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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泾渭分明 “谁给她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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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余晖渐收,屋内光线一点点暗下来。
顾砚行抱着沈逾白的力道很紧,胸腔的震动贴着他的发顶,带着沉沉的不安。他能清晰感觉到怀中人淡淡的颓意,不是哭闹的委屈,是积攒太久、无声沉淀下来的疲惫。是被反复刺痛、反复隐忍,却依旧不肯对他说半句重话的难过。
“是不是我最近太忙,忽略你了?”顾砚行低头,嗓音压得极低,带着自责的沙哑,“安安,求你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沈逾白靠在他怀里,鼻尖抵着他温热的衣襟,呼吸浅浅。
他不想添乱,不想让顾砚行在背负顾氏大局、周旋陆家博弈之外,还要为了私人争执分心。
可心底那道被陆笙撬开的裂缝,冷风簌簌,迟迟填不满。
良久,他才轻声开口,说得很轻,近乎平淡:“下午,陆笙来过了。”
顾砚行抱着他的手臂骤然一僵。
周身所有温柔暖意瞬间褪去,背脊绷得笔直,眼底迅速覆上一层冰冷的戾气。
“她来这儿了?”
“嗯。”沈逾白点头,语气平静复述,“说是路过,顺带对接工作。”
无需多言。
她过界了。
“她和你说什么了?”顾砚行松开他,双手扶着他的肩,指尖微紧,目光沉沉锁住他的眼,“安安,一字一句,告诉我。”
沈逾白抬眸,看着他骤然冷肃的眉眼,缓缓将下午的对话尽数道出。
包括陆笙自认名正言顺的笃定,包括她那句“假戏做多了总会成真”,包括她坦然自持的苏城牵绊、却依旧想抢占他身边位置的通透自私。
字字平缓,无添油加醋。
可越是平静,越能衬出方才那番谈话的诛心。
听完的那一刻,顾砚行眼底彻底寒透。
寒得刺骨,冷得凌厉。
他可以接受商业演戏、公开配合,可以忍下所有绯闻捆绑、世俗揣测,可以为了顾氏安稳、为了扫清周叔余孽、为了护住沈逾白与沈氏基业,硬生生扛下这一年半的束缚。
但他绝不能忍——
有人敢登堂入室,欺负他的人,踩着他的隐忍,妄图撬动他唯一的真心。
“荒唐。”
顾砚行低声吐出两个字,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谁给她的胆子。”
他从不是任人拿捏、任人攀附的软性子。从前隐忍克制,是因为大局未定、牵绊太多,不是纵容别人得寸进尺。
顾砚行拿出手机,指尖微凉,屏幕亮起的瞬间,直接点开了陆笙的对话框。
此前所有工作对接,他始终保持极致的公事公办,字句简短、界限清晰,从未有过半分逾矩温情。
而此刻,他指尖敲击屏幕,每一个字都冷硬决绝,不留半点余地。
【陆笙。】
【今日私自登门、私下逾界,仅此一次。】
【我们之间只有商业合作、合约捆绑,仅此而已。无半点私人牵扯,更无半点可能。】
【你有你的私人感情,我有我的底线。别揣着私心越界,更别去打扰他。】
【安分配合走完一年半合约,合作结束,江湖两清。】
【若有再犯,公事公办,陆家初来京立足,同时跟顾沈两家彻底撕破体面的后果,你们承受不起。】
字字铿锵,泾渭分明。
没有温柔周旋,没有场面客套,直接碾碎陆笙所有假戏真做的空想。
发送完毕,他直接拉黑了陆笙的私人聊天窗口,只保留企业工作对接渠道。
彻底隔绝所有私下试探、所有刻意攀附的机会。
另一边。
陆笙刚回到陆家安排的公寓,正对着镜子卸去淡妆,看着镜中端庄温婉的自己,眼底还带着几分胸有成竹的笃定。
她不急。
沈逾白太安静、太隐忍、太懂事。
懂事的人,最容易被消耗。
一年半的公开绑定,日复一日的舆论熏陶,次次并肩的商业场合,她有的是机会渗透、有的是时间磨平隔阂、磨出依赖。
她自认看得通透。
顾砚行再深情又如何?
