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界没有信息素》月野昭昭

84、小继承人 “我教我的

　　顾临川和沈临月满周岁那天，顾砚行和沈逾白各自请了一天假，没有去公司。

　　早上两个孩子醒得比平时早。沈临月醒了之后安静地躺着，过了一会儿伸手去够顾临川的袖子，把他拽醒了。

　　顾临川被拽醒之后没有哭，只是偏过头看着她，停顿片刻之后用拳头蹭了蹭自己的脸。

　　沈逾白听到动静从厨房走出来的时候，两个人正安静地各自躺着，沈临月侧着头看他，像是在确认：“今天你不用出门吗？”

　　上午裴漾来了公寓。门铃响的时候顾砚行去开的门，裴漾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水果，还带了两个沉甸甸的红包给两个娃。

　　进门换鞋的时候环顾了一圈客厅——铺了整面的软垫，地上散落着积木和翻开的布书，一只粉蓝色的袜子半挂在沙发边缘，育儿嫂抱着顾临川在阳台上晒太阳，沈逾白坐在地毯上，沈临月靠在他腿上，正在试图把一块积木塞进一个明显不匹配的洞里。

　　裴漾看了三秒：“你们家是被洗劫了？”

　　顾砚行侧身让他进来：“没有，正常状态，随便坐。”

　　裴漾站在软垫边缘找不到落脚的地方，“坐？哪儿？”

　　沈逾白坐在地毯上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坐沙发，那块是干净的。”

　　裴漾小心翼翼地绕过地上的积木走到沙发边坐下来，沉默了一会儿：“你俩以前住这儿的时候，跟样板间一样。现在……”

　　顾砚行倒了杯水放在他面前：“现在是人住的地方，不是样板间。”

　　裴漾接过来喝了一口，看了一眼阳台方向，顾临川靠在育儿嫂肩上正在啃一个磨牙棒。他收回目光：“沈阿姨不是给你们在H区买了学区房吗？什么时候搬？”

　　沈逾白正在把沈临月手里的积木抽出来换成一个更安全的布球：“那边还在装修，散味儿还得一段时间。现在住这边，方便。”

　　下午的时候沈听澜来了电话：“晚上吃饭，直接带孩子过来就行，不用准备什么。”

　　沈逾白说：“好。”

　　傍晚的时候沈逾白和顾砚行带着两个孩子去了沈家。沈听澜给孩子准备了两套新衣服，一套浅蓝一套浅粉，袖口绣着名字缩写。

　　她把衣服放在沙发上，弯腰看了看旁边的沈临月，伸手把她嘴角沾的一点饼干渣擦掉，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她。

　　沈临月抬头看她，嘴角还沾着没擦干净的饼干渣，笑了一下，露出两颗刚冒头的门牙。沈听澜的动作停了一下，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笑了一下：“随安安，爱笑。”

　　晚饭时饭桌上比平时多摆了两把儿童椅，沈临月和顾临川并排坐着，面前各放了一碗用勺子碾碎的食物。

　　沈临月吃一口就要停下来看一圈周围的人，像是在确认每个人都在才肯吃下一口。

　　顾临川埋头吃完了自己碗里的东西，抬起头看了看沈临月碗里还剩一半的，又看了看自己空了的碗，然后安静地等了一会儿。

　　吃完饭之后沈听澜端出一个蛋糕，不大，上面插了两根蜡烛。沈逾白替两个孩子吹了蜡烛，沈临月伸手想去够那层奶油，被沈逾白轻轻拦住。

　　顾临川坐在儿童椅上看着那根正在冒烟的蜡烛芯，看了一会儿，偏过头看了一眼顾砚行，像是在问他“那是什么”。

　　顾砚行没有解释，只是伸手把蜡烛拔出来放在一旁，然后把蛋糕推到他面前：“能吃。”

　　吃完蛋糕之后沈听澜坐在客厅地毯上，把沈临月和顾临川一边一个抱在怀里。两个孩子还不会说话，但沈临月已经能发出一些含含糊糊的音节了，顾临川还在观察阶段，不轻易发声，但眼睛一直在看、在听。

　　沈听澜拿着一份沈氏的文件，翻开其中一页，指着上面的字一个一个念给他们听。

　　沈逾白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看着这一幕，偏过头看了顾砚行一眼。顾砚行也在看，他的目光在那两份文件上多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低头喝了一口茶。

　　沈听澜念完了一整页合同条款，然后把文件合上，低头看着怀里两个正在啃手指的小孩，又抬头看向顾砚行：

　　“本来想着沈氏以后得传给你。你爸老家那边的产业经营得不痛不痒，大不了就舍了。”

　　“后来你爸也来了京城……顾氏在你手里起死回生，水涨船高，越来越好。

　　“我当时就想啊，我还能替你撑多久？沈家这边怎么办？”

　　“要不怎么说你小子会挑老婆呢，给我生了这么可爱的大胖孙孙，一生还是两个！”

　　“我肯定一碗水端平啊，两个都当作继承人培养。”

　　顾砚行隔了两秒才开口：“不是我挑的，是你小时候送到我身边的。”

　　沈听澜抬头看了他一眼：“啊！那看来我得感谢我自己。你也得感谢你老娘啊哈哈哈……”

　　顾砚行看了一眼她怀里那两个正在互相拽对方袖口的孩子：“他们才一岁，话都说不清，你教他们这个？”

　　沈听澜低头看着顾临川，伸手把他蹭歪的衣领正了正，又看了看沈临月，轻轻摸了摸她的小脸蛋：“你懂什么，闪一边去。我教我的孙孙们，你别打岔。”

　　沈逾白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没有接话，低头喝了一口水。

　　回家路上，后座的两个小家伙早早在安全座椅里沉沉睡去。沈临月软软地侧靠着椅背，眉眼乖巧恬静，顾临川小小的拳头紧紧攥着衣角，哪怕睡熟了，也透着几分安稳的依赖。

　　车子稳稳停在红灯前，夜色温柔，路灯的暖光透过车窗落进来，铺满沈逾白温柔的眉眼。他望着前方静谧的车流，轻声感慨：“他们以后会有无数个热闹的生日，但人生开篇的第一个周岁，永远是最特别、最珍贵的。”

　　顾砚行闻言立刻偏头看向他，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温柔。他没有出声应答，只是伸手越过中控台，温热的手掌轻轻覆上沈逾白的手背，指尖细细摩挲着他的指节，牢牢扣住。

　　无声的暖意顺着掌心蔓延全身，替他接住所有温柔感慨，也悄悄回应着岁岁年年的陪伴。

　　红灯跳转成绿灯，车子缓缓前行。一路晚风温柔，载着熟睡的一双儿女，和相守经年、岁岁温情的两人，奔赴满是安稳与期许的来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