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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老板被揍了 不要再让她 ...


  •   沈恪着急得要死了。

      她跑得太快了,A区的走廊到O区要拐三个弯,上一层楼,一路前冲,甚至忘记呼吸。

      脑子里全是那句“老板娘要和人打起来了”,她不担心顾枕星揍别人,揍了也有沈恪兜底,揍了就说明对方该被揍,顾枕星从来不会胡乱发脾气。

      她是担心顾枕星打不过对方,体重才90斤不到,风吹一下就倒,居然日常爱好是路见不平行侠仗义。

      深夜看到omega落单要送人回家,路上看见情侣吵架要过去问一下怎么回事,小孩哭她怀疑人家拐带,遇到对老人不耐烦的服务人员她也要上前怒骂。

      全天下就没有顾枕星不管的路边闲事。

      结婚五年,沈恪早就知道,顾枕星这个人,面冷心热。
      对腌臜事一个眼色也不给,对不平事,她第一个冲上去。

      当代女侠。

      好几次她不戴口罩加入战场,帮着omega怒骂渣A,然后拉着小姑娘扬长而去,被人拍下来,还是沈恪找的信息源去偷偷买断的。

      沈恪看着那些视频越看越担心,但劝也不听。
      顾枕星说:“当时撤退太快,真应该锤爆渣A狗头!”

      所以怎么可能不担心呢,顾枕星别是碰着医闹,冲上去和歹徒搏斗了吧。

      接完电话手脚发软,脑中轰鸣,下一秒肾上腺素就启动了,一路跑来。

      她转过最后一个弯,才站定,长长的呼吸了一口。

      然后就听到了顾枕星的声音。
      “——你放开她!”

      沈恪赶紧跑过去,同时看清了走廊里的画面。
      O区诊室走廊的一个角落,顾枕星背对着她,双手抓着另一个omega的手腕。

      那个人很年轻,很瘦,穿着白色的羽绒服,低着头,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顾枕星用力把这个小omega往自己身后拉,动作里带着一种护崽似的、不管不顾的狠劲。

      那是林小雨。沈恪没见过她,但她认得,顾枕星签了三年的演员,《捕萤者》的女主角。她还为这女孩采买过综艺热搜的流量。

      张抒站在三步之外,公文包抱在胸前,脸白得像纸,目光在顾枕星和对面的女人之间来回跳,双脚在原地小幅度地挪动,想上前又不敢。

      关键时刻,律师真的靠不住,难道指望她们对着危险分子背法律律条吗?

      顾枕星晃了一下,沈恪看到了对面的女人的脸。

      沈恪骂了句脏话!是陆昭然!
      三步挡在顾枕星前面。

      陆昭然正笑着,左手搭在林小雨的肩膀上轻轻摩挲。
      她听到了脚步声,转过头,目光落在沈恪脸上。

      “哟——CreatorFirst大名鼎鼎的沈恪沈总。顾总的前妻吗?久仰久仰。”

      沈恪把顾枕星挡在身后,回头问了一句:“没事吧?”
      “没事。”顾枕星悄悄拉了一下自己的小手指。
      沈恪也悄悄在身后回勾了一下。

      但沈恪懵,陆昭然和林小雨?这杂碎又在干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

      沈恪没有刻意去搜过陆昭然,行业不同圈层也不同,陆昭然其实根本够不到自己。

      沈恪也从来不问顾枕星这些事情。顾枕星说,她会听,但沈恪从来不主动打听。

      只是这个人,坑过顾枕星,沈恪五年前就知道。
      这个人真的很脏,沈恪也知道。

      当务之急是搞清楚情况,把顾枕星带走。

      陆昭然转向林小雨,戏谑着说:“小雨,你还不知道吧?这位可才是你的幕后大老板。她和你老板的离婚内情,圈内也不算是秘密了。你老板拿了她的钱,拍了你这部戏。多浪漫啊。”

      林小雨抬起头。
      沈恪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种奇怪的东西,不是感激和信任,感激顾枕星来救她,感激顾枕星为她反击,而是一种混杂着羞愧、敌意和警惕的复杂情绪。

      那种眼神让沈恪的心脏一缩。
      她不知道陆昭然和林小雨说了沈恪和顾枕星什么,但显然,那些话不是好话。

      顾枕星压低声音:“陆昭然。你嘴巴放干净点。”
      又软着声说:“小雨,你发热期不舒服吗?为什么要来医院?怎么不和我说,不和金澄说?”

