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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遮不住了 稳稳落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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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底,京城的暑气攀到了顶峰。
沈逾白站在卧室的穿衣镜前换衣服,侧过身看了一眼自己的侧面。那层弧度已经遮不住了,宽松的T恤贴在身上时,隆起的小腹轮廓清晰地勾勒出来。
他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伸手覆上去,感觉到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翻身,这一下比之前更加明显,他看见自己的肚皮上出现了一个极轻微的凸起,像是一条小船正在水下转向。
顾砚行站在门口温柔地看着他,怀里抱着一叠叠好的衣服,目光落在那道轮廓上,没有移开。
他安静地看了一会儿才开口:“今天回沈家。”
沈逾白放下衣摆转过头来:“现在?”
顾砚行说:“现在。东西我已经收拾好了,你换好衣服下楼就行。”
沈逾白看了一眼地上那个行李箱,已经合上了,拉链拉好,靠在墙边。
他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车就停在楼下,后座放着一个更大的行李箱,后备箱盖半开着,缝隙里露出毯子的一角。
他转回身:“你不用去公司了?”
“线上办公。赵副总那边接手了日常,有急事他会打给我。”顾砚行走过来,把他换下来的那件旧T恤叠好放进另一个袋子里,“你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孕晚期随时都可能发动,你身边不能没有人。”
沈逾白没有再拒绝。他在床边坐下来,顾砚行蹲下来替他把鞋的鞋带系上了,动作自然地像是在做一件他已经做过很多次的事。
两个人下楼的电梯里只有他们自己,沈逾白靠着电梯壁,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安静的轿厢里只剩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车开出小区的时候沈逾白坐在副驾驶靠着椅背,看着车窗外的街景慢慢后退。
天空是一种被晒透的灰蓝色,梧桐叶子在热风里垂着不动,路边有小孩拿着水管在浇花,水珠落在滚烫的地面上迅速蒸发成一缕极淡的白汽。
温热的晚风透过车窗缝隙吹进来,拂过他隆起的小腹,沈逾白下意识抬手护住,眼底带着一丝温柔与忐忑。
车停进沈家院子的时候沈听澜已经站在门口了,自沈逾白下车,目光便紧紧相随,从他清隽的脸上落在他饱满的腹部轮廓上,停顿一瞬,眼底漫上温柔的心疼:“瘦了。”
“没有瘦,两位阿姨天天变着花样的给我做饭,我都吃胖了。”沈逾白轻声回应,语气柔软。
沈听澜笑了一下,侧身让开门口:“进来吧,房间已经收拾好了。二楼东边那间,朝南,采光好,通风也舒服,最适合你静养。”
沈逾白走进去换鞋,一眼就看见客厅窗边多了一把崭新的摇椅,铺着柔软的浅灰色毯子,纹路干净温润,显然是特意为他准备的。
“这把椅子之前没见过。”他轻声开口。
沈听澜的声音从厨房方向温温传来,隔着一层薄墙格外熨帖:“钱阿姨上个月特意挑的,说你孕晚期身子沉,躺着坐着都累,躺摇椅上晒太阳、歇着最舒服,比沙发松软。”
沈逾白抬手抚过光滑圆润的木扶手,细腻的纹理被打磨得温润如玉。他轻轻坐进去,摇椅微微晃了晃,稳稳托住他沉重的腰身和小腹。窗外热风裹挟着院里石榴树熟透的果香涌进来,温热干燥的夏末气息,温柔包裹住了他。
那天下午,沈逾白靠在摇椅上安稳地睡着了。
等他醒来时,窗外刺眼的白日天光早已褪去,换成了温柔的橘色晚霞。顾砚行就坐在身侧的小茶几前办公,电脑屏幕亮度调得很暗,指尖敲击键盘的动作轻缓至极,生怕半点声响惊扰到他的休息。
“你什么时候开始办公的?”沈逾白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顾砚行偏过头,目光温柔落定在他脸上:“你睡着之后。”
沈逾白坐起身,轻轻抻了抻身子:“几点了?”
“快六点了。”顾砚行抬眼瞥了下时间,伸手扶住他的腰,小心护着他起身,“钱阿姨炖了你爱喝的滋补汤,刚好醒了就能吃饭。”
晚饭的餐桌静谧又温暖。沈崇山坐在主位,沈听澜坐在一旁,顾砚行始终坐在沈逾白身侧,随时照看着他。桌上菜品丰盛清淡,全是适合孕晚期食用的菜式,钱阿姨特意将一盘新鲜的清蒸鲈鱼摆到沈逾白正面前。
沈听澜给他夹了一筷鲜嫩的鱼肉:“今天刚送来的活水鱼,没有腥味,多吃点补身子。”
沈逾白低头小口吃着,鱼肉细嫩爽滑,葱姜的清香恰好去腥提鲜,入口温润。他安静吃了几口,忽然敏锐察觉到一道温和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抬眼,正对上沈崇山注视着他小腹的眼神,夹菜的指尖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继续进食。
下一瞬,温热的排骨稳稳落在他碗中。
沈崇山语气温和,褪去了平日的沉稳严肃,只剩满心疼惜:“多吃点,两个娃娃费人,你辛苦了。”
那句“辛苦了”极轻极缓,小心翼翼的,像是怕惊扰了腹中安稳的小生命,也藏尽了长辈隐忍的心疼。
沈逾白攥着筷子的手骤然一僵,心口骤然一热,温热的暖意还没漫开,小腹处突然传来一阵尖锐又紧绷的坠痛。
不是往日轻微的胎动、假性坠胀,是骤然收紧、顺着腰腹蔓延开来的剧烈宫缩,力道又沉又猛,瞬间攥紧了他所有的力气。
“唔……”
他闷哼一声,脊背瞬间绷紧,指尖死死攥住了桌沿,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血色,瞬间苍白下来,手里的筷子也险些脱手落地。
交谈间的餐桌瞬间安静。
顾砚行是第一个察觉异常的人。
他几乎是立刻起身,大步绕到沈逾白身侧,长臂稳稳扶住他发软的腰身,掌心贴上他紧绷僵硬的小腹,能清晰感受到腹间剧烈的宫缩起伏。“安安?哪里疼?”
