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配的召神箓》菜得扣脚

3、酒楼赴约 今

　　今晚是宗门大比前最后一夜，恰逢汾城为庆祝西羌僧人飞升而举办的盛大庆典。西羌国人把僧人的故事传得神乎其神，所以今年汾城对这场庆典格外的看重。
　　万归宗作为东道主，邀请了各路好友赴会。而殷家世代专供酒水生意。所以由殷熙在市集里，定下了一间视野绝佳的包厢。这包厢是酒楼专门为观赏汾城庙会活动而设，凭栏远眺，能将楼下的人潮尽收眼底，是今晚少见的好去处。
　　包厢内，侍从悄无声息地添茶倒水，动作行云流水。待殷熙净手入座时，众人正就着明日的大比讨论得热火朝天。
　　古连城坐于主位，而殷熙、林遂则是坐于侧位，边上坐着合欢宗姐妹陆嘉陆伊，常香山和一干不太熟络的世家子弟则坐在末尾。
　　此时林遂做为江湖百晓生，正在讲述明日宗门大比的消息：“听闻今年的第二场大比格外严格，特意请了联盟盟主坐镇，各大宗门掌门都亲自下场筛选人才，有意要收几个关门弟子。诸位明日可要好好表现。”
　　“林兄，你可听说剑宗的谨言长老今年可想招内门弟子？”
　　“林哥，林哥，玄音门掌门来了吗？”
　　林遂故作高深地摆了摆手：“具体名单没听说，既然这几个大能明日能到，想必都是有这个心思的。”
　　常香山咬着筷子，一脸认真：“我对关门弟子倒是没什么兴趣，大比之后我想跟随师父下山，去行侠仗义！”
　　林遂闻言点了点头：“也是不错的选择，如果我没有被大能看中，我就跟着我哥去历练历练。我的实战一直不是很好。”
　　合欢宗的陆嘉目光流转，看向人群中始终不发一言的古连城，好奇发问：“古公子呢？怎么打算的？”
　　古连城面对众人投来的视线，他微微蹙眉，也不打算隐瞒：“家中早有安排，我大比之后就会进入天机宗山言长老门下，当他的内门弟子。”
　　此言一出，包厢内顿时响起一片羡慕的惊叹声。
　　独独林遂皱起了眉，压低声音道：“可是听闻那山言长老待人极为严苛，最是喜欢打骂弟子，品行……实在不敢恭维。连城过去，怕是要受苦了。”
　　殷熙却淡淡开口，替古连城解了围：“天机宗的阵法是九洲第一等，古家又擅长阵法，很多旁系便是从那里出来的，放心，山言不敢对连城如何。”
　　杜四却在旁边嘻嘻一笑：“林兄有所不知，连城兄怕是志不在此呀。那山言长老有个女儿是九洲女侠榜第一的美人，要是连城能进入门下，与美人朝夕相处...”
　　古连城听完，连个眼神都没给杜四，目光反而越过众人，落在了离自己数尺远的常香山身上。
　　少年今日换了身白衣，正乖乖埋头吃饭，仿佛对众人的八卦毫无兴趣。
　　“香山觉得呢？”
　　“咳咳...”小人被突如其来的亲昵噎住了食道，有点蒙圈的抬头张望，不明白话题怎么拐到自己这了。“什么？”
　　“我刚出府，不曾见过对方。香山兄可觉得那虞美人好看吗？值不值得我为她拜师学艺？”
　　小人思索片刻，俊俏无比的脸庞满是真诚，却说了个气死人不偿命的答案：“嗯...我没见过诶，明日宗门大比，我帮你窥一眼美人容颜？”
　　古连城僵了僵嘴角：“也好，有你把关我也放心。”说罢，少年转头问向好友：“殷熙，你呢？”
　　杜四扑哧一声笑开来，像是找了个乐子。“她要是有得选，当年怎么会从玉虚观回来了，以后不就是守着家里那一亩三分地呗。”
　　闻言殷熙眼色一凛，淡淡扫了杜四一眼，知晓杜四平时最是口无遮拦，也不多计较。“杜四可是觉得今晚的菜色不好，我给您撤了，换一批‘新鲜’的？”
　　杜四挠挠头，扫了扫桌上的珍馐，不明白自己怎么又得罪了人了。
　　陆嘉见状，却是皱眉“那你们万归宗岂不是要占两个名额了？”
　　林遂一时脑子没转过来，忙问“怎么说？”
　　“今年秦远歌成为剑宗外门第一，肯定会被玄阳长老收做内门弟子。据我所知一共来的就五名长老，这不就是两个名额了吗？”
　　“咦，这么说来倒也是，我们今年万归宗要翻身了？嘿嘿，还有此等好事。”
　　“那可未必，人现在是剑宗弟子。现在秦远歌还记不记根，都还不可知呢。林兄，你不是请了秦兄弟吗？他人呢？”众弟子忍不住出来泼冷水。
　　林遂闻言又看了眼楼下，这饭都吃一半了，人却没到。就在此时一道陌生的身影由远及近。林遂打眼一看，可不就是秦远歌嘛，忙松了口气，“来了，来了。”
　　等对方来到包厢，忙上前熟稔的揽了揽对方的肩膀：“秦兄弟，怎么这么晚到，来来来，快坐，我们可等你好久了。”
　　秦远歌打量完一圈，闻言看了看已经吃到一半的众人，“抱歉，我今晚有事，来晚了。”
　　“哎哟，没事，殷熙和我说了，这样好了，老规矩自罚三杯。”
　　少年却是冷漠的撇了眼他，神情也无半分记忆里的怯懦：“玄天剑宗禁酒，我喝不了。”
