拉合，缝隙间漏进大片春日晨光，亮得温柔却刺眼，浅浅铺满整张床铺。

　　沈逾白缓缓睁开眼，眼底还带着一夜安睡后的朦胧倦意。他习惯性侧过身伸手去探身侧，枕边空空荡荡，掌心触到的床单平整微凉，唯独残留着一丝尚未散尽的余温，证明不久前这里还有人安坐停留。

　　顾砚行向来醒得比他早。

　　沈逾白没有起身，闭着眼静静躺了片刻。

　　卧室安静和煦，门外的细碎声响透过门板轻轻传进来，清晰又温柔。

　　先是沈临月软糯含糊的咿呀声，奶气的调子断断续续，像是在对着谁认真碎碎念叨，紧接着便是顾砚行低沉温和的应声，低低浅浅，落在清晨静谧的空气里，温柔得不像话。

　　他贪恋着被褥间残留的暖意，缓了许久倦意，才撑着床沿坐起身，随手换上一身柔软的家居服，缓步走出卧室。

　　走廊光线明亮柔和，抬眼望去，客厅的温馨景象尽数落入眼底。

　　顾砚行正半蹲在地毯上，身姿松弛耐心，低头细致地给顾临川系好小小的运动鞋带。

　　顾临川稳稳扶着沙发边缘站着，小小身子绷得笔直，全然没有孩童穿鞋时的焦躁好动。他没有低头注视自己的鞋面，反倒抬着一张稚嫩小脸，静静望向窗外晴空暖阳，黑亮的眸子澄澈干净，像是在认真比对今日的天光与昨日有何不同，安静又老成。

　　一旁的沈临月早已穿戴整齐，乖乖坐在地毯边角，小小的身子端正乖巧。她一双软乎乎的小手紧紧攥着布偶的耳朵，安安静静等候父兄，不吵不闹，温顺得让人心软。

　　春日晨光透过落地窗倾泻而入，均匀洒在三人身上，落得满身温柔光斑，岁月静好的模样，熨帖了晨起所有的慵懒。

　　顾砚行替顾临川整理好衣角，缓缓站起身，目光精准望向走廊里的沈逾白，语气自然温和：“醒了？我们准备下楼透透气。”

　　沈逾白轻轻靠在走廊墙壁上，眉眼松弛带笑，声音清浅：“你们去吧，我上午刚好有一场视频会议，走不开。”

　　顾砚行闻言没有多劝，素来知晓他工作安排向来规整。只是淡淡颔首，转身弯腰将乖巧的沈临月稳稳抱进怀里，迈步走向玄关换鞋。

　　顾临川扶着墙壁，一步一步稳稳跟在父亲身后，小小的脚步比起前日愈发扎实稳健，褪去了初学步的踉跄慌乱，多了几分笃定。

　　玄关处轻响，门锁轻轻开合，家门在身后缓缓合拢。

　　一室骤然安静下来。

　　沈逾白依旧靠在墙边，没有立刻挪动脚步。耳畔清晰传来电梯开门、闭合、下行的轻微声响，最后一点点动静彻底消散，整间屋子归于彻底的静谧。

　　独处的安宁并不寂寥，反倒透着踏实松弛的温柔。

　　他缓步走进厨房，接了一杯温白开，指尖握着温热的玻璃杯，缓步走到落地窗前驻足远眺。

　　楼下小区春光正好，初春的绿意铺满整片园林，草木抽芽，微风轻拂，满目鲜活。

　　顾砚行抱着沈临月走在前方，步履从容平缓，不急不躁。小小的沈临月窝在他怀里，脑袋轻轻靠着他的肩头，安安静静看着沿途春色。顾临川紧随身侧，一只小手轻轻攥着顾砚行的裤腿边角，小小身影亦步亦趋。

　　不黏缠、不疏离，分寸刚好。

　　像一根被春风缓缓拉长的细线，温柔牵连，稳稳相依，既有孩童独立成长的模样，又有全然依赖父兄的软糯。

　　沈逾白静静立在窗前，目光追随着楼下一家三口的身影。

　　他们沿着步道缓缓前行，顺着葱郁花坛慢慢踱步，身影被春日阳光拉得修长，时而被绿植、楼体轻轻遮挡，隐匿片刻，又缓缓从另一侧转角走出，重新落入视野之中。

　　晨光和煦，风也温柔，三人同行的画面安静又圆满，像一条流速均匀、缓缓向前的溪流，不疾不徐，在他眼前铺开最动人的人间日常。

　　沈逾白低头抿了一口温水，暖意顺着喉咙缓缓淌进心底，熨得五脏六腑皆是温柔安宁。

　　他静静伫立窗前看了许久，直至三人身影再次被花坛绿植遮挡，才缓缓收回目光，将水杯洗净放回操作台，转身迈步走向书房。

　　他提前调试好设备，打开电脑静待会议，心绪平和安稳。

　　这场视频会议比预期结束得更早。

　　合上电脑的瞬间，紧绷的工作状态尽数卸下。沈逾白起身舒展肩背，刚走出书房，口袋里的手机轻轻亮起，是黄副总发来的工作消息，内容简洁明确：下周项目核心汇报，总部远程监督，交由他全程主盯跟进。

