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沈恪是底线 顾枕星从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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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枕星是在沙发上醒来的。
说是醒来，其实也就眯了不到两个小时。
值夜的医生和护士半夜过来了三次，每次检查完顾枕星都小心地带上门，跟出去问清楚医生沈恪情况的如何。
后半夜沈恪在床上翻来覆去地哼哼，顾枕星起来给她调了三次枕头。
凌晨四点的时候沈恪终于睡踏实了，顾枕星却再也睡不着了，她蜷缩在那张房间角落的双人沙发上，看着自己的手机发呆。
她身上还是昨天的衣服，米色高领毛衣皱得不成样子，头发彻底散了，她用手指沾了冷水随便捋了两下，就算收拾过了。
早上六点半，岑昕和张抒准时出现在病房门口。
岑昕一身干净的职业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沈恪的包和笔记本电脑，岑昕很懂沈恪，知道沈恪最看重她的电脑，不能离人。
张抒抱着公文包，眼下挂着两个青黑色的眼袋，显然也没睡好。
“顾总。”
岑昕朝顾枕星点了点头，目光在她皱巴巴的毛衣上停留了半秒，然后迅速移开。
“手续都办好了，我们来接您们去律所。”
沈恪被声音吵醒了。
“老……”她张嘴想叫，赶紧轻咳了一声，“几点了？”
顾枕星看了看手机，转头看沈恪，沈恪头发乱糟糟的，在床上想自己起来，又因为颈托受限，整个人跌跌撞撞的。
“七点。你能走吗？”
顾枕星走过去，伸手想扶她一把。
她的手还没碰到沈恪的胳膊，岑昕就插了进来。
“沈总，我来。”岑昕一把搀住沈恪的右臂。
张抒也立刻冲上来扶住左臂，两个人一左一右把沈恪从床上架了起来，架得密不透风。
她很无奈，昨晚岑昕在路上就说明天不要再让狗老板和学姐再多接触，不要再节外生枝，签完就“押送”狗老板去机场。
昨天她受到了惊吓，居然还牵扯到了学姐的艺人林小雨。娱乐圈真的很复杂。
很心疼学姐又觉得还好狗老板来了。
她没和岑昕说那个制片人和林小雨的事情。
岑昕只知道狗老板被那个制片人揍了。
狗老板又菜又可怜。
但也狗得挺英勇就是了。
顾枕星的手悬在半空，连沈恪的衣角都没碰到。
她们把沈恪扶去洗漱，在门口一左一右的等着，岑昕对顾枕星笑得很是礼貌。
没过一会儿，沈恪出来了。
岑昕：“顾总您前面带路就行，沈总这边我们来。”
顾枕星看了岑昕一眼。岑昕没看她，岑昕在低头检查沈恪的颈托有没有歪。
顾枕星收回手，转身去拿包。
去律所的路上，沈恪被夹在后排的岑昕和张抒中间。
顾枕星坐在第二排，侧一点头能看到沈恪。
沈恪歪着头，颈托把她的下巴固定在前方，她不能转头，只能直直的看着前方。
车子在律所门口停下时，顾枕星先下了车。她站在车门边，等沈恪下来，想伸手扶一把。
但岑昕和张抒已经一左一右把沈恪架了出来，动作流畅得像经过排练的护法仪式。
顾枕星伸到一半的手只好缩回去，插进了口袋里。
白檀最难闻了。
签字只用了十二分钟。
三份文件，一式两份，十二个签名。沈恪的签名依然利落，只是颈托让她的姿势很别扭。
签完字，沈恪把笔扔在桌上，她看着顾枕星，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
“顾——”
“沈总，”张抒已经收好了文件，岑昕已经拿起了外套，“该走了，不然赶不上十一点半的航班。”
沈恪又被架了起来。
顾枕星站在桌边，看着她。她想叮嘱两句，关于陆昭然，关于林小雨，关于她自己要注意的事。
她张了张嘴：“沈恪，你——”
“顾总放心，我们一定会带着沈总安全到机场。”
岑昕笑着打断她，一左一右架着沈恪往门口走。
“顾枕星！”沈恪被拖着走，头不能回，颈托把她的下巴固定在前方。
她只能把整个身体扭过来，用那种滑稽的姿势看着顾枕星，像一头被带走的大型犬在回头看自己的主人。
顾枕星往前追了半步。
“顾枕星你到片场别怕哈！”
沈恪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后面一句是。
“我都安排稳妥了……”
顾枕星追到门口，电梯门在岑昕的手指按动下合上了。
她只看到沈恪歪着头、冲她眨了一下的那只眼睛，和半张欲言又止的嘴。
