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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年会筵席 顾绵:我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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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将尽,除夕眼看就要到来,京城顶层圈子接连开启年会,满城灯火底下,藏着数不清的人情博弈与利益拉扯。
沈氏年会安排在白天举办。沈逾白作为项目部核心人员全程在场,跟着部门整理年度项目复盘、配合高层年终合影,整场宴会氛围平和规整,沈听澜稳坐主位,经过前一年的周旋,早已摆脱董事会处处掣肘的被动局面,整场年会秩序井然。
同事们围着年终奖、来年新项目说笑庆贺,热闹融融,沈逾白只安静站在边角,得体配合所有流程,心底却始终笼着一层散不开的疏离。
宴会散场后,同行同事邀约聚餐,他委婉推辞,独自返回B大宿舍。
大半学生都已经返乡过年,宿舍楼空旷冷清,楼道里只剩风声擦过窗沿的轻响,这是他搬回宿舍度过的第一个年关,没有公寓里相依的暖意,只剩自己一人清静度日。
另一边,顾氏与陆氏合办的跨年商务晚宴声势浩大,是一年半合作合约敲定后,两家第一次在岁末公开同台,也是陆江河特意安排的场面,用来坐实外界“顾陆联姻”的传闻。
顾砚行没有推脱的余地,夜幕降临,会所内灯火亮得如同白昼,他一身黑色高定西装立在人群中央,周身气场冷硬沉稳。陆笙身着酒红色长款礼裙,妆容温婉精致,恰到好处站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这是所有人默认属于顾砚行的专属位置。
她眼底藏着实打实的爱慕执念,全程配合镜头拍摄、应对商圈前辈的打趣,旁人的恭维一句接一句涌来。
“顾总和陆小姐真是天作之合,今年顾陆联手盘活整条产业链,来年必定更进一步。”
“年底这场合体晚宴,算是把两家绑定的事彻底敲定了,婚事估计也不远了。”
周遭的议论此起彼伏,顾砚行面上维持着标准的得体淡漠,全程刻意保持分寸,不主动靠近、不肢体接触、不多做对视,所有配合都只是走商业流程的演戏,可落在旁人眼里,已是心照不宣的默契。
暗处,顾衍混在宾客后排,一身崭新西装,看似安分列席,眼底却翻涌着扭曲的嫉妒与贪婪。
他刚回京,乖乖在学校念了几天书,表面收敛锋芒,心底的野心半点未减。从小到大,只要是顾砚行拥有的东西,他都要想方设法抢过来:顾家正统的继承权、沈氏背靠的丰厚资源……如今又多了陆笙——手握陆氏巨额资本的陆家千金。
顾衍死死盯着台上并肩而立的两人,指节攥得泛白,心底满是不甘,他认定自己同是顾绍庭的儿子,不该落得声名狼藉、身陷牢狱的下场,顾砚行能借陆家资本站稳脚跟,他一样可以。
陆笙爱慕顾砚行、屡屡主动示好这件事全城皆知,顾衍一眼看穿突破口,只要拿捏住陆笙,就能握住和顾砚行抗衡的最大筹码。
整场晚宴,陆笙的目光自始至终追着顾砚行,她清楚这场绑定只是商业交易,却不甘心只做合作伙伴,越是触不可及,心底的执念便越深。她数次主动上前搭话、配合媒体镜头拉近距离,每一次都被顾砚行不动声色地拉开距离,分寸拿捏得滴水不漏。
晚宴过半,宾客四散交际,喧闹人声漫遍整座会所。二楼僻静的回廊远离主厅喧嚣,是人少清静的盲区地带。
顾绵今晚随顾家旁支的长辈列席晚宴,一身素雅白裙,安静低调,本只想避开主厅热闹,遂独自站在窗边透气。
她素来不爱这种名利场的虚与委蛇,全程刻意缩在角落,不愿惹人注目。
偏偏有人不肯放过她。
一名混迹商圈的纨绔富二代认出了她,早听闻顾家还有一对私生龙凤胎,无权无势、无人撑腰,便肆无忌惮拦在了回廊尽头,将她堵在窗边。
男人端着酒杯,眼底满是轻浮油腻的打量,语气戏谑又刻薄:“小姑娘长得干干净净,气质挺灵,可惜身世差了点。”
顾绵下意识地蹙眉,后退半步,沉默不欲纠缠。
可对方显然不打算轻易放过她,步步逼近,言语愈发露骨轻佻:“跟着顾家旁支能有什么前途?说到底你就是顾家见不得光的私生女,寄人篱下,看人脸色。不如跟了我,我给你单独开工作室,豪车公寓随便你挑,不用再依附顾家看人脸色过日子。”
顾绵脊背抵着凉凉的落地窗玻璃,心底涌上一阵生理性的反感,语气冷而坚决:“不必,我不需要。”
“装什么清高?”富二代嗤笑出声,语气极尽羞辱,“你妈周婉蓉当年怎么上位的,圈子里谁不知道?骨子里的东西改不了,别在我面前端架子。”
这句话狠狠戳中顾绵最敏感的痛处,她攥紧手心,指尖泛白,下意识搬出唯一能撑腰的名字,带着一丝倔强:“我哥是顾砚行,顾氏如今由他做主,你不要太过分。”
谁知这番话只换来对方更放肆的嘲弄。
此刻全城都在传顾砚行即将迎娶陆笙、靠着陆家稳固权位,富二代根本没把顾绵的话放在眼里,只当她是虚张声势:“顾砚行?他现在满心都是陆家千金,忙着稳固联姻大局,哪里有空管你这种同父异母的累赘?”
