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界没有信息素》月野昭昭

97、春宵入怀 顾砚行低头

　　深夜的卧室静谧无声，落地窗帘掩去满城夜色，只余床头一盏暖调小灯，晕开融融软软的光，将方寸床铺烘得暖意绵长。

　　浴室外的凉意被尽数隔绝在外，满室只剩相拥的温热气息，呼吸交缠，缱绻难分。

　　尽数平息之后，世间所有躁动归于安稳。

　　顾砚行半撑着身，将人完完整整地拢在怀里，动作克制又温柔，没有半分仓促余势。滚烫的体温层层相贴，骨血相融的亲近，是数年朝夕相伴磨出来的、独属于二人的亲密无间。

　　沈逾白整个人瘫软在被褥间，浑身力道尽数卸尽，眉眼氤氲着未散的薄倦，长睫湿漉漉垂落，遮住眼底细碎的水光。脸颊染着浅浅薄红，呼吸还有些许急促的乱，嗓音哑得绵软：“慢一点……”

　　顾砚行俯身，额头轻抵着他的，气息沉敛温热，指尖顺着他后腰细腻的肌理轻轻摩挲，动作极轻、极稳，带着极致的纵容与疼惜。

　　“嗯。”

　　单字应答低沉沙哑，落进安静的夜里，温柔得过分。

　　夜色漫长，春夜温柔最是留人。

　　几番温存缱绻，没有激烈张扬的拉扯，只有温水流淌般的缠绵，岁岁如一，却次次都让人彻底沉沦。

　　被褥之间尽是相融的温度，细碎的触碰、轻缓的相拥，将所有疲惫、所有白日里的商场冷硬、人事繁杂，全都揉碎消融。

　　良久，一切彻底归于平静。

　　沈逾白懒懒窝在顾砚行怀里，四肢发软，整个人困倦得不想动弹，心口却漾着满满的暖意，踏实又安稳。夜里的风透过缝隙浅浅拂来，他下意识往身侧温热的怀抱里缩了缩，贪恋这独一份的安稳暖意。

　　缓过周身的酸软倦意，沈逾白的思绪慢慢松弛下来，眼底漾开柔和笑意，想起白日里两个小家伙稚嫩可爱的模样。

　　“临川和临月最近真的太乖了。”

　　他轻声开口，语气里满是为人父的柔软。

　　白日里顾临川小心翼翼扶着沙发学步，小小年纪就透着沉稳笃定的性子，一步一步试探前路，认真又执拗；沈临月更是软糯贴心，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等候兄长，眉眼温顺，软得人心都化了。

　　一双儿女，一静一稳，各有可爱。

　　顾砚行掌心轻轻覆在他平坦的小腹上，温柔摩挲，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低声应道：“随你，讨人疼。”

　　沈逾白靠在他肩头，闭着眼浅浅笑出声。

　　“明天醒了，带他们下楼晒晒太阳吧。”他轻声提议，“开春了，外面风也暖，多走动好。”

　　“好。”顾砚行尽数应下，语气温柔纵容，“都听你的。”

　　夜色依旧深沉，卧室暖光温存。

　　半晌，沈逾白忽然想起白天顾氏办公室的事，随口轻声提起。

　　“昨天顾知去你办公室找你了？”

　　顾砚行指尖微顿，随即如常轻抚他的后背，语气平淡无波：“嗯。”

　　“要钱？”沈逾白问得轻柔。

　　“科创项目报名费。”

　　沈逾白轻轻眨眼，心里大致了然。

　　顾知性子冷硬执拗，骄傲别扭，从来不肯低头求人，能主动去找顾砚行开口，已是少年人最大限度的妥协。

　　可偏偏骨子里绷着顾家独有的执拗与分寸，公私分得清清楚楚，宁可不体面开口，也不肯乱走公账、不肯沾公司半分便宜。

　　“他还特意加你微信发卡号，不肯当众念出来。”沈逾白想着那画面，轻轻弯眼，“这孩子，别扭得很。”

　　顾砚行闻言，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转瞬即逝。

　　“分得很清。”他淡淡评价。

　　少年人棱角锋利、自尊极强，明明是求助，却偏要端着一身倔强，不肯示弱；明明可以顺势走公司流程，却偏要恪守公私界限，执拗又干净、生硬又纯粹。

　　是青涩，是孤勇，也是独属于顾知年少的干净风骨。

　　“其实他心里什么都懂。”沈逾白轻声感慨，“就是嘴硬，不肯软下来。”

　　顾家的孩子，大抵骨子里都带着一点相似的韧劲。顾绵困于流言数年，默默自愈、独自破局；顾知年少执拗，独自撑着骄傲，不肯认输、不肯示弱。

　　各有各的苦，各有各的成长。

　　顾砚行默然颔首，掌心稳稳覆在他腰间，语气沉而稳：“慢慢长就好。”

　　不必催、不必急。

　　少年人自有少年人的路……

　　夜越来越深，窗外城市灯火渐渐稀疏，风声温柔掠过窗沿。

　　沈逾白靠在顾砚行怀里，眼皮渐渐发沉，困倦一点点涌上来。今夜温存过后格外贪眠，浑身松软安稳，心底踏实无忧，连睡意都来得格外温柔。

　　他小声呢喃了一句“晚安”，声音轻得像梦呓。

　　“晚安。”

　　顾砚行低头，贴着他耳畔轻声回应，语气温柔得能融进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