      林小雨张了张嘴,她想说什么,但喉咙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陆昭然笑了。她的手臂收紧,把林小雨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呵,离了婚的前妻都能玩这么大来医院,我们热恋期的小情侣来医院调理一下,不可以吗?”

      顾枕星的脸色变了。作为Omega,怎么会不知道“调理”是什么意思呢。
      “小雨,怎么回事?你和她……”

      “她是我的女朋友。”陆昭然打断她。
      她走到林小雨身侧,伸手揽住了她的腰,动作亲密而自然,像是在宣示主权。
      “我们交往得快有一个月了。对吧,小雨?”

      林小雨低下头。她的嘴唇动了一下,然后发出一个几乎听不见的声音:“……是的。”

      那两个字像两粒石子扔进枯井,没有回响,只有空洞的坠落。

      顾枕星的身体晃了一下。
      怎么会呢?一个月?《捕萤者》开拍也就是这一个多月的事情。

      沈恪伸手扶住了她的后背。隔着那件黑色薄款羽绒服,她能感觉到顾枕星的脊背在发抖。

      沈恪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林小雨绝对不是自愿的。那个“是的”不是说给顾枕星听的,是说给陆昭然听的。陆昭然的手指还扣在林小雨的腰上,那不是一个恋人安抚的姿势,那是扣扳机的姿势。

      沈恪转头看向张抒:“抒,去找岑昕。再叫医院保安。现在。”
      张抒转身就跑。她的平底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急促的哒哒声。

      沈恪转回头,看着陆昭然。
      “我看不见得吧,林小姐看着不情不愿的,而且她不是还要拍戏吗?是吧顾总?一起走吧小雨,我们正好回片场。”

      她朝林小雨招了招手。

      陆昭然向前跨了一步,挡住了她的手。
      “那部戏我是制片人,我说小雨今天没戏,那她就是没戏。她得和我走。”

      顾枕星的手攥成了拳,伸手就要拉林小雨,沈恪上前半步护着顾枕星。
      “陆昭然,你放开她。”

      陆昭然反应很快,拉着林小雨后退半步:“怎么?星星,你要跟我抢人啊?用你前妻的钱?还是用你这张……过了保质期的脸?”

      她转向沈恪,目光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沈总,你不知道吧?你的前妻,当初是怎么从我手里拿到第一个女主角的。她那时候多乖啊,我叫她穿什么她就穿什么,叫她来什么酒会她就——”

      沈恪刚想骂过去。

      “你闭嘴。”顾枕星突然大吼。

      “我说错了吗?难道你不是在离婚之后还接受前妻的投资吗?拿着你前妻的钱拍这部戏,包装成独立女性Omega,好意思叫自己出品人?顾总,你真是这一路靠着Alpha发达啊。先是靠我,再是靠前妻,下一个——”

