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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众目睽睽 他们的爱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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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暮色倾覆,霓虹万顷。
顾砚行的首场公开合作晚宴,定在京城最顶级的商务会所。
距离那次办公室谈判不过三天,陆江河雷厉风行敲定所有行程,像是刻意要把这场“顾陆联姻式合作”摆到所有人眼前,昭告天下。
傍晚出门前,公寓里格外安静。
沈逾白站在玄关,看着顾砚行换上正式的黑色西装。剪裁利落的版型衬得他肩背挺拔,眉眼清冷锋利,褪去了在家的温柔缱绻,全然是商界生人勿近的顾总模样。
领带是深暗色的,规整严谨,一丝不苟。
顾砚行对着镜子扣好袖口,余光瞥见身后安静伫立的人,动作微微一顿。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沈逾白脸上,眼底藏着压不住的歉疚与忐忑。
“安安。”他轻声开口,“今晚结束我立刻回来,不会应酬太晚。”
沈逾白轻轻点头,语气平静无波:“去吧。公事要紧。”
他太懂事了,懂事得让顾砚行心口发闷,越发愧疚。
昨夜相拥落泪的余温还残留在骨血里,裂缝没有消失,只是被彼此的温柔暂时掩盖。而今晚,就是他们被迫拉开距离、直面世俗目光的第一堂课。
顾砚行走上前,抬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触碰很轻,转瞬收回。
“在家等我。”
“嗯。”
沈逾白看着他换鞋、开门,玄关的灯光随着门扇开合明灭一瞬。最终房门轻轻合拢,隔绝了屋内温暖的灯火,也隔绝了属于他们二人的私密温柔。
偌大的公寓瞬间空旷下来。
窗外天色彻底沉暗,城市霓虹次第亮起,璀璨热闹,衬得屋内愈发冷清。
沈逾白没有开灯,静静坐在沙发上。
昨夜残留的暖意早已散去,身体还带着几分未消的酸软,心底那处浅浅的预感依旧蛰伏着,安静又隐秘,无人知晓。
他拿出手机,指尖轻轻划开财经新闻的预告页面。
今晚的晚宴全程对外开放媒体拍摄,是京城商圈近期最受关注的一场合作晚宴。
屏幕下方,已经有不少业内人士提前留言,字字句句都在揣测顾陆两家的深层关系,联姻的传闻,从未停止。
晚上七点,晚宴准时开场。
会场灯火璀璨,衣香鬓影,名流云集。镜头错落排布,闪光灯此起彼伏,将每一个角落的动静都捕捉得分毫毕现。
顾砚行准时入场。
他一现身,全场目光瞬间汇聚而来。身姿挺拔,神情淡漠,应对得体,完美撑住了所有公开场面,一如陆江河想要的模样,沉稳、可靠、足以担当得起陆氏的合作与倚重。
不等他与合作方寒暄完毕,一道温柔清亮的女声便自身后传来。
“顾总。”
陆笙缓步走来。
她穿着一身得体的米白色礼裙,长发温柔挽起,妆容精致温婉,眉眼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端庄大方,是旁人眼中与顾砚行最为匹配的模样。
她是陆江河唯一的女儿,也是外界默认的、与顾砚行绑定的联姻人选。
陆笙自然地走到顾砚行身侧半步的位置,不远不近,姿态得体,却牢牢站在了所有人默认的“专属位置”。
父女二人心思一致,这场晚宴,本就是为了坐实绯闻、稳住舆论。
陆江河站在不远处,看着并肩而立的两人,神色从容。
镜头疯狂闪烁。
媒体快门声此起彼伏,将这一幕牢牢定格。俊男靓女,势均力敌,两家强强联合,画面般配得刺眼。
席间有人低声说笑打趣。
“顾总和陆小姐站在一起,真是天造地设。”
“难怪陆家执意力捧这次合作,原来是早有安排。”
“这桩婚事若是成了,顾氏彻底盘活,前途无量啊。”
细碎的议论声钻进耳朵,顾砚行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本能地想要拉开距离,想要避开这些刻意营造的暧昧氛围。
可余光扫过不远处端坐的陆江河,扫过全场对准他的镜头,所有避让的动作,尽数僵在原地。
他不能错。
一年半的约束期,只要出现一丝纰漏,所有苛刻的附加条件会立刻重启,沈听澜的位置、沈氏的项目、沈逾白安稳的生活,全部都会被动摇。
他没有任性的资格。
于是所有抵触、所有不耐、所有抗拒,都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
陆笙看得通透,唇角笑意更柔,轻声主动开口,替他化解周遭打趣:“大家别说笑了,我和顾总只是纯粹的商业合作伙伴。”
嘴上说着否认的话,动作却格外自然。
