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界没有信息素》月野昭昭

77、心潮难平 辗转反侧，

　　孕中期之后，沈逾白总觉得身体状态变得有些不一样。

　　起初他只以为是盛夏天气闷热，可久了才察觉并非如此。

　　只是顾砚行简单从身侧走过，带起一缕微凉晚风，他的目光就会不由自主黏在那人身上。深灰短袖衬得肩线利落，领口微敞，露出一片清冽冷白的锁骨，被室内空调吹得凉意浅浅。

　　沈逾白强迫自己收回视线低头看书，可方才扫过的字句，半点也没能入眼。

　　那天夜里，他翻来覆去难以入眠。身体里悄然升起一阵陌生的燥热，温和绵长，一点点漫遍四肢百骸，像温水文火慢煮，迟迟不散。

　　身侧是顾砚行平稳绵长的呼吸。沈逾白闭着眼，刻意忽略心底翻涌的异样，可那股温热的悸动，半点不肯消退。

　　夜里洗完澡出来，沈逾白穿着宽松短袖睡衣，发梢滴着细碎水珠，肩颈皮肤被浴室热气蒸出浅浅粉白，温润剔透。

　　顾砚行靠在床头翻看工作文件，听见脚步声抬眸，目光淡淡扫过他露在外的纤细肩颈，声音沉稳克制：“头发吹干再睡，别着凉。”

　　沈逾白没有应声，静静坐在床边，就那样安安静静看着他。

　　顾砚行耐着性子多翻了两页文件，终究抵不过少年直白安静的注视，抬手合上文件：“怎么了？不舒服？”

　　“没有。”

　　沈逾白轻声应答，侧身躺下，背对着他，心绪纷乱燥热，辗转反侧，反反复复翻身，终究无法入眠。

　　顾砚行彻底放下文件：“睡不着？”

　　“有点热。”

　　顾砚行抬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温度正常，毫无异常。他正欲收回手，却被沈逾白轻轻攥住手腕。

　　少年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沉默两秒，轻轻带着他的掌心下移，隔着柔软睡衣，稳稳贴在自己隆起的小腹处。

　　腹下是安稳沉睡的双胎，温热柔软。

　　顾砚行指尖微僵，指节轻轻蜷起，嗓音瞬间压低，染着克制的沙哑：“安安。”

　　“孩子很稳。” 沈逾白睁着眼，声音软糯认真，“我问过私人医生，孕中期状态稳定，没关系的。你轻一点就好。”

　　顾砚行的手还停在他小腹上，没有往前也没有收回。他的呼吸悄然沉了几分，眼底翻涌着隐忍的暗流，沉默良久，终究缓缓抽回手：“你先睡，我去冲个凉。”

　　浴室很快响起水声，他知道顾砚行是去冲凉水澡了，水流声比往日更久，绵长清冷。

　　沈逾白躺在床上睁着双眼，心知他是在刻意压制、隐忍。

　　等他出来的时候沈逾白已经侧过身背对着他了。顾砚行在他身后躺下来，手臂轻轻环过他的腰，掌心贴着小腹，没有再动。

　　黑暗里，沈逾白清晰感受到身后人逐渐平稳的呼吸，像是拼尽全力，将所有翻涌的情愫尽数压回心底，只为护他安稳。

　　自这夜起，顾砚行开始刻意与他保持分寸。

　　他从不说缘由，可沈逾白清清楚楚感受得到。

　　晚上睡觉的时候顾砚行不再贴着他躺了，中间隔了一掌的距离；换衣时会刻意避开他的视线；只要沈逾白稍稍靠近，他便会找借口起身避开。

　　那日清晨，顾砚行在厨房倒水，沈逾白从身后轻轻贴上去，软软环住他的腰身。

　　温热柔软的触感贴上后背，顾砚行身形骤然一僵，几乎是立刻放下水杯，指尖温柔却坚定地掰开他的手：“我给你切水果。”

　　他切水果的速度比平日快了数倍，紧绷的脊背，藏着难以掩饰的慌乱隐忍。

　　连续三晚，顾砚行都等他彻底熟睡后，才悄悄回房。

　　有一天半夜沈逾白被空调的声响弄醒，翻身的时候发现身边是空的。他坐起来看见客厅的方向透过来一道很细的光，他赤着脚走出去，看见顾砚行坐在沙发上，电脑屏幕亮着，页面停滞许久，光标一动不动。