      沈恪气愤,但比气愤先来的,是心疼。
      她突然好心疼顾枕星,她突然明白了一切。

      五年前自己在那次“逃亡之旅”的时候遇见的顾枕星,破碎又虚弱,冰冰凉的不带着人气,行尸走肉一样对所有事情都不感兴趣。

      沈恪当时感觉,顾枕星是一个华丽的废墟,不知道被什么事情,磋磨到毫无意志,整个世界都是荒芜一片。

      那次旅行的前几天,顾枕星会自己偷偷躲着哭,也不让金澄知道。

      但沈恪知道。沈恪半夜睡不着,钻出帐篷,看到远远的一个单薄瘦削的身影,坐在星空下。

      就是呆呆的坐着哭,鼻子一抽一抽,肩膀微微颤抖,但也不吵不闹,不给任何人添麻烦,就像沈恪看到的那个路透视频里一样。

      沈恪就不睡了,蹲在不远的地方陪着,也不敢上去打扰,静静陪到后半夜。

      哭完,顾枕星会擦擦眼泪,然后安静地回去房车。第二天又恢复了冷清清的外表,就好像昨晚那个迷茫又哭泣的女人,从未存在。

      顾枕星越是这样,沈恪越是心酸,整颗心就像被浸在高腐蚀溶液里又捞起来一样,揪着扯着疼。

      这种疼痛的感觉沈恪很陌生,即使和沈彻和当年的霍家闹得再不可开交,沈恪从来没有这样疼过。

      而那个星空下哭泣的女人,竟然轻易哭碎了自己的心。
      苦涩的担忧的,心碎成片,又被碾成齑粉的感觉。

      那几天,星空下有两个一起哭泣的人。
      流星划过,就好像星星也在光年之外,留下了眼泪。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网上搜不到,她不能告诉秦牧遥,更没办法向金澄打听。
      这好像是沈恪无意中获得的秘密,她通过这个秘密,窥见了顾枕星的脆弱不堪,也缠绕住了两个人的命运。

      她后来直到旅行结束,每天晚上都会起来好多次,看看顾枕星在不在外面。

      结婚当天,顾枕星就和自己说,她想做自己的戏,也许以后就不是光鲜的女演员了。

      沈恪什么也没说,眼泪流到了顾枕星的肩头,她只求神明,不要再让她的星星,再去星空下哭泣了。

      沈恪会努力,让顾枕星成为想要成为的那颗星星,不用多么夺目闪耀,只要不再流泪。

      而归根结底会有那次“逃亡之旅”,都要拜垃圾陆昭然所赐。

      顾枕星就是被这样的人渣逼得逃去纽市,开始旅行的。
      又被逼得放弃了喜欢的演员事业,要自己做戏的。

      陆昭然还在大放厥词。
      而沈恪只感觉一股热浪从胸口冲向大脑,所有的血液都在那一刻沸腾了。

      世界在这一刻变成了一片红色的噪点。

      她听到了陆昭然的最后一个字,她也听到了顾枕星在喊“沈恪不要”,但她停不下来。
      “你没资格提我老婆!”

      她的身体自己动了。
      沈恪挥出了拳头。

      那一拳带着她全部的力量,带着顾枕星受过的委屈,带她自己所有的愤怒。
      她用尽全力,目标直指陆昭然的下颌,她要把星空下的眼泪全都还回去。

      如果打中了,至少能让这个女人闭嘴一整晚。
      但她……没有打中。

      陆昭然的反应快得不可思议。她的身体向左侧一闪,沈恪的拳头从她耳边擦过,带起一阵风声。然后陆昭然的右手从下方抄上来,一拳击中沈恪的腹部。

      沈恪感觉自己的肚子被一辆卡车撞了。

      所有的空气从她的肺里被挤了出来。她的身体向后飞去,视野里天花板上的白炽灯变成了一条条光带,然后她的后脑勺重重地磕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咚。
      眼前一片金星。

      后脑勺像被斧头劈开。她试图爬起来,但陆昭然的膝盖已经顶在了她的胸口上,把她压回地面。大理石地面的冰凉透过毛衣渗进后背,而胸口上方的压力让她连喘气都变得困难。

      沈恪想要释放信息素抵抗。她拼命调动腺体,想让咖啡味冲出来,形成一道抵抗的屏障。

      但什么都没有。

      腺体刚受过伤,消毒阻隔贴下的组织还在火辣辣地疼,她闻到了陆昭然的Alpha信息素,像一张湿被子捂在她的脸上,让她窒息。

      “沈恪!”
      顾枕星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种她从未听到过的恐慌。

      “别动。星星,你没和你的前妻说过吗?你前任,也就是我,最早可是武术指导出身的。”
      陆昭然低下头:“程序员真的打不过武术指导。这是常识。”

      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像是刚刚只是掸掉了一颗灰尘。她的驼色大衣下摆垂下来,在沈恪的视野边缘晃了一下,然后走开了。

