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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余温 他们的爱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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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薄亮,清晨的微光透过窗帘缝隙浅浅落进卧室。
一室静谧温存,昨夜翻涌的情绪与相拥的滚烫,尽数沉淀成被褥间安稳的余温。
沈逾白还陷在浅眠里,眼尾泛红未褪,长睫湿漉漉地垂着,整个人蜷缩在顾砚行怀中,呼吸轻浅柔软。
顾砚行醒得更早。
他没有动,手臂依旧牢牢环着怀中人的腰,掌心贴着温热的小腹,指尖极轻、极缓地摩挲。动作无意识,却带着一种隐秘又偏执的珍视。
一夜纠缠过后,心底的恐慌才稍稍落地。
他真的害怕,自己把沈逾白推远了。
推成那个他年少时最憎恶、最无奈、身不由己、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被爱人用世俗隔开的模样。
旧日阴影压在心头,沉甸甸的。顾砚行低头,鼻尖抵着沈逾白的发顶,轻轻吸气,满鼻都是独属于沈逾白的干净气息,是他这半生唯一抓得住的安稳。
“安安。”
他低声呢喃,嗓音沙哑破碎,带着未散的哽咽余韵。
怀里的人轻轻动了动,睫羽颤了颤,却没有睁眼。
沈逾白是累极了。
委屈、难过、无奈、不舍,所有情绪在昨夜尽数崩塌释放,哭到力竭,黏在顾砚行怀里沉沉睡去。心里的裂缝没有完全合上,却被一夜滚烫的相拥暂时填满。
顾砚行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接下来的一年半,是漫长、克制、公开疏离、私下亏欠的煎熬。
天亮之后,所有温柔都要收起来。
他要频繁出席晚宴、酒会、合作发布会,要站在镜头前维持体面,要和陆笙同框、同镜、同享外界默认的“联姻体面”。
全世界都会看见他们风光合作、步步向上。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每一场公开露面,都是在亏欠家里等他的这个人。
顾砚行低头,轻轻吻了吻沈逾白的发旋,极轻极轻,像赎罪,像许诺。
“我会熬过去的。”
“再等等我,安安。”
沈逾白半梦半醒间隐约听见,眉心微蹙,往他怀里又缩了缩,无声依赖,却依旧没有睁眼。
日上三竿时,卧室门外传来轻微的动静,是阿姨按时过来打扫做饭。
细微脚步声拉回顾砚行的神智,他缓缓回神,小心翼翼松开手臂,生怕惊扰怀里人的睡意。
他起身下床,动作轻得近乎无声,替沈逾白掖好被角,把滑落的毯子重新盖好,遮住他微凉的肩头。
走出卧室,轻轻带上门。
客厅干净清冷,昨夜那杯凉透的清茶还摆在茶几上,无人动过。
顾砚行走过去端起茶杯,随手倒进厨房水槽。水流冲刷的声响里,他靠在料理台边,静静站了很久。
手机安静了一整夜,此刻屏幕亮起。
是陆江河发来的日程表。
整整一页。
未来一个月的公开行程、商业晚宴、媒体访谈、合作巡场,密密麻麻排得没有空隙。
最后一行备注:
【一年内所有公开场合,需保持合作方体面,无私人情绪化、无缺席、无特例。】
顾砚行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指尖死死捏住手机边缘,指节泛白。
体面。
又是体面。
他拿自己的私人体面、私人情绪、私人陪伴,换顾、沈两家安稳,换沈听澜安稳坐镇沈氏,换沈逾白手里的项目不被瓜分、不被替代。
代价是——
他要让沈逾白,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独自忍耐、独自等待、独自消化一次次公开同框带来的刺痛。
这是他亲手换来的枷锁,也是他亲手给沈逾白套上的委屈。
阿姨从厨房出来,轻声问:“顾先生,中午做什么菜?沈先生醒了想吃点什么?”
顾砚行缓神,声音低哑:“清淡一点。炖汤。”
“好。”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沉淀着深重的疲惫与愧疚。
卧室里。
沈逾白是半个钟头后醒的。
屋内光线柔软,被褥间还残留着昨夜相拥的温热气息。
他静静躺着,睁着眼看天花板,很久都没动。
身体带着酸软的疲惫,心底带着浅浅空空的涩意。
昨夜所有情绪、眼泪、滚烫的纠缠,清晰得像刻在骨里。
他没有后悔。
没有后悔替顾砚行回绝陆家的苛刻条件,没有后悔一次次退让、一次次等待。
只是心里那道裂缝,真的裂开了。
不大,不疼得剧烈,却永久存在,冷风一吹就隐隐发涩。
他慢慢抬手,轻轻覆在自己腰腹上。昨夜顾砚行一遍遍摩挲这里的温度、偏执又珍惜的力道、慌乱失控的眷恋,他全都记得。
朦胧间心底生出一点极浅、极轻、无人知晓的预感。
说不清,道不明。
像命运悄悄落下来的伏笔,安静蛰伏,等待来日揭晓。
沈逾白轻轻闭眼,深呼吸,压下眼底所有酸涩。
他懂了。
从今天起,他们的恋爱,要转入暗处了。
公开世界里,顾砚行是步步崛起、与陆氏深度绑定的顾总。
只有这一方小小公寓、深夜的拥抱、清晨的余温,才真正属于他沈逾白。
他缓缓坐起身,披好外套,下床走出卧室。
客厅阳光正好。
顾砚行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他,身形挺拔却落寞。听见身后脚步声,他猛地回头。
眼底所有沉压、阴郁、慌乱,在看见沈逾白的一瞬间,尽数收敛。
只剩下小心翼翼、近乎讨好的温柔。
“醒了?”
沈逾白看着他,平静点头:“嗯。”
没有闹,没有冷脸,没有质问。太过平静,反而让顾砚行心口更慌、更愧疚。
他走过来,伸手想碰他,又怕他抗拒,指尖悬在半空,迟迟不敢落下。
沈逾白看着他犹豫的指尖,轻轻开口:“行程发来了?”
顾砚行一顿,低声应声:“嗯。接下来会很忙。”
“我知道。”
沈逾白抬眼看他,眼底清浅温和,却藏着淡淡的疏离:
“你去忙你的。”
“我在家,等你回来。”
依旧是这句话。
只是这一次,没有撒娇,没有依赖,没有柔软。
安静、懂事、隐忍。
像一句漫长无期的承诺,也像一场默默开启的、独自煎熬的等待。
顾砚行喉结狠狠滚动,心口骤然一疼。
他伸手,用力把人重新抱进怀里,死死抱住,不肯松手。
“安安,对不起。”
“我一定会早点回来。”
“等我把所有事稳住,我再也不让你受一点委屈。”
沈逾白静静靠在他怀里,闭上眼。
阳光落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温柔明亮。
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从现在开始,他们的爱情,要开始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