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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居家安胎 “就一直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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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快过完的时候,沈逾白彻底习惯了“不用去学校”这件事。
每天早上他醒来的时间从七点半慢慢变成了八点半,有时候甚至赖到九点。
顾砚行从来不催他,只是在他翻身的时候把窗帘拉得更严一点,让他能多睡一会儿。
等他下楼的时候灶台上已经温着粥,桌上摆好了小菜和切好的水果,阿姨在厨房备菜,顾砚行坐在餐桌边看手机,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他带着惺忪睡意的眉眼,伸手掀开他面前粥碗的盖子,嗓音温软:“醒啦,趁热吃早餐。”
沈逾白乖乖落座,端起温热粥碗抿了一口,语气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委屈:“都怪你窗帘拉太严,害得我又起晚了。”
“那明天不拉这么严实?”
“还是拉上吧。”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早饭,阳光从落地窗斜斜地照进来,在木地板上铺了一大片暖融融的光带。
茶几上那本育儿杂志翻到了新的位置,是顾砚行昨晚看过的,折了一角,等着沈逾白今天翻过去。
那段时间沈逾白每天的活动变得简单而固定:早上吃完早饭在阳台站一会儿,看着那些花树的新叶慢慢长大;上午看一会儿书或者处理沈氏那边转过来的零星文件;下午午睡一觉,醒来的时候往往已经三四点了,阳光从西窗照进来,在床尾铺了一道斜斜的暖光。
顾砚行有时候在家陪他,有时候在公司,但无论在哪,他都会在傍晚六点半之前赶回来。
沈逾白偶尔在沙发上睡到傍晚,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才睁开眼,看见顾砚行换鞋、放下钥匙、走进来,然后在他旁边坐下,或伸手抱抱他,或探一下他额头的温度,然后站起来去厨房盛饭。
有时候沈逾白傍晚会在小区里走一圈。小区的绿化做得很好,初夏的傍晚温度刚好,风从树梢间穿过去的时候带着草木的香气。
沈逾白走得不快,沿着小径慢慢走,偶尔在长椅上坐一会儿,看着遛狗的人经过、看着小孩在草坪上跑,看着天色从浅蓝变成橘红再变成深蓝。
顾砚行有时候陪他一起走,环着他的腰,可沈逾白说不自在,只好隔着一拳,并肩走在小径上。
有一次裴漾发消息来问“你最近是不是在休假?”,沈逾白回了一句“算是”。
裴漾立马发来一大段吐槽,字里行间满是委屈:
羡慕死你了!
我毕业典礼结束的当天晚上,就被我哥抓去公司干活!
他给我安排了一堆事儿!
还说我毕业了也该为家里出出力!
啊啊啊安安!
我的gap year旅行计划泡汤了!!
沈逾白看着屏幕上鲜活的文字,忍不住轻声浅笑,随手将手机放回茶几,低头继续翻阅手中的育儿杂志。
翻到孕晚期养护注意事项那一页时,腹间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动静。很轻,像是一条鱼在水面下翻了个身。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隔着薄薄的T恤布料,那层弧度已经比两个月前明显多了,但他穿着宽松衣服出门的时候,外人仍然看不出来。
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次动都在提醒他:这里有东西在长,在等,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他,他们还在。
有一次沈逾白在小区里走的时候碰见了住在同一栋楼的邻居。邻居阿姨拎着菜篮子从外面回来,看见他就笑了一下:“好久没看见你了,你最近气色不错,是不是休假了?”
沈逾白回应:“嗯,毕业了,休息一段时间。”
邻居阿姨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他的脸:“是不是胖了点?看着比之前圆润了。”
沈逾白闻言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可能是最近吃得好。”
邻居阿姨笑了一下走了。
沈逾白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宽松的T恤下摆,腹部的轮廓被布料遮得很好,看不出来。他在心里想:胖了点,也许吧。但那些增加的重量不是全都长在他自己身上的。
那天晚上沈逾白坐在客厅沙发上,顾砚行坐在他旁边,正在给他揉脚踝。
孕中期之后他的脚偶尔会肿,顾砚行每晚都会帮他按一会儿,从脚踝顺着小腿的弧度往上捋,力道不重,刚好够让那层紧绷的皮肤松弛下来。
沈逾白靠在沙发靠垫上闭着眼,感觉到顾砚行的手指按着他脚踝内侧的穴位,力道适中地压下去又松开,带着一种缓慢的节奏感。
沈逾白闭着眼说:“今天在楼下碰见邻居,她说我胖了。”
顾砚行的手没有停:“你怎么说的?”
“我说吃得好。”沈逾白睁开眼低头看着顾砚行,“她以为我只是胖了。”
顾砚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然后低头继续给他揉脚踝:“那以后你肚子大起来的时候,怎么跟别人说?”
沈逾白想了想:“就一直说吃胖了就好。”
顾砚行闻言沉默,揉捏的指尖微微一顿。
无人知晓他此刻心绪翻涌,有心疼,有珍视,更有拼尽全力护他安稳的笃定。所有汹涌情绪尽数藏于眼底,片刻后,动作依旧温柔如初。
窗外的风从阳台门缝里漏进来,带着夏天夜晚特有的温热和湿润。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把两个人的轮廓各自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睡意渐渐席卷而来,沈逾白意识愈发朦胧,在快要睡着的时候感觉到顾砚行的手指还在他脚踝上,力道已经变得很轻了,像是怕吵醒他,但又舍不得收回去。
沈逾白未曾睁眼,下意识将腿往他掌心又送了送,贪恋这份安稳温柔的触碰。
朦胧间,他听见男人轻轻起身的动静,听见落地灯被缓缓熄灭,听见轻缓的脚步声走近又停驻。
最后,一层柔软薄毯轻轻覆在他身上,隔绝夜色微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