　　林遂被他眼神看得一愣，下意识瞥了眼主座的古连城，干笑道：嗐，这有什么，不喝就不喝，”说罢示意侍从加了双碗筷。“来来来，坐，这是殷家开的酒楼，想吃什么可以自己点。”
　　秦远歌落座，目光淡淡扫过桌上众人，最后落在了始终不发一言的殷熙身上。
　　边上的杜四还不死心，接着唠叨着“你变化好大啊，秦兄，这几年在剑宗可是吃了苦头？有事和我们说呀，怎么说也是万归宗出来的，我们都是自己人。”
　　秦远歌看了一眼突然熟络的“故人”，知道今晚是来给自己探底的，淡淡笑了笑，并未将这群小孩的把戏放在心上。少年只兴致缺缺回复一句穿越名言“我前几年失忆了，很多事情记不清了。”
　　“啊~原来如此。”林遂见他对众人的示好都是反应平平，明白秦远歌的戒心太重，便不再将注意力放在少年身上。
　　众人谈话间，耳边就传来震耳欲聋的锣鼓声和鞭炮炸响的“噼啪”声，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味和檀香味。眼前是漫天飞舞的礼花和数不清的香火。
　　这盛大的场面骤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包厢内的众人纷纷放下手中的碗筷，兴奋地涌向窗前向外张望。
　　人山人海的街道中央被刻意留出了一条通道。伴随着一阵清越的锣声，领队缓步开道，身后紧随着一支徐徐行进的乐队。紧接着，抬着佛像轿子的行者们迈步走来。轿子庄重端正，轿内的佛像更是千姿百态、造型独特：有骑虎威猛的，有安然坐卧的，也有怒目圆睁或面带淡笑的；有的身披华丽袈裟的，栩栩如生。
　　就在大家以为今年的佛像巡游已至尾声时，最后一顶装饰着无数繁花锦缎的木轿缓缓现身。
　　花团锦簇之上，端坐着一尊通体纯金的佛像——那正是西羌国的圣像。佛像盘膝而坐，背后散发着神圣的光晕，额头与双眼镶嵌的宝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整座金佛璀璨夺目，震撼了在场的所有人。
　　林遂见此不禁咋舌：“在喜乐佛面前端个盘中都有这个待遇，我还不如当和尚呢。”
　　“当和尚要吃斋念佛，你怕是当天就能被主持扫地出门。”殷熙笑了笑，忍不住打击对方。
　　众人见游神队伍离去，忍不住开始议论方才所看到的各色佛像。
　　“那尊木雕像好美，宝相庄严，慈悲低眉。如果它落选了，我会伤心的。”陆伊痴痴念叨着。
　　“陆姑娘也喜欢那尊？只是...我最中意的是那尊石头做的，石像庄严经久流传，怒目而视。”林遂在旁低声附和。
　　陆伊见林遂感兴趣，便礼貌地应了两句，随后，她寻了个恰当的时机，状似轻声发问：“不知秦家公子最倾心哪一尊？”
　　“嗯？”秦远歌目光都没离开窗外，“就压轴的黄金佛像吧。”
　　话音刚落，桌上出现一阵窃笑声，杜四的笑声混在人群里格外刺耳：“果然拿了第一就是不一样呀。都快和我们划清界限了。”
　　显然在九洲少年心中，黄金与庸俗早已画上了等号。
　　“既然大家都这么自信，不如今晚我们就举行一个游戏，猜赢家，如何？”骤然间，一道清亮的女声打断了众人的窃笑。
　　“我来做庄家，看看九洲神佛到底和谁是一家。”殷熙站在窗台边，像是偶然察觉到了什么，眼神穿过人海，直直盯着秦远歌。她的目光干净透亮，唇角微扬：
　　“下注吗，秦公子？”
　　秦远歌看着少女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思索片刻，就在众人以为他退缩时，秦远歌却是点头应下。
　　林遂接受到殷熙投递来的眼神，见众人活跃起来，快速补充规则：“赌注在十两以下，输了呢就当是乐子一场，赢了呢就当做是殷熙抵了诸位今晚在外的花销。想要参与的，待会来账房先生这登记。”
　　“不。”
　　秦远歌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压过了窗外的喧嚣：“规矩是——胜者，赢走所有人的赌注。”
　　此话一出，包厢内瞬间如炸了窝的蚂蚁。
　　陆嘉陆伊做为合欢宗弟子，应是最喜欢这游戏的，只是两人看了眼窗台的殷熙和秦远歌，不开心的撇了撇嘴角。
　　杜四看了眼古连城，小声嘀咕:“古少，今晚可是有几十人，这不好吧。”
　　突如其来的喧闹，让古连城心底添了几分烦闷。他思索片刻后叹了口气：“我选木为身、玉在眉间那一尊，想来做工最为精湛。”
　　古连城竟是默认了。
　　闻言杜四也不敢再吱声，连忙改口：“我也是，将我刚才的改成玉木佛像。”
　　“我也压这个佛像。”
　　“我也是。”
　　一时间，包厢内下注声此起彼伏。而秦远歌只是静静看着窗台外的月亮，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