金属门把她们隔开了。
顾枕星看着电梯显示屏上的数字从28跳到27，再跳到26。
她低下头，习惯性地摩挲了一下自己的左手无名指，然后转身回去拿包。
片场。她得去找林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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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顾枕星一到片场，就看到了两个门神，两座黑色的铁塔。
立在片场入口的两侧，身高都在一米七五以上，一个女Alpha，一个女Beta。
她们一身黑色西装，黑色墨镜，黑色皮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耳朵上挂着透明的通讯耳麦，也不懂要和谁通话。
顾枕星愣在了商务车门口。
左边的那个上前一步说：“顾小姐。我们是沈老板安排的个人安全顾问。从今天开始，负责您在片场的安全。”
顾枕星眨了眨眼。沈恪是什么时候安排的？
昨晚一晚上自己也在病房里，沈恪头都动不了，结果一转头就给她配了两个……保镖？
“沈老板？”
这时，右边的那个保镖也上前一步，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照片，“嗯，我们需要和您先确认一下工作现场的重点关注人员。”
顾枕星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照片。
果不其然，是陆昭然。
照片上的她穿着一件礼裙，嘴角挂着虚假又职业的微笑，背景似乎是某个电影首映礼的红毯。
“这是我们需要重点关注的人物。”左边的保镖说，“如果她在现场，我们会保持在您和她之间至少三米的距离。如果她接近您，我们会进行物理隔离。”
顾枕星张了张嘴，想说“不用这么夸张”，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想起昨晚沈恪倒在地上时的样子，病房里带着颈托都动不了。
嗯，所谓的“夸张”根本不存在。
在陆昭然这种人面前，任何防范都不过分。
“……进来吧。”她说。
两个保镖跟着她走进了片场。
所过之处，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目光像追光灯一样追随着这两个黑色的身影。
副导演李昭正在和灯光师讨论布光，一抬头，嘴巴张成了O型，欲言又止。
化妆师小赵手里的粉刷掉在了地上。
场记推了推眼镜，以为自己还没睡醒，好帅的保镖。
顾枕星带着两个保镖进了自己的休息室，里面有一张折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和一个简易的衣架。
“我们一组一共四个人。”左边的保镖开始自我介绍，“我是阿南，她是阿北。下午四点，阿东和阿西会来接班。我们在片场期间实行轮班制，确保您任何时候都有至少两人在场。”
“阿南……阿北？”顾枕星的眉毛挑了起来。
“化名。为了保护双方的隐私和安全。”
边上的阿北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开始和顾枕星核对信息。
“顾小姐，我们需要核对以下信息：您的过敏史、常用药物、紧急联系人、以及现场所有和您有工作关系的人员名单。另外，我们需要知道您的活动范围，比如哪些区域是您必须去的，哪些区域是您不会去的。还有——”
她顿了顿：“您的信息素类型和发热周期。如果发热期临近，我们需要调整防护方案。”
顾枕星瞪大了眼睛。
她看着阿北在平板上划来划去，屏幕上显示着一份长达十来页的表格，密密麻麻填满了各种信息，她的身高体重血型，她的工作室地址和联系方式，她的车辆信息和车牌号，甚至她昨天在病房吃了什么都被记录在案。
“这些……都是沈恪给的？”
阿南：“是沈老板昨晚连夜提供的。非常详细。她说您对安保不太熟悉，所以尽量把所有可能需要的信息都给了我们。”
顾枕星靠在桌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想起沈恪昨晚在病床上还在手机上操作什么，顾枕星还想提醒她工作再多也不着急一时。
她以为沈恪又是什么工作狂的毛病上身了。
