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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临川临月 山水相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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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孩子被抱去清洗、称重、裹好襁褓再送回沈逾白床边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沈逾白靠在床头,浑身虚脱,但眼睛一直跟着那两个小小的襁褓来回转——一个粉蓝,一个粉白,安安静静地并排躺在他的手臂内侧。
顾砚行坐在床边,目光落在那两个小小的襁褓上,看了一会儿,没有伸手。
沈逾白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你不抱抱?”
“太小了。怕抱不好。”
沈逾白没有再勉强,他低头看着怀里那两个孩子,一个闭着眼睡得正沉,一个半睁着眼,像是在努力辨认什么。他看了很久,然后抬头看向顾砚行:“你给他们起名字了吗?”
顾砚行沉默了一瞬:“没想。你来定。”
沈逾白说:“我起的,你认不认?”
“你起的我都认。”
沈逾白没有再接话,他低头看着那两个孩子,手指轻轻碰了一下粉蓝色襁褓里那只攥紧的小拳头:“跟你姓。”他又碰了一下粉白那边那只摊开的小手掌,“跟妈姓。”
卧室里安静了几秒。顾砚行抬起头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跟谁姓?”
“一个跟你姓,一个跟妈姓。你同意就行。”
顾砚行看着他:“你认真的?”
沈逾白说:“认真的。”
那天早上沈逾白睡过去之后,顾砚行下楼到客厅坐了一会儿,把孩子名字的事说了。沈听澜正在喝粥,端着碗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安安说的?”
“他说一个姓顾,一个姓沈。”
沈听澜放下碗,偏过头看了沈崇山一眼。沈崇山坐在藤椅上,手里攥着一杯茶,没有喝,也没有说话,指尖在杯沿上停了一会儿,像是那层薄薄的瓷正在把他所有的沉默都收进去。过了很久他才说了一句:“他这孩子,太让人心疼了。”
沈逾白是第二天才正式醒过精神来的。他靠在床头,怀里并排躺着两个正在睡的孩子,顾砚行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粥,正等着他醒来。
沈逾白动了动身子坐起来,看了一眼怀里的孩子,又看了一眼顾砚行:“名字起了吗?”顾砚行说:“你起。”
沈逾白低头想了一会儿,目光在两个孩子的脸上来回停了一轮。他伸手碰了碰粉蓝襁褓里那只攥紧的拳头:“这个叫顾临川。”他又碰了碰粉白那边那只半攥着的小拳头,“这个叫沈临月。”
顾砚行在旁边听着,两个字落地的时候他抬头看了沈逾白一眼,重复了一遍:“顾临川。沈临月。”他顿了一下,“临川,临月……哪里来的?”
沈逾白说:“临川是山,临月是水。山水相依,永远分不开。”
他低头看了一眼粉白色襁褓里那只软软的小拳头,“临月是月亮,以后就做一个温柔明亮的人。”
顾砚行点了点头。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行”,只是坐在那里把这两个名字在心里重新默念了一遍——顾临川,沈临月……念到第二遍的时候他垂下眼,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他接住了,然后他把那碗粥端起来递到沈逾白手里:“先喝粥,凉了。”
两个名字就这么定了。沈听澜听到之后顿了一下:“临川、临月,很好听。”
顾砚行说:“他说必须有一个跟你姓,让你这边也留一个。”
沈听澜没有回答,她低下头翻了一会儿碗里的菜,没有抬起脸来,只是说了一句:“汤炖好了,去给他端一碗。”
沈逾白产后第三天,沈听澜和沈崇山没有再提“坐满一个月”的事。沈逾白已经下床走动过了,在卧室里走了三圈才停下来靠着窗台喘气。
他看着窗外那棵石榴树,对着满院的夏末晨光,听见楼下钱阿姨在准备早饭,碗碟碰撞的声音隔着楼板传上来,温温的、润润的。
他想:他已经很久没有在沈家待过这么长时间了。这次待得久,不是为了躲,是为了把两个孩子带到这个夏天里来。
沈逾白产后第四周,身体恢复得比他想象中快。他站在卧室的穿衣镜前换衣服,侧过身看了一眼自己的腰腹——那层隆起的弧度已经平下去了,腰线还没有完全收回来,但整个人的轮廓正在缓慢地回到它原来的位置。
他伸手按了按自己的小腹,皮肤还是软的,但已经不松了,像是正在一点一点地把自己重新收拢起来。
他换好衣服下楼的时候顾砚行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文件,两个孩子并排躺在旁边的婴儿床里。
顾临川醒着,正在用拳头蹭自己的脸;沈临月睡着了,呼吸平稳地鼓着小小的胸脯。
沈逾白走过去看了一眼,然后转头看向顾砚行:“我想回沈氏上班。”
顾砚行翻文件的手没有停:“身体还没完全好。”
“差不多了。已经第四周了。”
顾砚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想回去的话,提前跟妈说一声就行。”
几天后沈逾白在客厅里碰见了沈听澜,她刚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看见沈逾白坐在摇椅上晒太阳,两个孩子靠在旁边的婴儿床里睡得正香。
她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身体恢复得怎么样?”沈逾白说:“差不多了。”沈听澜点了点头,把那个文件袋放在茶几上推到他面前,“打开看看。”
沈逾白拆开封口,里面是一份文件——沈氏集团董事会的席位提名。他看完之后把文件折好放回文件袋里,抬起头看向沈听澜:“谢谢妈。但我现在去董事会,资历还不够。我想先回原来岗位,跟着黄副总再学一段时间。”
沈听澜看了他一会儿:“你考虑清楚了?”
沈逾白说:“考虑清楚了。等我准备好了,会自己来要这个位置。”
沈听澜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伸手把文件袋拿起来说:“那我先替你留着。”她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那份文件上的位置,是给你的。什么时候想拿,随时来拿。”
沈逾白坐在摇椅上没有动,窗外的阳光落在他的膝盖上,像一只温热的手掌,正在替他托着那个正在缓慢归位的位置。
婴儿床里顾临川翻了个身,发出一声极轻的哼唧,他伸手轻轻摇了一下床沿,那只小小的拳头在半空中挥了挥,又落回襁褓里。沈临月还在睡,呼吸平稳得像一面静止的水。
沈逾白看着他们两个,感觉到自己正在慢慢地回到原来的位置上——不全是原来的位置,是一个比原来更深、更稳的位置,像是走过很远的路之后,终于站在了该站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