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我爸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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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时分，窗外还依稀下着小雨。
谢初夏迷迷糊糊睁开眼，半梦半醒洗脸，刷牙。
对面的床没有人影，被子没有叠，凌乱不堪。
谢初夏没有太多心思管顾昭意，自己匆匆收拾好资料就往致远楼方向跑。
还有5分钟就上课。
他撑着伞奔跑在雨中，来往的学生很少，或许都赶去上早自习。
终于在早自习铃响的时候卡着点进教室。
谢初夏胡乱擦擦溅在校裤上的水污，拿出语文书。
他转头看见顾昭意脸埋在课桌之间，外套随意搭在后背，长长的睫毛下投出一片浅色的阴影，看样子是在睡觉。
“这老师也真是，他趴在这睡觉都不管。”谢初夏很自觉的把凳子往边上挪了挪，看见他的手打到自己桌上来，非常“礼貌”且用力的肘回去。
“哎哟我操……嘶……”顾昭意抬起头，眉头因为疼痛而皱起来，“你有病啊，莫名其妙肘我干啥？”
“你，越界了。”谢初夏指指课桌缝，“这边是我的桌子。”
语气冷的没有温度，眼神带着几分警告。
“哦。”顾昭意自觉把桌子搬开，换个姿势继续睡。
“还有，你呼吸小声点，吵到我做题。”谢初夏实在看不惯他早读睡觉。
“管那么宽，要么你别呼吸，”顾昭意丝毫不让着他，“我还说你呼吸吵到我睡觉。”
两个人声音越吵越大，站在讲台上的林钰也循声看来，“后面那两个，早自习吵什么吵？给我到走廊罚站去！”
教室一刹那间静了下来，所有同学都放下书本，齐刷刷朝他们望去。
“谢初夏！顾昭意！说的就是你俩！”眼看着谢初夏准备动手，林钰急忙冲上去一把止住。
谢初夏这才不情不愿地停手，两个人乖乖站到走廊罚站。
“你们两个，上早自习吵架，特别是你啊，谢初夏，还想动手打人？你看过校规没？”林钰音量提高一度，“早自习你俩就在这吹凉风，下课到我办公室解释。”
她头也不回的走进教室，继续讲题。
“操，老子因为你才罚站。”老师前脚刚走，谢初夏就不安分。
“这不你先搞我的吗？”顾昭意的声音还很沉稳。”
“你不越界谁搞你啊？自讨苦吃。”谢初夏压低嗓音，踮起脚凑到他耳边说。
顾昭意翻了个白眼，自觉往旁边挪几步。
办公室里的空调还挺凉快，林钰坐着批改作业，头也不抬，“说吧，你俩为什么要吵架？”
“顾昭意上课睡觉，手都搭我桌子来了。”
“谢初夏莫名其妙肘我一下，说我呼吸太吵让我小声点。”
“那你还说我呼吸吵到你睡觉。”
……
“够了，给你俩开个辩论赛行不？”林钰终于舍得抬头看一眼，“首先顾昭意上课睡觉是不对的，还有谢初夏你，动手打人就更不对。”
她停顿几秒，又补充一句，“这样吧，你俩互相口头道歉这事就算过去了，以后同学之间要团结友爱听见没？”
“哦，知道。”两个人异口同声的回答。
“那你们两个谁先道歉？”
“顾昭意。”
“谢初夏。”
空是一片寂静。
两个人都在说对方的名字。
“到这个时候还要争是吧？是放不下自己所谓的尊严？” 林钰终于忍不住发话，“谢初夏，你先。”
“对不起。”谢初夏很小声的说句。
“大声点。”
“对不起！”谢初夏虽然嘴上这么说，眼里却没有一点诚意。
“顾昭意，你说。“
“哦，对不起。”
两个人都没道歉的样。
“那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再让我发现就抄校规10遍。”林钰将改好的作业放到一边，“去吧。”
