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配的召神箓》菜得扣脚

10、守山人柳怀 夜幕临

　　夜幕临近的深山，总是透着点寂静恐怖。村内没有声响，只有几声犬吠划破夜空。田垄荒芜杂草疯长，分明已经颓败多日。
　　众人悄然潜伏到一老农院前，檐下昏黄灯火摇曳，一老人家枯坐桌旁，细细嚼着一份霉粥腐菜，僵硬的躯体像朽木，动作滞涩如提线木偶。
　　公孙锦冷汗浸衣，公孙锦害怕的抓紧殷煦的袖子。踮着脚想要拉着殷煦离开。
　　殷煦轻拍其手安抚：“莫惧，他们不过残留生前执念，目前还不会害人。”
　　话音未落，公孙锦已经瘫软贴墙，嗫嚅道：“这、这哪是害不害人的事……我怕啊啊啊啊！”
　　殷熙看着弟弟发抖的模样，忍不住劝道“...你要是害怕，我明天送你回去。”
　　“什么，我才不怕！墓中这么危险，我要陪你去，我不放心。”
　　殷熙看着弟弟害怕又固执的模样，简直气笑了。
　　村子不大，四人很快就探到村尾幽深处，尽头忽然出现一点暖光。走近一看，是间矮小的土屋。屋子虽破，但是被收拾得很整齐，房前的杂草被收拾得一干二净。门前还养了几只大狗。大狗因为常年没有太多油水，有点干瘦，但是精神十分矍铄，此时正在伏地捕田鸡。
　　“阿大，我都说了，衣服要每日换！日日换！你身上都发酸了，还不知道洗澡换衣服，咦~”此时屋内传出从屋内传来一声脆生生的女孩声音，从声音就能听出女孩明显是活人。
　　紧接着，一个男人僵硬的声音响了起来：“我忙着给你打猎呢，这么多狗需要吃饭，我可没有时间洗衣服。”
　　“那你拿过来我洗呀。”
　　“咦，你以为你还是小姑娘呢。洗别人的衣服。”
　　“去你的！我长大了才好嘞，不然今天的菜谁做的？”
　　伴随着一阵笑骂，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走出一个高大的男人，男人衣着朴素，举止僵硬，正是今天下午遇到的猎户阿大。
　　“丫头，我走了。”
　　“诶，明天记得带衣服过来！”
　　男人苦笑走远：“大姑娘不害臊。”
　　四人敛息靠近，透过敞开的门缝，能窥见屋内景象。一个身形瘦小，骨骼细小的女孩蹲于床畔，真拿着热帕轻揉老妪膝盖。老妪神魂已散，只剩躯壳僵坐于床铺，眸中无光却仍旧凝望孙女如生前。
　　女孩絮语低喃：“田蛙又偷菜了，阿大叔叔不会种，奶奶你快醒醒，到时候教我种菜，柳儿不嫌弃种菜苦了。”
　　“咦，好像加了点乌龟草是有点用了，好像没这么肿了。”
　　就在四人打算再去探猎户家时，墙角突然窜出一只银白小蛇飞身袭向秦远歌！剑鸣乍起，蛇影遁入草丛。
　　声音惊扰了屋内的小孩，殷煦见女孩想跑，跳进屋内阻拦，床上倏然腾起一条手腕粗细的蟒蛇，警惕的看着殷煦。
　　见殷煦拦住退路，女孩颤声厉叱“你们是谁？别过来！你们闯进村里做什么？信不信我叫小百咬死你们。”霎时数十条小蛇涌向屋内，鳞光森冷将四人困于其中。
　　从小女孩的言行，秦远歌知道对方只是无辜村民，将剑收起，示意自己无害。“我们是九洲联盟的人，这是联盟徽章，我们在寻找将军墓地途中路过此地。过来看看有什么要帮忙的。”
　　柳怀不认识什么徽章不徽章的，拿起脖子上的哨子，开始吹响。很快脚步声渐进，正是去而复返的阿大。秦远歌亮出联盟徽章，向猎户阿大示意。阿大蹙眉辨认，方点头默许。
　　女孩柳怀见阿大点头，忽如狂风暴雨，怒声指责：“你们来迟了！魔教屠村后便跑了，你们现在才到，有什么用！”
　　殷煦仰首望去，枯树竟然缠满蛇群，正随着女孩的怒火紧紧盯着四人。殷煦忙安抚小孩，等待对方情绪恢复，蛇群才慢慢推去。
　　听猎户讲述，柳家村原是守山人创建的村落，平日不常于外界有联系，靠打猎为生。柳怀父母被战争波及去世，独留柳怀回村与祖母相依。前年春日为了上山保护蛇母产卵，第二日回村时却见村落已沦为炼狱，魔教为了寻找墓地的入口，将村民一一屠杀殆尽。柳怀只能躲到山野中，眼睁睁看着亲人死去。魔教离去后，她才救出将死的阿大 。可惜阿大的伤势过重，还是没有熬过去。
　　也许是上天怜悯，第七天回魂夜，村民尸体竟然一个个复活，只是每人犹如提线木偶，日复一日重复生前琐事，好似神魂尽散般再无知觉。
　　“我们是守山人，终日只知道绕山看守，偶尔打打猎，哪里知道什么墓口。就算祖上知道也早已失传了。”阿大说完长叹口气，为自家村人感到冤枉。
　　公孙锦自幼长于百花谷桃源，从未听过如此恶事，恨得齿间咯咯作响：“魔教畜生！这群魔教太可恶了！我定要杀了他们！”
　　木狼观察完老妇人神情，沉吟片刻：“应该是收什么阵法影响了这里的风水，导致村民复活成活死人。她生魂还存有一息，要真正复活很难。”
　　“我大抵是因为死时比较慢的原因，白天意识不算很清醒，但是晚上还能勉强和以前一样。”
　　“你一个小孩在这里不会怕嘛？”公孙锦看着比自己还小几岁的少女，想想自己整日和一群死人生活在一起，便觉得寒毛立起。
　　“怕？他们是我的亲人，他们不会伤害我的。我每日都还能看到他们，我已经知足了。”
　　公孙锦闻言喵了眼床上的老人，隐隐觉得不对，但是自己说不出来。“可是...可是...”
