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界没有信息素》月野昭昭

83、百日宴 裴漾：以后

　　顾临川和沈临月满百天的时候，沈听澜张罗了一场宴会。

　　地点选在沈氏旗下最私密的私人宴会厅，整层包场，落地窗正对着京城的夜景。入口处设了电子签到，一人一码，扫码入场，名单是沈听澜亲自核过的，顾氏和沈氏两边联合发函，来的人不算多，但每一个都是两家在商圈里真正有往来的人家。

　　沈逾白站在宴会厅入口内侧，穿着一身浅灰的西服三件套，正低头给沈临月整理衣领。她穿着粉白色的小裙子，脖子上挂了一个极细的平安锁，安安静静地窝在他怀里，像是在研究头顶那盏水晶灯为什么一直在发光。

　　顾砚行站在他旁边，怀里抱着顾临川，穿着同款的浅蓝色连体衣，“小蓝团子”醒着，正在用拳头蹭自己的脸，像是还没完全适应这里的光线和声音。

　　裴漾是第一个到的。他扫码进门之后环顾了一圈，然后径直朝沈逾白走过来，先低头看了看沈临月，又歪头看了看顾临川，最后直起身来：“行，排场够大。以后我结婚也要这个阵仗。”

　　沈逾白说：“你先找到人再说。”

　　“我哥说了，我得先把工作稳定下来再说，不然连自己都养不活怎么养别人。”裴漾故作认真姿态，“而且我这个人要求很高的。首先要好看，其次要好看，最后还是要好看。”

　　沈逾白在旁边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裴漾说完从口袋里摸出两个红包，一个塞进沈临月的襁褓边角，一个塞进顾临川的衣领里：“干爹不能空手来。”

　　宾客陆续进场之后，沈逾白在人群中看见了几个熟悉的面孔。裴聿穿了一身深灰色西装站在入口处和顾砚行说话，话不多，但两个人之间有一种不需要太多语言来维持的默契。

　　沈逾白抱着沈临月走过去的时候裴聿冲他点了下头：“两个孩子气色都不错。”

　　沈逾白说：“吃得好睡得好，省心。”

　　裴聿低头看了一眼沈临月，又说了一句：“眉眼长得像砚行，但气质像你。”

　　宴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沈逾白在角落的甜品台旁边看见了顾知和顾绵。

　　顾知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站在顾绵旁边，手里端着一杯没怎么动的果汁，像是在替她挡着身后不断经过的人流。

　　顾绵今天穿了一条米白色的裙子，头发比上次见的时候长了一些，正低头看手机，像是已经完成了社交任务准备撤退。

　　沈逾白抱着沈临月走过去的时候，顾绵抬起头看见他，先是顿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嫂子。”

　　沈逾白说：“你俩怎么站这么角落？”

　　顾绵说：“人太多了，不太习惯。”她低头看了一眼沈逾白怀里的沈临月，“这是妹妹？”

　　“嗯，沈临月。”

　　顾绵伸出手指轻轻碰了一下沈临月的小手，沈临月攥住了她的一根手指，攥得很紧，像是看到了一个她感兴趣的人。

　　顾绵愣了一下，然后眼里泛出一丝惊喜：“她力气好大。”

　　沈逾白笑意盈盈：“她平时不抓生人手的。”

　　顾绵收回手的时候眼底有一点很淡的光，像是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

　　顾知在旁边安静地站着，看着沈逾白怀里的孩子，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另一个呢？”

　　沈逾白说：“顾砚行抱着，在那边和人说话。”

　　顾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见顾砚行正抱着顾临川站在窗边，低头和裴聿说着什么，怀里的孩子安安静静地靠在他肩头，像是已经习惯了这个高度和这个角度。

　　顾知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挺好的。”他没有说“我替他高兴”之类的客套话，只说了“挺好的”，然后端起手里的果汁喝了一口。

　　宴会快结束的时候，顾砚行在洗手间外面的走廊里碰见了去年那个骚扰顾绵的富二代。他穿了一身炭黑色西装，正站在走廊里回消息，看见顾砚行走过来的时候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然后僵硬地点头，算打了个招呼，没有多说话。

　　顾砚行眼神轻轻略过他，从他旁边走过去的时候，感觉到对方的气息比上次在宴会上收敛了许多。

　　他没有停下来，继续往前走，走到宴会厅门口的时候偏头看了一眼，那个富二代已经转身走进了另一个方向，步速正常，没有东张西望。

　　顾砚行收回目光，抱着顾临川走回了主厅，心里没有再多想那个人，只是觉得今天两个孩子都还算配合，顾临川没有哭，沈临月也没有闹，像是知道今天是他们的大日子。

　　散场的时候沈逾白抱着沈临月站在落地窗前看夜景。顾砚行抱着顾临川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两个人隔着半步的距离，各自抱着一个孩子，看着窗外的城市灯火在黑暗里一明一灭地铺展开来。

　　沈逾白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沈临月，她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地鼓着小小的胸脯，像一面安静的水面。他偏过头看了一眼顾砚行怀里的顾临川，也已经把头埋在顾砚行的肩窝里不再动了。

　　沈逾白说：“今天这个阵仗，他们长大了也不会记得。”

　　顾砚行说：“我们记得就行。”

　　沈逾白没有再说话，两个人在落地窗前安静地站了一会儿，窗外的城市灯火正在他们面前一层一层地铺展开来，像是所有的光都在替他们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