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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副总发言 顾知顾绵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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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逾白升任副总那天下了一场雨。九月初的京城难得有这么大的雨，雨水顺着沈氏大厦的玻璃幕墙往下淌，把整座城市洗成一片模糊的灰蓝色。
沈逾白站在落地窗前看了一会儿雨幕，窗外的写字楼在雨里只剩下轮廓，像是正在被重新描画一遍。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顾砚行发来一条消息：“雨大，下班我来接你。”
沈逾白回了一个“好”，把手机收进口袋，转身走回办公桌前继续看下午要用的文件。桌角的铭牌已经从“项目部沈逾白”换成了“副总经理沈逾白”。
黄副总经过他办公室门口的时候敲了一下门框，没有进来，只说了一句：“以后不用叫我黄副总了，平级。”
沈逾白抬起头：“叫习惯了，您教会了我很多。”
黄副总没有接话，挥了挥手，走了。
下午雨小了一些，沈逾白开完最后一个会回到办公室，发现沈听澜坐在他办公室的沙发上，正自顾自地低头看文件。
沈逾白走进去的时候她直起身：“这次的项目做得不错，董事会那边都看到了。”
沈逾白说：“是团队配合得好。”
沈听澜看了他一眼，笑道：“这孩子，还谦虚上了。”
“晚上砚行来接你，我们一起吃饭。”
傍晚沈逾白走出大厦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天还没有放晴，云层压得很低，空气里都是水汽的味道。
顾砚行的车停在路边，车窗降下来，他正低头看手机，听见脚步声抬起头：“上车吧，妈说今晚一起吃饭。她那边会还没结束，咱们先去。”
沈逾白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她刚才来找我了。”
顾砚行脚踩离合：“说什么了？”
沈逾白靠着椅背：“说这次项目做得好，董事会那边都看到了。”
“哈哈…妈是铁了心要在董事会给你一个席位。”顾砚行亲昵地看了一眼身边人，开车驶出停车位。
雨后的路面反射着路灯的光，在挡风玻璃上碎成一片一片的亮点。
几天后沈逾白接到了B大的电话，问他是否愿意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回校发言。沈逾白在电话里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什么时候？”
对方说：“下周三下午，时间不长，十分钟左右就行。”
沈逾白说：“好。”挂了电话之后他把手机放在桌上，打开电脑继续看文件，光标在屏幕上行了几行之后停住了，他把文件关了，站起来走到窗边站了一会儿。
周三下午沈逾白回了B大。他穿了一件白衬衫和深色西裤，站在礼堂后台的时候看见外面的座位已经坐满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张折好的发言稿，然后把它放回口袋里，没有打开。
主持人报完他的简介之后他走上台，站在话筒前，目光扫过台下那些年轻的面孔，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话筒的高度，调了一下，抬起头：“咳…谢谢主持人，‘德高望重的沈先生’毕业至今也只有一年……”
顷刻间台下笑声一片。沈逾白也跟着笑了一下：“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来教你们怎么成功的。我也没什么资格教这个。我只是想告诉你们一件事，你们现在觉得很难的很多东西，以后回头看，会发现它们只是你走过的路的一部分，不是路的终点。”
他停了一下，目光落在礼堂后排的方向，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坐在那里——顾知和顾绵。
顾绵穿着一件藕粉色的薄外套，正看着他，嘴角弯着；顾知坐在她旁边，表情和平时一样，冰块脸。
但沈逾白注意到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没有动，像是在认真地听。他收回目光继续说：“我大一的时候也坐在这里，听台上的人讲话。我当时觉得台上的人离我很远。后来我发现，他们只是比我先走了一段路，不是比我多走了一段路。”
发言结束之后沈逾白走下台，在礼堂侧面的走廊里碰见了顾绵和顾知。顾绵先开口：“嫂子，你刚才说得真好。”
沈逾白笑笑：“你们怎么来了？”
顾绵说：“我刚好下午没事，就拉他过来看看。”她偏头看了一眼顾知，“他本来不想来的，被我拽来的。”
顾知站在旁边没有说话，但他看着沈逾白的时候没有移开目光，停顿片刻之后他开口说了一句：“最后那段‘他们只是比你先走了一段路’，说得不错。”
沈逾白看向顾知：“谢谢。”
顾绵在旁边站了一会儿，看了看顾知，又看了看沈逾白，像是有什么话想说但还没有决定好要不要说。
她低下头看了一会儿自己的鞋尖，然后抬起头来：“嫂子，我能不能…加你个微信？”
沈逾白看着她真挚又热切的目光，爽快回应：“好啊。”
他拿出手机扫了顾绵的二维码，顾绵低头点了通过，把手机放回口袋里，像是完成了一件准备了很久的事。
顾知在旁边看了一眼这一幕，没有说什么，只是偏过头看着走廊尽头的出口方向。
沈逾白收起手机正要开口说什么，忽然听见顾绵压低了声音凑近顾知：“顾知，我室友又让我问你。”
顾知没有转头：“问什么？”
“问你有没有女朋友。她看上你了，一直嚷嚷着要给我当小嫂子。”她顿了一下，语气带着一点试探，“人家长得挺漂亮的，家世也还行，你什么态度啊？”
顾知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我没兴趣。”
顾绵沉默了一下：“……你是不是不喜欢人类啊？”
顾知没有回答，迈开步子往出口方向走去。
顾绵站在原地愣了一下，然后跟上去走了两步又回头冲沈逾白摆了摆手：“嫂子我先走了！回头微信聊！”
沈逾白站在走廊里看着他们一前一后走出去，青春洋溢。
顾知的步伐不快不慢，顾绵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像是在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确认自己还有同行的人。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反方向走去，走出校门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路灯刚刚亮起，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顾砚行的消息弹出来：“讲完了？我在东门等你。”
沈逾白回了一句“马上到”，收起手机，脚步比来时快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