　　秦远歌补充“你奶奶的生魂被困在这里了，或许她去投胎会更好呢？我们晚点寻玄灵宗的人带他们往生可好？”
　　小女孩闻言却是大怒：“不行！我不许！他们好不容活过来了的！他们不能走！”
　　“这个地方阴气太重了，呆太久必伤根本。你在这里肯定也不是长久之计。”
　　“不，我才我不走，奶奶每晚都要我给她按腿的，她腿疼的时候整夜整夜睡不着，谁来给她照料？”柳怀还想拒绝，撇了眼已经动容的阿大，才开始慌了神。“还有邻居家的二姨，阿叔。我答应要给他们养老的，我不能食言。呜呜....”
　　阿大喉头滚动，似自语又似剖心：“我……我总以为他们早已转世投胎，谁知竟被困在此处……”他忽地抬头，血丝密布的眼中泛起红丝：“求大侠超度我们罢！父亲生前受尽了磋磨，怎么能再沦为行尸走肉...”
　　柳怀闻言，如遭五雷轰顶，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她忽地扑向阿大，攥住衣襟哭嚎：“啊啊啊啊...阿大亲口说过护我周全，你亲口说的...怎能出尔反尔？”
　　阿大僵立如石，喉间如哽千钧。他缓缓抬手，想要轻抚小孩发旋，却发现指尖如朽木般滞重，只得颓然垂落。
　　“丫头，你嗅不到吗？”他苦笑，声音沙哑：“那不是酸气，是腐气，再过不了几月，我们便成了腐肉游尸，若引来鬣狗兽群……”
　　话音未落，柳怀撕心裂肺地尖叫：“你撒谎！撒谎！根本没有臭味！阿大最疼我，说好不抛下我的！你们骗人！哇啊啊啊...”少女哭嚎震得耳膜发颤，仿佛要将魂魄撕碎，叫老天开开眼。
　　阿大僵立片刻，自己自醒来已经与丫头生活了近两年多，早已成为一家人，如果不是自己活不了多久，又怎么舍得让她一个小孩独留于世间呢。看着哭嚎的柳怀，阿大挤出一个半笑不笑的脸：
　　“大侠，柳丫头平日最是乖巧，从不哭闹。村长都赞她训蛇天赋百年难逢，说她定是柳家村未来的脊梁……如今我们护不住她了，希望...”他语带乞求，生怕众人嫌弃不想收养柳丫头。说着说着阿大也说不下去，低头抹了抹眼泪。
　　木狼看着眼前的场景，思索片刻，压低声音：“你们能滞留回魂夜，一半因为执念未消，一半因生者牵念太深，可见柳小姑娘对你们感情至深。我听闻玄灵宗有鬼修之法，可留生魂护体，你若愿……或可再伴她几年？”
　　阿大闻言一震，滚烫泪水决堤而下，他徐徐一拜：“多谢大侠相助！我孤苦半生，早就将柳丫头当成自己亲生闺女。如果能看她长大成人，我也能放下离开！谢谢大侠帮忙！”
　　柳怀呆立片刻，忽如释重负：“太好了，阿大！ ！”小丫头此时哭哑的嗓子也藏不住欣喜。
　　“思念竟能跨越生死？”见此情景，殷煦行至木狼身旁呢喃，似被这玄妙之事摄了心魂。
　　“小姐慧质兰心。”木狼欣慰道，“这就是玄灵宗功法第三条刚要：生者执念如锁，可缚亡魂于人间。只是这锁若太深，就成枷锁，反噬生者魂魄。”
　　公孙锦闻言愈发好奇，追问道：“那第一条大纲又是什么？莫非更玄奥？”
　　木狼忽地目光如炬，一字一顿道：“第一条，乃入门心诀‘莫惧鬼魅，彼即我。’ ”
　　“……木狼，你故意的。”
　　木狼闻言不语，转身与阿大沟通接待玄灵宗弟子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