结果她花了一整夜的时间，整理了一份十几页的个人资料，联系了一家安保公司，安排了四个保镖，还找好了陆昭然的照片让她们认脸。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做的？被打成那样还有精力做这种事？
阿北：“她还说，如果我们护您不周，她回来就找我们老板算账。”
“你们老板是？”
“我们老板靳总和耀灿的方总是一起退伍的好朋友。”
顾枕星认识耀灿的方总，她是沈恪C轮的投资人，在投资人里很年轻，长得很是秀气，也……离了婚。
顾枕星第一次见到方灿并不是在正式场合，是有一次在沪市的一个法餐厅外面，远远地看到沈恪在和一个很秀气的女性吃饭，有说有笑的，她当时都快气炸了，又不能直接上去拎沈恪的耳朵。
因为当天沈恪和她说晚饭不回来了，她临时要和一个远道而来的投资人吃饭。
顾枕星就默认是一个老气横秋的投资人，生了好大一顿气，让沈恪回家一顿解释。
她的确没想到这个“方总”是个那么秀气的Alpha。
顾枕星想起来这些，嘴角抽动了一下。
沈恪后来笑了她好久，不过倒是没有把顾枕星吃方灿醋的事情告诉方灿，沈恪很少和朋友谈论和自己之间的事情，她从来不把和女明星结婚作为什么谈资，对朋友、投资人都这样，有人问或者调侃，沈恪也会很快地把话题转开。
顾枕星心头紧紧的，沈恪去和方灿说给自己请保镖，方灿估计都弄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怎么一问，你们什么都说啊……”
阿南一个立正：“因为沈总说，你问我们什么，我们都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行吧……那陆昭然今天早上没来片场？”顾枕星扶额问。
“目前不在。”阿南说，“如果她出现，我们会第一时间进行监控。”
“那林小雨呢？”
“还未到，她是下午的戏份。”
顾枕星沉沉地点了点头。
她坐到折叠床上，从包里拿出手机。
她想给沈恪发一条消息，但犹豫了一下，沈恪现在应该在回沪市的飞机上，不知道有没有信号，而且沈恪需要休息。
过了一会，金澄来了，她今天飞来京市谈一个项目，现在是专门来剧组找顾枕星的。
她推开休息室的门，看到阿南和阿北的瞬间，整个人往后跳了半步，手里的咖啡杯差点飞出去。
“omg！”她脱口而出，“这是什么？！”
顾枕星从一堆表格里抬起头：“金子。这是沈恪安排的保镖。”
金澄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她上下打量着阿南和阿北，然后从阿南的墨镜看到阿北的耳麦，再从阿北的西装看到阿南的皮鞋，最后把目光移回顾枕星脸上。
金澄拖长着尾音：“沈总~沈恪这是又想干嘛？！”
“她只是……”
“只是什么？”金澄凑过来，压低声音。
顾枕星知道金澄在揶揄自己，忍不住提高声音：“金澄！”
“好好好，我不说了。”金澄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但嘴角还是挂着那种八卦的笑。
她坐到顾枕星旁边，把咖啡递过去，然后瞥了一眼门口的两个黑色身影，小声说：“不过……挺帅的啊。这种保镖……是不是那种，不仅会打架，还会开飞机的？”
“你可以自己去问。”顾枕星低头喝咖啡。
“我问了她们会回答吗？”
“你问她们不会。”
金澄耸耸肩，然后收起玩笑的表情。
她把椅子往顾枕星那边挪了挪，声音低下去：“所以今天签字，顺利吗？”
顾枕星放下咖啡杯，叹了口气。
“昨天后来，出了点事……”
她讲得很简短，但每一个细节都落在了身体上。
金澄听得很仔细。
当顾枕星说到她狠狠咬了沈恪的腺体的时候，金澄的眼睛眯了起来，说了一句“有些狂野了你们”。
顾枕星一阵脸红，接着说。
当她说起陆昭然说顾枕星"靠Alpha发达"的时候，金澄的拳头攥紧了。
当顾枕星说到沈恪不让报警的时候，她的眼眶红了一下。
"……后来沈恪住院了，脑震荡，戴了颈托。她在病房里躺了一晚上，我……我也在那儿。"
但顾枕星注意到一个奇怪的事情，金澄没有问她“你没事吧”，也没有问“沈恪后来怎么样了”，她的第一反应是：
“陆昭然和林小雨……在一起多久了？”
顾枕星愣了一下，“啊？你说什么？”
“我是问，你知道林小雨什么时候和陆昭然在一起的吗？”
顾枕星看着金澄，看了好几秒。
金澄的表情不太对，不是那种“担心女演员被潜规则”的愤怒，而是一种更私人的、更隐秘的……焦虑？