      沈恪躺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腹部的肌肉,疼得她眼前发黑。后脑勺的钝痛得像有人开着越野车碾过自己的脑袋。

      她可能是英雄主义,但她的确不是英雄,逞能的结果就是搞砸。
      沈恪痛苦又难堪地闭上了眼。

      而后听到了急促的几声脚步声。
      一阵花香,是顾枕星跪在了她身边。

      膝盖磕在地面上,发出一声很轻的响。
      顾枕星的双手捧住了沈恪的头,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在检查后脑勺的伤。
      她的手指冰凉,在发抖,抖得沈恪都能感觉到那种频率。

      她颤抖着问:“沈恪……沈恪你看着我。看着我。头晕吗?能看清我吗?”

      沈恪睁眼,顾枕星的脸在她的视野里从三个重影慢慢合成了一个。
      她的眼睛很红,眼眶里全是泪水,但她咬着下嘴唇,不让它们掉下来。

      沈恪强撑着说:“还行,你别急……我没事……”

      星星还是落泪了,说好不让她再哭的。
      但自己本就食言了。
      我们分开,是我不对,顾枕星。

      她想说“对不起”,想抬手去摸摸顾枕星的脸,让她放心,但一动作,腹部的肌肉痉挛了一下,忍不住又发出一声闷哼。

      这时走廊尽头传来更急促的脚步声。

      张抒带着岑昕和两名保安跑了过来。岑昕的白檀味气息在空气中散开,但当她看到沈恪躺在地上、顾枕星跪在旁边的画面时,那股气息骤然收缩了。

      “沈总!”岑昕的声音变了调。

      两名保安愣在原地,显然没预料到这种情况,他们以为只是医患纠纷,没想到有人被揍得躺在了地上。

      顾枕星转头急急地说:“报警。岑总,报警。现在。”

      “别。”
      沈恪伸手抓住了顾枕星的手腕。

      她的力气很小,手指冰凉,但顾枕星停住了。

      沈恪断断续续地开口:
      “别报警……报警……会影响你……她是制片人……林小雨是女主……这部戏……”

      她的话没有说完。

      但顾枕星听懂了。
      报警意味着警察介入,意味着笔录,意味着媒体可能得到风声。陆昭然是《捕萤者》的联合制片人,如果制片人因斗殴被行政拘留,剧组必须停工。

      林小雨作为女主角,如果卷入“制片人Alpha暴力冲突”的丑闻,她的职业生涯可能还没好好展开就已经结束。

      而顾枕星,作为出品人,将承担所有的损失。

      她抵押了全部积蓄、个人融资、还有沈恪牵线的海外版权预购。这部戏是她的豪赌,是她的出品人转型之作。

      顾枕星的拳头攥紧了,她看着沈恪躺在地上,后脑勺抵着冰凉的大理石,眼睛半眯着。她的左手还抓着自己的手腕,那只手在发抖,但抓得很紧,沈恪轻微地摇了摇头,意思是,不要。

      没人知道那十秒内顾枕星想了什么,沈恪只知道,她和顾枕星已经一起搞砸了婚姻。

      她不能再因为自己连梦想也失去。
      顾枕星真的很喜欢拍戏,即使不是自己演,即使只是在监视器后面坐着,她也满眼星光,兴奋不已。

      这些作品,是顾枕星最浪漫的野心。
      沈恪都知道。

      顾枕星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她松开了拳头。
      “岑总,先不报警了。”

      她的声音很轻,这种决定太自私,也太残忍,顾枕星自己都无法面对自己。她压着声音开口,不敢看一眼沈恪。
      “保安同志,没事了。误会。私人纠纷。”

      保安面面相觑。
      “女士,”其中一名保安犹豫了一下,“你确定?您朋友看起来伤得不轻——”

      “我说了没事。私人纠纷。散了吧。”

      保安们互相看了一眼,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沈恪,最终选择了离开。他们叮嘱了几句“有事叫我们”,脚步声渐渐远去。

      陆昭然的声音从走廊另一端传来:“星星,看来你的前妻比你懂道理多了。你们慢慢聊,我和小雨先走了。小雨,来。”

      林小雨犹豫了一下。她回头看了一眼顾枕星,又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沈恪,然后她慢慢转过身,跟着陆昭然走了。

      岑昕和张抒也蹲下来,同时开口:
      “沈总你怎么样?”
      “能站起来吗?”

