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配的召神箓》菜得扣脚

4、孔明灯 用完晚

　　用完晚膳，少年们便出发前往公布佛像比赛结果的寺庙。
　　酒楼距离寺庙还有一段距离，好在沿途集市不断，少年心性活泼好动，众人一路上见什么稀奇物件，便停下来看两眼，就这样慢悠悠的走到了寺庙。
　　行至寺庙外，眼前的景象却让这群锦衣玉食的少年们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贡品桌前跪满了人，一圈又一圈，密密麻麻。好几家凑不出一桌像样的贡品，便将几家的东西拼凑在一起。万家香火聚集成浓烟，一簇一簇地向着夜空飘去。夜晚昏暗，遥远的烟花与灯火照不进这偏僻的寺庙，唯有人们手中一盏盏点起的烛火，微弱却执拗地照亮了斑驳的墙壁。
　　没有人在意那些华美的佛像，他们跪在泥地里，祈求的不过是活下去的微光。
　　“这...我们这些人还是不打扰他们了吧，”常香山直直盯着眼前场景，眼眶微红，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古二，怪难受的。”
　　“那我们在外头等消息吧。”古连城轻声安抚。
　　杜四见状，便带着一部分少年扎进了旁边的小摊，挑拣孔明灯，为下半场的活动做准备。
　　殷熙带着好友在四处闲逛，目光落在小摊上粉色灯笼造型的孔明灯上，正要伸手去拿，身后便传来了林遂的声音。
　　“殷熙！”
　　殷熙回头，只见林遂一脸苦相，像是遇到了什么难处。细问之下才知，他方才不小心撞倒了一位妇人，妇人虽没大碍，就是非要缠着他要写孔明灯上的愿词。
　　林遂一扫妇人衣着，知晓是个穷苦出身不识几个大字，想来是为了节省请先生的钱。林遂自知理亏不好拒绝。可万归宗有个规矩，写愿词的必是家中品学兼优者，他自认是万归宗的末流，只好来求好友救场。
　　好友有难，殷煦没有多想，回头正要和常香山道明去意，只见常香山手上正握着自己之前看中的红粉孔明灯。显然已经挑中了。
　　“殷熙？”林遂在一旁小声催促。
　　殷熙点点头，跟着林遂穿过人群。到了集市一角，没有看到想象中的纠缠画面，几名衣着朴素的老人正和秦远歌等在一旁。
　　为首妇人衣着棕色粗布外衫，肚子微微隆起，几个同村人围着两人，正和秦远歌诉说几年的战乱下的苦楚。少年没有丝毫的不耐烦，耐心倾听着，时不时问上两句。
　　妇人见林遂带来了位貌美的世家小姐，反而有些拘束，慌忙将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递了过来：“这是村长给我写的，我本想照抄，可又怕灯笼纸薄，又怕我字丑，这才……”
　　殷熙点头理解，拿起皱皱巴巴的纸条，上面写着：夫君安康归来，孩子平安诞下。署名：汾城李家村李根之妻。
　　很朴实的愿望，也是妇女此刻攒下四十文买孔明灯，许下的最大的愿望。
　　殷熙带走众人来到一客栈外的木桌上，低头将随身带的墨宝从空间带出，同村妇人见此忙摆摆手，“我们自己带了，不能再贪图你们笔墨了，用我们的。”
　　大小姐刚想开口婉拒，却被秦远歌淡淡打断：“她们带了，就用她们的吧。”
　　殷熙看着眼前用竹子和牲畜毛做成的临时毛笔，虽然材料粗糙，但是妇人明显做得很用心。只是...
　　少女盯着笔杆上疑似污渍的痕迹，皱了皱眉，怎么也下不了手。
　　林遂知晓殷熙一向爱洁净，只好无奈一笑，顺势接过妇女的毛笔，用自己丝绸做的手帕细细擦拭，又整理了笔尖的毫毛，再递给少女。
　　殷熙勾了勾唇，看着识相的好友，接过了毛笔。
　　“既然是愿词，我便用楷书，可好？”
　　妇人哪里懂什么字体，只一味点头。
　　殷熙低头正要磨墨，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却先她一步拿起了墨块，在砚上垂直打圈儿。殷熙看着身侧的秦远歌。
　　穿过秦远歌的侧脸，同样见到了林遂一瞬的诧异。方才林遂俯底做小也不曾想过给人磨墨，只应这在九洲太过亲密，更何况是两个不熟的同窗。
　　殷熙只当对方有求于己，便收回目光，专心低头写字，孔明灯的皮纸确实不好写，等殷熙慢慢将愿词写完，妇人旁边的同村老农眼睛一亮，这可比街边那些潦草的字迹好看得多。老农向少女投去恳切的目光。“我……我也想求小姐写一张。”
　　几人停驻时间过久，集市的其他人投来了好奇的目光，见这里有人愿意帮忙写孔明灯，众人慢慢向少年人聚集观望，不吵不闹也不催，只有相互体谅，围着少年们静静等待。
　　秦远歌自认自己书法一般，就只站在一旁看着少女认真写字。少女眼睑低垂，睫毛弯弯似一把扇子，神情专注而温柔。
　　原书说她自私、善妒...看来也不全是真的。
　　“佛祖保佑我的弟弟弟妹能尽快逃脱和我们团结。署名...”