顾枕星：“你都不知道，我就更加不知道了。应该没多久。陆昭然说是‘一个月’，但……”
“但什么？”
“但我感觉林小雨不是自愿的。我今天本来是要找小雨聊一下的，聊的话，你要一起吗？”
金澄脸色突然变得苍白，嘴唇抿成一条线。
顾枕星：“金子，你怎么对林小雨……”
“没有。”金澄立刻否认。
但她的声音太急了，急到顾枕星立刻知道她在掩饰。
金澄：“我只是……只是担心她。她是个好孩子。”
顾枕星没有追问。
她太了解金澄了，从出道跟了她十多年的友人，一开始只是她的助理。
说起来，林小雨还是当年金澄推荐给顾枕星的。
但现在，她在金澄脸上看到了和自己一样的表情，那种明知有问题却只能旁观的无力感。
“那行吧，你别管了，我会处理的。”顾枕星说。
金澄点点头，站起来，道别之后就说自己先去应酬了。
但走到门口，又停下来，背对着顾枕星说：“星星，但如果……如果你需要我做什么，告诉我。”
然后她推开门，走了出去。步伐很快，几乎是在逃。
顾枕星看着她的背影，眉头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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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点，陆昭然到了。
顾枕星从监视器后面看到她的身影出现在片场入口。
现场制片刚和顾枕星说了林小雨请了假，说是发烧了，所以整个剧组要调整下午的拍摄方案。
而阿南和阿北立刻进入了警戒状态。
阿南不动声色地移动到顾枕星的前面，阿北的手伸进了西装内袋。
顾枕星不知道那里有什么，但她猜应该不会是滋水枪。
但陆昭然没有朝顾枕星走来。
她径直走向了自己的休息室，和顾枕星的休息室隔了大约二十米。
她推开门，进去，关上门。
顾枕星放下手里的平板，站了起来。
阿南拦了一步：“顾小姐，让我们先……”
“不用。你们在这里等我。”
她朝陆昭然的休息室走去。
顾枕星不是毫无底牌的，如果相安无事她不会用，单单为了林小雨，她也不会用。但这件事，牵扯到了沈恪。
这么多年的行业经验和人脉，顾枕星不是一无所获。
但底牌太贵重，不该轻易拿出来。
就像告诉反派你有对方的把柄，那可能还没走进警察局，自己已经先被灭口了。
对于毫无底线的人来说，不存在制约和博弈。
一旦亮出底牌，意味着正式入局，明牌宣战。
自己的处境会很危险。所以这么多年，纵使顾枕星知道很多，但她从来不会利用这些信息，只是陆昭然伤害了沈恪。
她不能再放任陆昭然继续游荡在自己周围。
要为沈恪出一口气，也要保住剧组的运作。
这是她苦思之后，思考出来的唯一破局之法，也给沈恪一个交代。
沈恪不能受委屈。
顾枕星从不让沈恪受委屈。
她推开门。
陆昭然坐在折叠床上，正在涂口红。她看到顾枕星进来，嘴角微微上扬。
“星星，来给你的前妻出头？”
顾枕星把门关上。
她没有坐下，只是站在门口，背靠着门板，双手抱胸。
“陆昭然，你退出这个项目吧。”
陆昭然的口红停在了半空中。
她转过头，看着顾枕星，眉毛挑了起来。
“什么？”
顾枕星一字一句：“我说，你退出《捕萤者》。辞去联合制作人的职位，离开这个剧组，离开我的项目，离开我的演员。从今天开始，你和我的演员，和我的项目，没有任何关系。”
陆昭然笑了。
她把口红旋回去，合上盖子，然后从床上站起来，朝顾枕星走了两步。
“星星，你是不是和你前妻一样昨晚被打傻了？”
陆昭然笑里藏刀。
“这个项目的导演是看我的面子，也是我牵线搭桥国内的平台，是我……”
“我知道你做的一切。”顾枕星打断她，“我也知道你做过的其他事情。”
空气凝固了一秒。
“什么事情？”陆昭然的声音依然轻松，但她的眼神变了，那种玩世不恭的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警惕。
顾枕星：“你推给吴董的那个女孩。你们把她从酒会上带走，送到酒店，然后你走了。她第二天拿到了角色，但她被人标记了，她绝对不是自愿的。”
“而且，这样的omega，还不止一个。”
陆昭然的笑容僵了一秒，但旋即就恢复了。
“那是她的选择。没有人强迫她。”
顾枕星：“好，你没有强迫她。你只是让她知道，如果她不答应，她在这个行业里就永远不会有角色。那不是选择，陆昭然。那是胁迫。”
“你说话小心点。”陆昭然的声音开始变冷，“星星，我手里的东西比你想象的多。你可以试试去曝光啊。”
“你说什么？”