　　他根本没有工作，只是静坐发呆，独自隐忍。

　　沈逾白站在门口，轻声开口：“你在躲我。”

　　顾砚行闻声，抬手利落关掉屏幕，夜色里眉眼沉静：“没有躲你，我在等你睡着。”

　　“你以前不这样的。” 沈逾白走近，坐在他身侧，语气带着浅浅的委屈。

　　顾砚行沉默许久，嗓音低沉无奈：“以前我不知道你一靠近我就会控制不住。以前我不需要克制，可现在有孩子。”

　　他侧头看向身侧的少年，眼底是藏不住的深情与克制：“只要你看着我，我脑子里就什么都不剩了。”

　　夜色朦胧，路灯微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落。

　　沈逾白望着他：“那你现在看着我。”

　　顾砚行目光落在他干净温柔的眉眼上，停留短短两秒，便仓促移开，语气克制：“你先回去睡，好不好？”

　　“你不在，我睡不着。”

　　两人静静隔着半张沙发的距离相对无言。

　　良久，顾砚行起身，绕过茶几，在他面前缓缓蹲下，视线与他平齐，字字慎重：“安安，你怀着两个孩子，我不敢冒险。”

　　“我知道。” 沈逾白认真看他，“医生说都可以的，只要不要太剧烈。”

　　这一晚，顾砚行终究抵不过他的执拗与依赖，彻底妥协。

　　他起身稳稳打横抱起少年，步伐极缓，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颠簸惊扰腹中孩子，像捧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

　　轻轻将人放在柔软被褥间，他没有俯身靠近，只是垂眸静静看着身下的少年，眼底情愫翻涌，隐忍又滚烫。

　　沈逾白抬手搂住他的后颈，轻轻往下带，眉眼温柔又主动：“你不用紧绷着，我来就好。”

　　顾砚行愣了一下：“你说什么？”呼吸彻底乱了节拍。

　　沈逾白微微撑起身，温柔覆上他的唇。

　　绵长轻柔的吻落下来的瞬间，顾砚行紧绷全身的弦彻底松动，掌心轻轻扶住他纤细的腰侧，力道轻得近乎小心翼翼，极致克制，生怕分毫用力伤到他与孩子。

　　沈逾白稍作停顿，垂眸看着他紧绷隐忍的眉眼，轻声软糯发问：“你抖什么？”

　　顾砚行闭着眼，额角沁出薄汗，喉间微紧：“…… 别问。”

　　他掌心反复收紧、松开，一遍遍确认力道，确认怀中人身姿安稳、腹间无恙。

　　隐忍、紧张、珍视、偏爱，尽数藏在细微的动作里。

　　沈逾白低头看着顾砚行，发现他的睫毛上有一层很淡的水光，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把所有的紧张和渴望压在同一层薄薄的屏障后面。沈逾白俯下身，额头轻轻贴着他的额头，气息相缠，温柔安抚：“孩子好好的。我也好好的。你在就行。”

　　顾砚行沉默良久，反手紧紧扣住他的手，十指相扣，卸下所有紧绷的防备，任由心底的温柔情愫缓缓蔓延。

　　次日清晨。

　　天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落，浅浅金线铺在被褥之间，温柔明亮。

　　顾砚行还在沉睡，长睫垂落，呼吸安稳绵长。

　　沈逾白醒得早，身体里那股熟悉的燥热再次漫涌上来，比昨夜更甚，转瞬席卷全身。

　　他脸颊微热，慌忙放轻所有动作，不敢惊动枕边熟睡的人。

　　可就在他堪堪平复心绪的瞬间，忽然传来顾砚行带着晨起沙哑的低沉嗓音：“安安？”

　　沈逾白浑身一僵，瞬间不敢再动，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绯红，热得发烫。

　　顾砚行静默两秒，看清他的状态后，低低笑了一声，嗓音慵懒又温柔，带着晨起的微哑：“怎么不叫醒我？”

　　“你睡得太沉了。” 他的声音闷闷软软。

　　“傻瓜。”

　　顾砚行轻轻收紧手臂，将人温柔拥紧，语气满是纵容与珍视：“下次难受就喊醒我，别自己扛。你一个人辛苦，我不放心。”

　　晨光渐亮，洒满整间卧室。

　　少年耳尖通红，乖乖窝在他怀里，心底盛满温热的踏实。

　　顾砚行安分抱着他，再无多余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