沈逾白咬着下唇,呼吸急促紊乱,额角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疼得连说话都发颤:“肚子……发紧、好疼……”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满室骤然紧绷。
沈崇山瞬间起身,眉宇间染上凝重,却依旧沉稳不乱。
沈听澜半点慌乱无措都没有,她已经提前演练过无数遍了。她快步起身,语气笃定冷静:“别怕,是发动了。”
她没有丝毫慌乱,有条不紊地开口安排:“砚行,先把安安扶回楼上卧室平躺。我早在生产间备好了产褥垫、待产包、消毒用品,所有东西分门别类整理好了,随时能用。钱阿姨,麻烦你立刻把恒温温水、干净毛巾和补充体力的糖水送上去,我提前联系好的私人医生和助产团队就在东宅待命,我现在立刻让他们过来。”
早有准备,乱中有序。
从得知沈逾白怀孕的那天起,沈听澜就从未松懈过半分。待产用品、急救预案、医护人员、休养房间,方方面面提前数月筹备妥当,就是为了等这一天,不让孩子受半点仓促慌乱的委屈。
顾砚行抱着沈逾白的动作轻柔又稳妥,小心翼翼将人护起来,全程托着他的腰腹,不敢有半点颠簸。沈逾白疼得浑身发颤,额头冷汗不断滑落,紧紧攥着顾砚行的衣袖,所有的隐忍和依赖,尽数落在身边人身上。
短短几分钟,整栋沈家老宅有条不紊运转起来。没有手忙脚乱的仓促,只有万事俱备的稳妥,所有人都默契配合,只为护着沈逾白和两个孩子平安。
楼上卧室早已收拾得干净温暖,床单被褥柔软干净,通风恒温,舒适度恰到好处。
顾砚行轻轻将人放平在床上,立刻按照医生提前交代的方式,温柔替他揉按着后腰,帮他缓解宫缩的剧痛,低沉的嗓音一遍遍在他耳边安抚,沉稳又有力量:“我在,别怕,我一直陪着你。”
沈听澜动作极快,提着规整完备的超大待产包上楼,各类用品摆放整齐,一目了然。私人医护团队紧随其后进门,穿戴无菌装备,迅速就位检查,全程专业冷静。
宫缩一阵紧过一阵,连绵不绝的痛感席卷全身,几乎耗尽了沈逾白所有的力气。他攥着顾砚行的手愈发用力,指尖泛白,细碎的喘息和隐忍的闷哼落在寂静的房间里。
顾砚行俯身,一遍遍吻去他额角的冷汗,低声不厌其烦地安抚,稳稳托住他所有的不安与痛苦。沈崇山站在门外静静等候,神色肃穆,眼底是长辈最深沉的牵挂与期盼。
漫长煎熬的数个小时过后。
夜色彻底笼罩了整座宅院,院中石榴树在晚风里轻轻摇曳,夏末的晚风温柔拂过窗棂,带走了满室的焦灼。
深夜时分,一声清亮细碎的啼哭,率先划破了屋内的安静。
第一个孩子,平安降生。
是个男孩。
不过短短几分钟,第二声软糯轻柔的啼哭紧随其后,温柔落地。
第二个孩子,是个女孩。
医护团队轻声报喜的声音温柔响起,驱散了所有的焦灼与紧张:“恭喜,两个宝宝都很健康,大人也平安,一切顺利。”
床榻上,沈逾白浑身是汗,微微发抖,虚弱地睁着眼,呼吸从急促慢慢平缓下来,浑身紧绷的筋骨骤然放松。
麻药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胸腔极致的柔软与安稳。
他看着医护人员小心翼翼抱过来的两个小小的襁褓,一左一右,安静乖巧地窝在里面,小小的一团,眉眼稚嫩柔软,带着新生的温热气息。
顾砚行俯身坐在床边,轻轻握住他汗湿微凉的手,眼底是翻涌不息的温柔、心疼与滚烫的欢喜。他低头吻了吻沈逾白汗湿的额角,声音沙哑却极致温柔:“安安,辛苦了。”
门外,沈听澜听到啼哭的瞬间,紧绷许久的肩膀骤然放松,眼底瞬间漫上温热的水光,满心的忐忑担忧尽数化为安稳的喜悦。沈崇山紧绷的眉眼缓缓舒展,沉沉松了一口气,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
窗外夜色静谧,晚风温柔,院中石榴果香悠悠飘散。
夏末最盛大、最温柔的圆满,终于如期而至。
他们的两个小宝贝,稳稳落地,岁岁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