谢初夏快步离开办公室。
还是下课时间，走廊上的人来来往往。
没走几步，一群男生就围上来。
“夏哥，老师把你和顾大学霸叫去干嘛？”
“你也是胆子大，敢正面去杠顾大学霸。”
“所以你俩到底发生啥了？”
“老师最后罚你还是罚他？”
……
所有人都抱着吃瓜的态度。
“够了！”谢初夏推开周边的人，“他先犯贱的，不然我怎么可能去搞他那个书呆子？！”
带头的杨安看着吃瓜没戏，也知道谢初夏刚被骂完脾气不好，还是让众人散开。
谢初夏一个上午都烦得没有听课。
中午胃口不怎么好，谢初夏什么菜都没加，独自一人在食堂偏僻的角落找位置吃饭。
偏偏这时，谢清言打电话过来。
“你下午赶紧回来，你爸出了车祸。”谢清言并没有多伤感，言语的平淡超出常人的范畴。
“什么？我爸出车祸？”谢初夏骤然一惊，手中的筷子随之摔到地上。
“嗯，现在在ICU，”谢清言那边有些吵闹，“救看样子是救不活，你来见最后一面吧。”
“妈，你是不打算救？”
“有些事不方便说，等你来再告诉你。”
“……好。”
谢初夏没来得及多想，匆匆吃完饭请假，打车去医院。
急诊楼里的人络绎不绝，墙上是冰冷的报号，走廊上是急切的家属。
谢初夏快步冲到谢清言旁边，听见她对医生说“确认放弃手术”。
“妈，真的就不救？” 谢初夏的眼泪啪嗒一下出来。
“不救。”谢清言面无表情地签字。
“他是我亲爸！算我求你好不好？”谢初夏红了眼眶，哭腔中又有几丝愤怒，跪在谢清言面前，“我不能没有爸！”
谢初夏爸爸对他很好，童年的回忆在他脑海里一遍又一遍闪过。
“你知道他最近为什么不常回来吗？”谢清言嘴角的冷笑压不住，“他背着你和我，在外面又找女人！我作为他的妻子，能不气吗？”
谢清言清下嗓子，“反正现在已经签字，来不及。”
出轨？不可能，这一定是假的……绝对不是他干出来的事……
“妈，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
“看你上高中，怕耽误学习。”谢清言蹲下身来，“你也争气点，妈就这么个儿子。”
谢初夏哽咽着，积压千万句话要骂出口，却只是张张嘴，绝望到极点什么都说不出来。
所以……这个世界一直在折磨我吗……
谢初夏以前产生过无数个自杀的念头，但最终都选择把念头扼杀在摇篮里。
到这个地步，他既觉得母亲心狠，又为她感到心疼。
两种情感交织，从没感到如此的迷茫。
“那……我先回学校了。”谢初夏硬生生憋回去所有情绪。
这像经历场巨大的灾难，又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街道上细雨朦胧，谢初夏撑着伞，泪水润湿眼眶。
他这次没有选择打车回学校，只想在狭窄的雨伞下消化一切。
长临一中黑金的牌匾就挂在不远处的校门，街上没什么人。
谢初夏到教室坐下来，此时下了最后的正课，同学们都找各自的朋友去食堂吃饭。他没有什么食欲，无聊地趴在桌上，对着空无一人的教室发呆。
教室里安静得可怕。
对于谢初夏这种从小就没有安全感的来说，在没有人的地方算种折磨。
胸口闷得发痛，后脑像被千万根针捅穿般难受。
他想起身去开窗透气，却因体力不支倒在课桌上。
眼前陷入黑暗。
再醒来是在医务室里。
谢初夏迷迷糊糊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白花花的天花板，他尝试坐起身，却又重重地瘫软在床上。
“同学，你不用太紧张，只是突发低血糖而已。”医护人员拿着本子记录，“多亏你同桌回来得早，不然会有生命危险。”
谢初夏看见顾昭意就坐在旁边的凳子上，眼神里竟有丝急切与担忧。
他生理反应性地将头转向另一边，闭上眼睛。
“那么，我先走了。”顾昭意突然凑到床边看眼，随后离开医务室。