　　他指尖轻点屏幕，回复一个稳妥的“好”字，随即锁屏将手机放回口袋。

　　客厅依旧安静，阳光已经悄悄偏移位置，在地板上缓缓移动。

　　地毯边缘散落着顾临川方才玩耍的积木，大小错落，随意摆放，稚气满满；旁边躺着沈临月来不及带走的小布偶，玩偶的耳朵被攥得微微变形，软塌塌搭着，像一本未曾翻完的温柔书页，藏着孩童细碎的童真。

　　沈逾白垂眸静静看了几秒，没有伸手收拾打乱这份稚嫩的秩序。

　　他唇角微扬，转身走进厨房，准备午饭食材。

　　菜刀轻落，蔬果切得整齐均匀，细碎声响安静治愈。不知过了多久，玄关处终于传来轻微的门锁转动声，门外随之飘进孩童软糯细碎的动静。

　　先是沈临月奶乎乎的一字半句，像是在认真复述方才下楼所见的风景，语调软糯稚嫩；紧接着，顾临川发出一声清亮短促的音节，淡淡附和，是独属于孩童的认同应答。

　　稚嫩声响交织在一起，顺着走廊轻轻漫进厨房，温柔动人。

　　沈逾白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依旧有条不紊地处理食材，听着门外父子三人归来的细碎动静，心底安稳踏实。

　　顾砚行安置好孩子，径直走到厨房门口静静伫立，目光落在他从容忙碌的身影上，轻声开口：“黄副总找你了？”

　　沈逾白头也未抬，指尖继续整理食材，语气清淡自然：“嗯，发消息了，下周项目汇报，让我全程盯着。”

　　顾砚行轻轻颔首，没有多问工作细节，知晓他向来稳妥靠谱，随即转身走出厨房。

　　客厅里很快响起他温柔低缓的语声，耐心陪着两个小家伙说话、玩耍。沈临月清脆软糯的笑声此起彼伏，顾临川偶尔发出简短的应答，细碎声响交织相融，隔着厨房的门框轻轻漫过来。

　　声音混在一起，被墙壁和走廊的拐角削弱了一层，但依然可以辨识，像冬日地板下暗藏的暖气，无声无息，却持续输送着绵长稳定的温度，填满整间屋子的每一处角落。

　　沈逾白洗净双手，端起一盘切好的新鲜果盘走出厨房，轻轻放在茶几上，顺势在顾砚行身侧落座。

　　地毯上，沈临月正乖乖趴着翻看彩色布书，小手指着书页图案，看得认真入神；顾临川坐在妹妹身侧，无心翻看绘本，小小的脑袋偏向落地窗方向，一瞬不瞬望着窗外抽芽的新绿春树，安静出神，小小模样自带沉稳气场。

　　沈逾白静坐片刻，缓缓开口：“下周项目汇报，黄副总远程盯进度，全程我来主负责。”

　　顾砚行低头看着手机，漫不经心应声：“那你下周会忙不少。”

　　“还好。”沈逾白语气松弛坦然，“整套流程我之前都完整走过一遍，熟门熟路，不会太吃力。”

　　听闻此言，顾砚行放下手机，侧首望向身侧的人，目光温柔体贴，思虑周全：“那周末把两个孩子送到妈那边住一天？你好好休息一下。”

　　沈逾白抬眸看向他，眼底漾开浅浅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打趣的温柔：“是单纯想让我休息，还是顾总自己也想休息啊？”

　　顾砚行没有应声作答，唇角却几不可查地轻轻上扬，掠过一抹极淡的笑意。

　　沈逾白将他细微的神色尽收眼底，没有继续追问。

　　反正不过一日短别，送回沈家老宅由沈听澜照看最是妥帖。

　　果不其然，周末一早，夫夫俩便将一双儿女送回了沈家老宅。

　　沈听澜多日未见孙辈，开门一见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孩立在门口，眉眼瞬间笑成温柔的弧度，上前一手轻轻牵一个，语气又宠又俏皮：

　　“哎呀，小顾总，小沈总回来啦~”

　　春日的阳光愈发温暖，透过老宅庭院的枝叶缓缓流淌，风软景明，草木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