大势在她这边,名分在她这边,外界认可在她这边,陆家资本靠山也在她这边。
情爱太轻,现实最重。
可下一秒,手机震动。
陆笙拿起手机,点开顾砚行的消息。
一行行看下去,脸上所有的从容笃定、温柔笑意,一点点彻底僵住、碎裂。
字字如冰,句句划界。
没有暧昧余地,没有周旋空间,甚至直接点破她的私心、警告她不准再打扰沈逾白。
最后那句“彻底撕破体面”,更是不留半分情面。
她指尖微微攥紧屏幕,心底骤然涌上难堪与错愕。
她以为顾砚行身不由己、以为他受制于人、以为他只能任由陆家拿捏、顺势接受这场假戏。
却忘了。
顾砚行从来不是被动任人摆布的棋子。
他是凭一己之力平掉顾氏内乱、压垮周叔多年阴谋、逼退顾绍庭放权、稳稳坐死顾氏唯一继承权的掌权人。
他的隐忍,从来都是选择,不是无能。
陆笙看着屏幕上的警告,心口微微发涩,不甘翻涌。
她明明样样都占着明面优势,明明所有人都默认他们般配,明明这场绑定是陆家亲手促成、无人可破的定局。
可顾砚行的态度,自始至终,从未动摇过半分。
他可以忍下全世界的误会,忍下所有身不由己的捆绑,却忍不下半分对沈逾白的亏欠、半分旁人对他的冒犯。
屋内。
顾砚行放下手机,回身重新抱住沈逾白。
方才对外所有的冷厉杀伐尽数收敛,剩下的只有沉甸甸的愧疚与温柔。
他低头抵着沈逾白的额头,呼吸温热,声音低哑又郑重:
“安安,我和她,从来没有任何可能。”
“过去没有,现在没有,未来更不会有。”
“合约是假的,绯闻是演的,所有并肩同框、所有外界佳话,全是交易与体面。”
“唯独对你,是真的。从来都是。”
沈逾白靠在他怀里,静静听着。
心底那道裂开的缝隙,在这一刻,被他直白坚定的偏爱,一点点温柔填上。
他知道顾砚行决绝,知道他立场坚定。
可人终究会被日复一日的现实裹挟、会被旁人反复的觊觎动摇心绪。
沈逾白轻声问:“你不怕……彻底撕破脸,陆家为难你吗?”
毕竟资本握在人手,毕竟合约条条框框束缚,毕竟他如今所有安稳,都依托于这场合作。
顾砚行抬手,轻轻摩挲他的后颈,动作温柔,语气却无比清醒强硬:
“我怕。”
“但我更怕我护不住你。怕你委屈。怕你对我失望。”
“我可以隐忍所有束缚、所有身不由己。”
“唯独不能忍受让你受半点欺负。”
落日彻底沉落,城市灯火次第亮起,透过落地窗铺进屋内。
明暗交错间,相拥的两人终于慢慢抚平心底的酸涩。
顾砚行抬手擦掉他眼底极淡的湿意,俯身轻轻吻过他的眉眼,虔诚又珍重。
“接下来所有公开行程、所有晚宴发布会、所有被迫同框。我会配合演戏、稳住大局。”
“但我会划清所有边界,杜绝一切越界可能。”
“我对外体面。”
“只对你真心。”
沈逾白闭眼,轻轻点头,伸手环住他的腰,彻底卸下心底所有不安。
他等的从来不是顾砚行放弃大局、任性而为。
他等的,从来都是这一句——
纵使身不由己万般牵绊,我唯独不负你。
夜色渐深,屋外霓虹喧嚣依旧,绯闻舆论尚未平息,一年半的漫长煎熬仍在前方。
可从这一刻起,所有犹豫、所有惶恐、所有被旁人挑起的猜忌,尽数落地。
世人皆看他登顶风光、与旁人绑定盛世佳话。
唯有此间屋内,灯火温存,爱意昭昭,泾渭分明,从未偏移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