　　“佛祖大慈大悲，保佑我儿子和他的朋友早日归来。署名...”
　　“佛祖保佑九洲太平，我们可以尽快归家...”
　　“希望父亲和家里的大牛能在上天过得幸福，我叫...”
　　城镇四周开始升起长明灯，灯随着热气飞升，飞往天际。殷熙终于停下了笔墨，看着远处的老百姓，感受片刻的宁静。
　　背后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最后选中的是黄金佛像，秦远歌，就你一人赢了。”
　　林遂将装赌注的袋子往上一抛。
　　“谢啦。”秦远歌稳稳接住钱袋，目光却越过人群，落在了殷熙身上。
　　殷熙此时依旧有点累了，恹恹的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在意。
　　常香山举起一个红中带粉的孔明灯站在众人身后：“你们的心愿还没写。”
　　殷熙回头望去，看着孔明灯，忍不住勾了勾唇。
　　只留下常香山哭丧着脸：“等你们，我等到花都谢了。”
　　“我还是不写了，给他们留点位置。”少女恹恹的看着灯火下的众人，轻声说：“我现在过得很满足了。”
　　常香山却是挑了挑眉，毫不留情的拆穿好友“你不是要找上古符箓吗？”
　　殷熙听完却是一愣，玉虚观的那个符箓已经遗失了千百年，自己要想找它如同大海捞针。
　　秦远歌挑眉看着殷熙，语气淡淡，却极具暗示意味：“这么没志气，怎么不自己造个更厉害的？”
　　“放屁，那可是召神箓，我怎么可能...”殷熙从未想过这个可能，秦远歌的建议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少女刚想一笔带过，可是比否定先来的，是同伴毫无保留的信任。
　　“对！到时候我帮你测符纸！”常香山立马站起来附和。
　　“就是就是！还有我们呢！”林遂附和道
　　殷熙看着声旁的好友，胸口一阵暖流滑过。
　　常香山拿起笔墨，在孔明灯下写下‘天下太平’四字。看了看自己的愿望，忍不住呢喃“我想好了，我以后要去四处历练！为天下做出自己的奉献。”
　　“接下来是我。”说罢林遂在空白处写下‘人间昌盛’。
　　秦远歌看着两人背影不免目光柔和许多。低头一看已经自己写得满满当当的殷熙，不由觉得好笑。“你也太贪心了。”
　　殷熙正在仔细回想自己还漏写了什么，回头瞪视打扰自己思路的少年，更像个贪心的小狐狸。
　　常香山看着好友写的满满当当的灯面，几乎已经将秦远歌的位置占了一半了。
　　‘九洲永盛，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殷府常青，父母安康，恩爱永存，鹿狼修为有成，殷熙财路腾达，心想事成，....’后面还有许多常香山不认识的人名和碎碎念，少年笑出了声“你给人家秦公子留点位置呀。”
　　殷熙也不小气，留了大半面空白处给对方，正将笔递给对方。
　　“不用给我留，我只信事在人为。”秦远歌在现实世界就不曾拜过神佛，更何况在小说世界，看着兴致勃勃的三人还想给他挪个位置，还是摇头拒绝。
　　林遂与常香山两人面面相觑，明显在神佛存在的九洲里，主动提出‘事在人为’的观念是很件标新立异的事情。
　　殷熙却是挑眉，没人和自己抢是最好的。“那你帮我许一个可好?以你的名义多占一个位置。”
　　少年没好气的笑了笑“行，许什么？”
　　“我自己写。”
　　少女拿起笔哗哗写下几个洋洋洒洒大字。
　　‘共赴归途’
　　少年愣愣看着少女写的大字，烛火透过皮纸，这几个字热得发烫。以少年现在的心境来说，这几个字，再对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