他眼中贪欲毕露,伸手就要去拽顾绵的手腕:“今天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
一道冷沉刺骨的男声骤然从回廊拐角砸落,截断了所有龌龊言辞。
“把手拿开。”
顾砚行不知何时脱离了主厅应酬,立在光影交界处。黑色西装衬得他周身气场凛冽逼人,眼底覆着一层厚厚的寒霜,方才应酬的温和得体尽数褪去,只剩迫人的压迫感。
他原本路过回廊,无意插手。
在他固有印象里,周婉蓉的女儿,或许也承袭着趋利的性子,或许会顺势妥协、攀附名利。
可全程看下来,顾绵面对奢靡诱惑分毫未动,被羞辱身世也不肯低头,绝境之下唯一搬出的依仗,还是他顾砚行的名头。
这一刻,他心底多年刻板的隔阂,悄然松动。
富二代回头看见来人,脸色瞬间煞白,慌忙收回手,强撑着慌乱辩解:“顾、顾总,我就是跟令妹开个玩笑,闹着玩的……”
“玩笑?”
顾砚行缓步上前,不动声色将顾绵挡在自己身后,身形挺拔,全然护住身后局促的少女,目光冷冽如冰扫过对方:“拿人身羞辱、胁迫纠缠当玩笑,你的胆子,属实是大。”
短短一句话,压得对方抬不起头。
顾绵站在他宽阔的背影后,鼻尖微涩,心底满是愧疚与酸涩。
她太清楚母亲当年犯下的所有过错,清楚她们兄妹本是最不该被顾砚行善待的人,可危难之际,这个被她们母亲深深伤害过的人,还是毫不犹豫护住了她。
富二代被彻底震慑,自知得罪了绝对不能招惹的人,连句完整的道歉都不敢多说,狼狈垂头致歉,转身落荒逃离了回廊。
僻静的走廊瞬间归于安静。
顾砚行垂眸看向身后的顾绵,语气褪去方才的凛冽,只剩平淡疏离,没有刻意热络,也无半分苛责:“这种场合什么人都有,回去吧。”
顾绵轻轻垂头,声音细软带着愧色:“谢谢哥,给你添麻烦了。你本不必管我。”
顾砚行眸光微顿,脑海里闪过沈逾白从前反复说过的话——错的是上一辈的人,顾知顾绵从来无辜。
他淡淡开口,嗓音平稳,寥寥一句:“不必妄自菲薄。”
顾绵抬眼望着他冷峻淡漠的侧脸,心底积攒多年的愧疚与亏欠愈发浓重……
短暂风波落定,顾砚行不再多留,转身折返主厅继续应付应酬。
晚宴临近散场,宾客陆续离场,车队与人流交错嘈杂。
顾砚行接完一通集团紧急工作电话,没有半句多余道别,转身径直上车驱车返回公司,连一丝回头的意思都没有,只留陆笙独自站在会所台阶上,看着车子彻底消失在夜色里,脸上温柔的笑意一点点冷却,心底满是求而不得的落空与委屈。
今晚她喝了不少红酒,晚风一吹,头脑昏沉模糊,视线都带上一层重影。
身后有人缓步走近,夜色遮挡了他下半张脸,可这眉眼和顾砚行有七分相似,醉酒混沌的意识彻底失去分辨能力,陆笙下意识以为是顾砚行折返回来寻她,心头一软,带着满心委屈顺势靠了上去,呢喃出声:“你终于来了……”
来人正是一直潜伏在暗处等候机会的顾衍。他垂眸看着怀里毫无防备、醉意迷离的女人,眼底掠过一丝得逞的暗笑,刻意压低声音模仿顾砚行温和的语调哄她:“我送你回去。”
陆笙彻底失去判断能力,温顺任由他搀扶离开,浓稠夜色掩盖了这场蓄谋已久的趁虚而入,一场错位的荒唐一夜悄然发生。
次日天光透亮,陆笙在陌生酒店套房里惊醒,头痛欲裂,浑身酸软无力。她转头看清身侧熟睡的人,浑身血液瞬间冻住。
眼前根本不是心心念念的顾砚行,是那个顾家私生子!昨夜醉酒认错人的零碎画面瞬间涌回脑海,陆笙脸色惨白,浑身止不住发抖,满心慌乱与无尽的后悔。她整夜爱慕、百般讨好的顾砚行,自始至终和她保持清白距离,分毫未曾越界,偏偏是自己最不屑的顾衍,钻了醉酒的空子,打破了所有底线。
身旁的顾衍缓缓睁眼,眼底没有半分愧疚慌乱,只有势在必得的算计。
他丝毫不怕昨夜的荒唐败露,反而清楚,这一夜的错位纠缠,会成为他撬动顾砚行、拿捏陆家资源、翻身入局最重要的筹码。
岁末的年会筵席看似尘埃落定,一派平和,可底下早已埋下无法收拾的祸根。
有人被迫逢场作戏,有人困在单向的爱慕里无法自拔,有人暗中筹谋抢夺一切。
有人的新年只剩安静独处,有人的新年,从这场酒后错位的一夜开始,暗流汹涌,再无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