陆昭然一步向前，逼近顾枕星。
“我说，你曝光啊。你把我曝光，我就把那些Omega的名字都说出来。让公众知道她们、他们是怎么被推到投资方床上的细节都说出来。我可以把整个行业的潜规则都抖出来。”
她看着顾枕星的眼睛，一字一句：“大不了大家鱼死网破。”
“你……你不会的。”
顾枕星后退一步，有些站不稳。
“你不会毁掉自己的。”
陆昭然：“我不会，但你也不会。”
沉默。
顾枕星看着陆昭然，她想起九年前，顾枕星25岁，在沪市的一个片场里，她第一次见到陆昭然。那时候陆昭然还不是现在这样的制片人，她刚刚开始做副导演。
陆昭然当时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站在片场边上，正在和武术指导一起，给演员示范接下来的一场打戏。
顾枕星当时只是想，这个人挺厉害。
那时候陆昭然还不是现在的陆昭然，那时候的陆昭然，应该多少还带点“人性”的。
而顾枕星那时候，还不知道陆昭然有过那些复杂的过往。
“昭然，我知道你入行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
陆昭然的身体猛地僵硬了。
“你说什么？”
顾枕星亮出了底牌：“我知道你大学的时候是省武术队的，毕业后好多年也一直都是，还得过很多奖。我也知道你的膝盖是怎么受伤的，不是意外，是你的教练逼你吃了太多含激素类的药品，让你在伤没好的情况下继续训练。我知道你后来不能从事专业运动了，被一个副导演学姐带着做武术指导。我也知道……”
她顿了顿。
“我知道她带你去了一次酒局。你被献给了一个Omega女高层。但是你没有反抗，你用你的……身体资源，换了你在这个行业的第一个机会。”
陆昭然的脸色变得惨白。
被深渊凝视，又成为深渊，是陆昭然这些年最贴近的注脚。
没人生来是坏人吧，她只是身不由己，陆昭然有时候也会这样给自己开脱。
她有一整套开解自己的理由，她怨恨这个行业，怨恨那个药。毁了她的人生和事业。
但被顾枕星知道过往，是另一件事。
她没爱过顾枕星，但顾枕星是她这么多年悬在头上的达摩力克斯之剑。
她被顾枕星看透，又被顾枕星嫌恶。
这么多年，陆昭然没输过，但她唯一没有赢过顾枕星。
即使顾枕星被自己逼得不做演员退居幕后了，但陆昭然依然觉得自己输得彻底。
陆昭然轻笑一声，强装冷静：“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顾枕星：“Omega的圈子，来来回回，不也就是这么些人么？”
她的声音依然平静。
“不过，那些证据，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放出来。”
陆昭然的身体开始摇晃。她向后退了一步，跌坐在折叠床上。
她知道顾枕星知道所有了，那个omega是谁，又是如何操控和玩弄了自己。
顾枕星是孤注一掷的，她知道陆昭然外强中干，那个omega陆昭然惹不起。
往前一步，蹲下来，让自己的眼睛和陆昭然的平视。
“昭然，你当时选择了向规则的臣服，那已经过去了。但现在……”
“你现在有选择了。你可以收手。你可以退出这个项目，离开我的剧组，再也不染指我的演员。你可以……别再做那些事情了。”
陆昭然抬头，但已经缺了气势：“如果我不呢？如果我偏不走呢？”
顾枕星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门边。
闭起眼，还能想起那个午后，穿着白T的副导演汗流浃背，但还是为了一个很无伤大雅的小动作，自己上场，一遍又一遍。
眼里还有光和热爱。
顾枕星的最后一句话，是说给九年前的那个副导演的：
“那我会把这些年的证据交给警方。不是关于你的，是关于那个Omega女高层的。她现在还在位置上，还在行业里，还在做同样的事情。陆昭然，你逃不掉的，她的那份名单里，你会是最出名的那一个。但你现在还有机会选择。”
她拉开门，在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你有三天时间考虑。”
第二天，陆昭然就请辞了。
但顾枕星没有想到的是，要一起走的人，还有林小雨。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沈恪是底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