      沈恪在她们的搀扶下坐了起来。腹部的疼痛让她倒吸了一口冷气,后脑勺的钝痛像有人在用锤子一下一下地敲。

      她想释放一点信息素来稳定自己的情绪,但腺体只是疼,没有任何回应。

      “应该是脑震荡了。”顾枕星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她已经站起来了,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顾枕星是一群人中间最先冷静下来的人,她给众人发号施令说: “先去拍片。颈椎也要拍。腹部做B超,看有没有内出血。”

      沈恪被扶上轮椅的时候,仰头看了顾枕星一眼。

      顾枕星没看她。顾枕星在盯着陆昭然消失的方向,狠狠地咬紧了牙关。

      -----

      所有的检查很快出了结果:轻微脑震荡,枕骨骨裂待排,颈椎韧带拉伤,腹部软组织挫伤。没有内出血,但需要留院观察一晚。

      “颈托。”医生说,“至少戴一周。”

      沈恪被套上了一个硬质的白色颈托,从下巴到锁骨被固定住,头不能低,不能转,只能直视前方。她看着手机里的自己,头发乱糟糟的,脖子上顶着一个白色的塑料圈,像一只刚被绝育的大型犬。

      沈恪想,真的好惨,早知道不学编程学散打了。

      她都把自己逗笑了,但一笑腹肌就疼。

      病房是单人VIP间,窗帘拉着,只有床头的小灯亮着,暖黄色的光。

      “岑昕,”沈恪的声音因为颈托的限制而有些含糊,“你和张抒去办完手续就回酒店吧。明天直接来医院接我,十点去律所签合同。回沪市的行程不变。”

      岑昕站在门口,她的脸色依然苍白,她在大堂就右眼皮直跳,直到张抒慌慌张张跑过来才知道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最后顾枕星和沈恪居然都说不报警了,就这么放那个伤人的嫌疑犯走了。
      岑昕不理解这两个人。
      “我们一会儿办了手续过来陪夜吧,沈总。”她说。

      顾枕星转过身。
      “岑总,”她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我会在这里。我们明天见。”

      这不是建议。这是逐客令。

      岑昕看着顾枕星,顾枕星也看着岑昕。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了一秒,像两把刀轻轻碰了一下,然后各自收回。

      “……好。”岑昕说。

      她转向沈恪:“沈总,有事打电话。”

      岑昕转身走了。张抒抱着公文包,像一只被赶出领地的企鹅,跟着岑昕快步离开,走前深深的看了一眼顾枕星和沈恪。

      门在她们身后关上。
      咔哒。

      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变了。

      两种信息素,咖啡和白玉兰,在空调的循环风里缓慢地交织。

      沈恪躺在病床上,颈托卡着她的下巴,她只能斜着眼睛看顾枕星。

      顾枕星站在窗边,没动。

      “陆昭然的事……”沈恪先开口了,“你先不要冲动。要不然……等你的电视剧宣发之后再说吧。到时候……我那边可以配合一下舆论场的。但林小雨,真的很奇怪……”

      她顿了顿,腹部又疼了一下,感觉陆昭然那一拳的威力还留在肚子上。
      “哎,我刚实在是冲动了。不过你怎么也不和我说陆昭然是武术指导啊?”