谢初夏挺惊讶于顾昭意能察觉到他情绪的微妙变化，毕竟之前没有人会这样。
谢清言只会逼迫他学习，一味的打压与责骂，使他刚上小学的时候学会把情绪藏起来，在母亲面前成为一个冰冷的学习机器。
只有偶尔在父亲回来的时候会陪他聊聊天。
可是……现在唯一还爱我的人却离我而去。
谢初夏究竟分不清自己恨还是同情谢清言。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可恨之人必有可悲之苦。
“现在几点了？”谢初夏抬头问旁边的人。
“六点二十，”医护人员低头看手表，“还有5分钟上晚自习。”
“我……可以回去吗？”
“你目前状态看起来不是很好，再观察一下。”
“不行，我必须上去。”谢初夏从床上弹起来，“晚自习还要写作业。”
起来的那下谢初夏感觉脑子微微胀痛。
“上下楼梯注意安全，慢点走别太急。”
“好，谢谢老师。”
落日浸在云层里，泼洒出整片橘红色的黄昏。
“哎夏哥，你下午去干嘛啊？”徐哲祁不知道从哪窜出来，“我操下午体育课真是魔鬼训练，还好你没来，不然整个人都要命丧于操场。”
“我下午……我的灵魂非常之想出去玩，没办法，只能追魂火葬场。”谢初夏想出一个离谱又抽象的理由。
“哦对，林老师托我把这张试卷给你，”徐哲祁从背后拿出一张试卷，“相信以我夏哥的实力，半个小时就能写完！”
“啧，这老师怎么三天两头的布置试卷。”谢初夏打趣道，“才开学第2天，这老师把我们当日本人整。”
“骗你的，待遇没那么好。”徐哲祁接着补充。
“那……就是外星人！”谢初夏趴在徐哲祁肩膀上，笑得挺开心。
“你这……搞得像林老师虐待我们似的。"
“这学校的装修风格，这残酷的作息，这学业的压力，无一不彰显着监狱的气质！"谢初夏张开双臂，一本正经地深情演讲，“好啦，逗你玩的。”
“班里都在传你和顾大学霸爱恨情仇的故事，”徐哲祁突然转移话题，“我来找故事的主角打听一下，是不是真的那么传奇精彩！"
徐哲祁假装清嗓子，“从前，在长临一中的高二一班……”
“够了！你好歹换个新颖一点的套路啊，这挺像小学生编童话故事。”谢初夏还是副开玩笑的口吻。
“这么有意思，古人写文遗留的精髓。”
“彳亍呗。”谢初夏实实在在被他的审美“惊艳”到。
晚自习的时候老师没考试，作业也不多，千年难得一遇的摆烂机会。班里纸条传得飞起，认真学习的屈指可数，老师也选择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周围的讲话声音都要掀翻教室，只有谢初夏老实地写试卷，难免有点心烦意乱。
“哎哟我……嘶……”谢初夏感觉恍若耳边有千万只蚊子嗡鸣，心里总有股气不知道往哪撒。
真想把试卷撕烂。
“夏哥，帮我找顾大学霸要点零食，”宋栖婉拿中性笔戳谢初夏的胳膊，“学霸如此猖狂，晚自习敢吃辣条。”
“不去。"谢初夏头也不抬。
“你也找大学霸讹些，这样你有我也有，一举两得。”宋栖婉仍不死心。
谢初夏为考虑自己好朋友的利益，勉勉强强答应。
“哎，那个啥书呆子，宋栖婉找你要吃的。”谢初夏重重地推一把正将头埋在书后面偷吃的顾昭意。
“操，哪个人这么没素质？！”顾昭意开口就是国粹。
“是宋栖婉找你要！你骂她啊！尊重女生是基本的教养！”谢初夏尽力克制住自己少说几句，毕竟现在还是晚自习，怕惊动值日老师。
“哦，”顾昭意看着宋栖婉焦急的等着，不情不愿地从教辅书缝隙里摸出一包。
“这书呆子，藏得挺深。”谢初夏转身给宋栖婉。
“谢谢夏哥！你仗义！”宋栖婉恨不得跪下来磕头。
“没事。”谢初夏笑着回答。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