敬酒环节,她顺势抬手,轻轻扶住顾砚行的手臂,姿态亲昵又得体,完美契合所有人的揣测与期待。
“顾总,我们一起敬各位前辈一杯。”
肌肤相触的瞬间,顾砚行背脊骤然一僵。
生理性的抵触瞬间翻涌上来,他几乎要立刻抽回手臂。
可四面八方的镜头正死死对着他,无数双眼睛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只能克制。
只能隐忍。
只能在众目睽睽之下,任由旁人靠着自己,演完这场体面的戏码。
这一幕,被高清镜头完完整整地记录下来,无可辩驳,无处可逃。
手机屏幕亮起的那一刻,沈逾白正好刷新出晚宴现场的高清图。
屏幕里灯光盛大,人海喧嚣。
顾砚行一身冷肃黑西装,眉眼淡漠疏离,却任由身侧的陆笙轻挽手臂,两人身姿并肩而立。郎才女貌,端庄般配,是所有人口中津津乐道的商业佳话。
照片高清,连陆笙唇角温柔的笑意、顾砚行眼底隐忍的冷意,都分毫可见。
沈逾白静静看着屏幕,目光很轻,很稳,没有骤然泛红的眼眶,没有汹涌的委屈。
只是心底那道原本细微的裂缝,在这一刻,悄无声息地、彻底裂开了一道大口子。
他早就知道会这样。
从他答应顾砚行熬过这一年半开始,从他替顾砚行回绝陆家条件开始,他就预料过无数次这样的场面。
可预料是一回事,亲眼看见,是另一回事。
屏幕外是一室冷清黑暗,屏幕里是他的爱人与别人并肩站在万丈霓虹中央,接受所有人的祝福与揣测。
他指尖轻轻划过屏幕上两人相贴的手臂,指尖微凉。
原来等待的滋味,是这样的。
是明明心知肚明所有苦衷,却依旧挡不住心口一寸寸发涩、发空、发酸。
晚宴过半,顾砚行抽空走到露台透气。
夜风寒凉,吹散一身虚假的热闹。
他避开所有镜头,第一时间点开与沈逾白的对话框。
指尖飞快敲击屏幕,字句里藏着压抑的慌乱与愧疚:
【安安,别看图,都是逢场作戏。我没有半点情愿。】
消息发送出去,没有立刻收到回复。
顾砚行握着手机,指尖泛白,心口一阵阵发慌。他最怕的,不是旁人的揣测,不是外界的绯闻,是沈逾白安静的懂事。
他不怕他闹,不怕他哭,不怕他质问。
最怕他这样安安静静,把所有委屈全部藏在心底,独自消化所有刺痛。
屋内。
沈逾白看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他慢慢打字,删删改改,最后只发出一句最简单、最平静的话:
【我知道。你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全然的体谅,全然的懂事。
顾砚行看着屏幕上的字句,喉结狠狠滚动,眼底瞬间涌上浓重的酸涩与无力。
他宁愿他骂自己,宁愿他闹脾气。也好过这样温柔又疏离的包容。
露台夜风凛冽,吹得他眼底发红。他抬手捂住眉眼,心底只剩无尽的亏欠。
他赢了合作,稳住了局面,护住了所有安稳。唯独亏欠了他最不想亏欠的人。
晚宴结束已是深夜。
司机开车一路疾驰,顾砚行坐在后座,周身寒气沉沉,一言不发。方才整场晚宴的体面温柔尽数褪去,只剩满身的疲惫与自我厌弃。
推开公寓门的那一刻,屋内没有灯火,只有玄关微弱的夜灯亮着。
客厅漆黑安静。
沈逾白没有等在沙发上,没有盯着他归来的身影,卧室房门轻轻关着,安安静静,像一整个无人惊扰的世界。
顾砚行换鞋的动作极轻,生怕惊扰屋内的人。
他缓步走到卧室门口,抬手轻轻叩了叩门板,嗓音沙哑低沉:“安安,我回来了。”
屋内静默几秒,才传来一道清淡温和的应答:
“嗯,进来吧。”
顾砚行推门而入。
床头暖灯微光融融,映着沈逾白安静的侧脸。他靠在床头,穿着柔软的家居服,眉眼温顺,依旧是静静等着他归来的模样。
可就是这份过分的平静,让顾砚行心口的裂缝,疼得无以复加。
他走到床边俯身,指尖轻轻抚上沈逾白的脸颊,带着深夜晚风的寒凉。
“我回来了。”他低声重复,声音沙哑得厉害,“让你受委屈了。”
沈逾白抬眼看他,眼底清透干净,没有半分怨怼,只有浅浅的倦意。
“我知道你是身不由己。”
他轻声道:“顾砚行,我懂的。”
“可我会疼。”
会一次次看着你和别人并肩万众中央,会一次次看着漫天绯闻席卷而来,会一次次在深夜冷清里,消化所有无人知晓的委屈。
会疼,却依旧愿意等。
顾砚行俯身,将他轻轻拥入怀中,动作温柔又珍重,带着赎罪般的虔诚。
他贴着他的耳畔,一字一句,哽咽郑重:
“一年半。”
“就一年半。”
“我所有身不由己的体面,所有被迫上演的戏码,所有旁人眼中的般配佳话。”
“全是假的。”
“我从头到尾,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个。”
夜色深沉,暖灯温存。
屋外是万丈霓虹、众目睽睽的束缚与喧嚣。
屋内是仅此二人、隐忍相守的真心与煎熬。
他们的爱,从此刻开始。见不得光,却刻骨铭心,时时熬,刻刻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