      顾枕星终于转过身。

      她走到病床前,低头看着沈恪。沈恪先是被自己咬了,又被陆昭然揍到脑震荡,还叫自己不要报警。
      这个人,到底是不是傻的?
      带着颈托更傻了,但这傻子,满心都是为了自己考虑。

      顾枕星感觉有酸水泡着自己,又一圈圈荡在自己心口。沈恪砸到地上的那一刻,周身的血一秒就凉了,手不受控地抖,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定在原地两秒才被本能推着往沈恪跑。
      不敢用力去扶,怕弄疼她,又怕她难受也忍着不说。
      小心翼翼地去检查,就像去抚摸一个易碎的瓷器。

      直到现在还在安排之后的事情,担心自己像以前一样冲动。
      撇开视线,不能再看沈恪了,会流泪,会被她发现。

      顾枕星压抑住自己的心酸,装着轻松地说:“我怎么知道你会直接挥拳头?沈恪,你以前也没这毛病啊。以前见投资人能磕巴半小时,见陆昭然倒是干脆,上来就动手。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比她高,就一定能打赢?”

      沈恪想辩解,但一激动头就疼,颈托限制了她的动作,她只能小幅度的咧咧嘴:“她说你啊……我……我就没想那么多……”

      顾枕星转过头,手指悬在沈恪的头顶,她见沈恪还是不以为然,气得想要好好揉一下沈恪的头发,揪住她问她下次还这么冲动吗。
      但沈恪现在脑震荡,整个人缩成一团躺在病床上。

      “你什么时候想过?你冲出去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有什么后招。结果你的后招就是躺在地上?”

      沈恪没说话。
      因为确实没什么可说的。后颈的腺体在疼,后脑勺在疼,腹部也在疼。她确实被揍了,输得很惨。

      顾枕星看着她,看了很久。沈恪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真的很惨,顾枕星不会也觉得自己很丢脸吧?

      过了一会儿,顾枕星才开口问:“头还疼不疼?”

      “疼啊!”沈恪都没意识到自己在撒娇,“特别疼。她打我这里哎!”

      她想指腹部,但颈托限制了她的动作,只能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还有这里!”

      她又想指后脑勺,但手都抬不起来,“反正到处都疼。”

      顾枕星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个表情介于想笑和想哭之间。
      “知道疼还往上冲?你能不能有时候也信一下我能处理好啊……”

      “……我忍不住,”沈恪瘪了瘪嘴,很是委屈,“而且我也不知道自己这么菜啊……再说我也没不相信你……”
      “那你说,现在怎么办吧,我都被陆昭然揍了……”

      顾枕星闭了一下眼睛,等再睁开时,她忽然开口:
      “沈恪。”

      “嗯?”

      “下次……”

      她说了一半,停住了。

      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窗外的京市夜景在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道灰色的光,落在顾枕星的侧脸上,把她的轮廓切割成一半明亮一半阴影。

      “下次什么?”沈恪问。

      顾枕星没有回答。
      她只是俯下身,伸出双手,轻轻地探进沈恪颈托的边缘。她的指尖冰凉,触到沈恪后颈的皮肤时,沈恪的身体僵了一瞬。

      顾枕星把沈恪卡在颈托里的几缕碎发拨了出来。她用手指一点点地分开,理顺,然后搭在颈托外面。
      傻子,头发从来都是乱乱的。

      她的手指在沈恪的耳侧停留了一秒,终究还是没有摸上去。

      然后她收回手,站直了身体。
      “……没有下次了。我们离婚了,你不用再替我出头了。这些事情我自己会处理。”

      沈恪看着她。
      她看着那道轮廓,颈托卡着她的下巴,让她无法转动,只能斜着去描绘。

      “嗯。”沈恪说。

      她的声音也很轻,轻到她希望顾枕星没有听到。

      “我知道。”

      顾枕星点了点头,转过身,走回窗边。

      她拉上了窗帘的最后一道缝隙,把京市的夜景完全隔绝在外。

      病房里只剩下床头那盏暖黄色的小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两座隔着海峡的孤岛。

      那一晚,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老板被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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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作者阳了 上海新毒株 倒了 只能发另外一篇的存稿了 2026/7/22 第一部《0.275》其实已经全文存稿很久了,现实主义暗恋甜文,后期会有超多深度日常,很治愈。 每个女同都应该包分配一个顾晓舟。 哈哈哈哈。《暗恋我十二年的学姐说她是个0.275》 第二部《前妻O要废了我腺体》同步上线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