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1章 书呆子跟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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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临的初秋总来的早，夏意未了，秋意微凉。
今天是长临一中报道的日子。
谢初夏戴着耳机漫不经心地听歌，独自沉浸在一人的世界里。少年单肩背着书包，身上规规矩矩的穿着校服，眉眼清冷，身材高挑，有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那个是谢初夏吗？听说是理科大学霸！”
“这颜值不愧是年级数一数二的！”
“你以为啊，帅哥学霸这两个标签名不虚传。”
……
旁边有几个女生在小声议论。
“致远楼2楼，高二1班。”谢初夏看了眼校公告栏的分班表，忍不住小声吐槽，“今年又要爬楼梯。”
1班是重点班，班里不是很吵，几十个人都争取时间多做点题，只偶尔有几声窃窃私语。
办公室里……
“今年座位是认真排的吗，谢初夏顾昭意做同桌？！”这声划破了办公室的静寂。
“可能真有这么巧吧。”一个老师应声答道。
“两个人常年霸榜年级前二，互相竞争，还给不给其他同学留活路了？”
……
谢初夏随便挑了个座位坐，无精打采的趴在座位上，指尖一下又一下的敲着桌面，“这重点班氛围怎么这么压抑啊，”他小声嘀咕了句，“这到底有什么好的。”
窗外阳光明媚，与教室里的氛围截然不同。
“大家好，我是你们新班主任林钰，你们可以叫我林老师。”林钰抱着几本资料走上讲台，她看起来三四十岁的样子，穿着一身碎花连衣裙，“高二1班是学校的重点班，我的要求相对于其他班严格一些，但不会特别过分。”
台下瞬间响起一片“啊”的声音，但还有几个人跟预料到似的，面不改色的埋头做题。
谢初夏把耳机摘了下来，却被老师误以为戴上耳机。
“第5组倒数第1个，对，就是你！开学第1天别这么嚣张！”林钰突然提高了音量，对着谢初夏吼道，“你安分点！到时候在重点班排最后几名就舒服了！”
“老师……他……一直都是年级断层式第二……从没变过……”一个同学很小声的提醒。
“那又怎么样？难道成绩不会掉吗？”林钰似乎觉得挂不住面子，反问道。
一片寂静。
这下杀鸡儆猴，吓得其他的同学都挺直了腰板，端端正正地坐在那听。
班上很安静，衬得风吹树叶的声音都格外突兀。
“报告,老师我来晚了。”
一个清冷而没有感情的声音响起,少年身形挺拔，只穿了件薄薄的夏季校服,腰线隐约可见。
“进来,下次不允许迟到。”林钰浅浅训斥了他一句,“自己找个空座位坐下,下课以后所有人按座位表换。”
少年在第1排最中间的位置坐下,目不转睛地盯着老师。“装啥啊,给老师刷好感度吗，”谢初夏在心里想着,“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机器人转世？”
老师在台上讲本学期的要求,谢初夏硬是一点都没听进去。
“以上就是我的开学讲座,正好快下课了，座位表我贴墙上,你们自己换。”林钰整理了下讲台上的资料,随后离开教室。
谢初夏还是那股懒散劲,明明校服是规规矩矩穿着的,却有种放荡不羁的样子。“第7组第4排,同桌顾昭意……这名字听的还有点耳熟？”
谢初夏在第7组第4排坐下,拿出资料正准备写几道题。“你好,我是你的新同桌顾昭意。”依旧是那冰冷的声音,却比之前温柔了几分。
“你好,”谢初夏抬眸看眼，“等等,怎么是你？”
谢初夏对他有点印象,高一的时候经常都是顾昭意作为学生代表站在台上发言, 妈妈也让他多向顾昭意学习。有他在，自己永远只能坐第1考场的第1组第2个,间隔不足一米的座位却在面子上是天壤之别。
“怎么,不能是我吗？”声音没什么太大的起伏。
“……没事。”谢初夏表面平静的说道,但着实很想把早饭吐出来,真令人恶心。
谢初夏微信框里弹出来一条消息。
妈妈：你同桌是谁？
谢初夏：顾昭意,常年霸榜年级第一的那个。
妈妈：看看你自己的成绩，好好向大学霸学习。
谢初夏对这种话特别反感，随手把手机丢进抽屉里，埋头在题海里奋战。
“还请多多照顾。”顾昭意垂下眉眼，声音小得只有他们两个听得见。
“我知道你是第一，是我永远越不过的门槛，但你也没必要这样讽刺我，是吗？是吧？”谢初夏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轻蔑。
顾昭意没有说话。
谢初夏觉得，和他共处教室呼吸都觉得难受。
铃声一响,谢初夏第1个冲出教室 ,“该去看看今年在哪个寝室。”
谢初夏打开群聊“相侵相碍一班人”，里面全是议论他和顾昭意的。
这个群是杨安建的，里面只有班上的同学，主要作用就是讨论八卦和防范老师。
原本是“相亲相爱一班人”，被谢初夏备注成这样。
喻明远：两个双神做同桌，让我们怎么活啊。
宋栖婉：我甚至看了好几遍座位表，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徐哲祁：这种座位真的害人啊，他们两个竞争起来可以把第3名甩出十万八千里。
……
班级群还在激烈地讨论着。
谢初夏平时不怎么看，但一看消息就难受。
谢初夏：说够了吗。
班级群里瞬间安静下来。
过了半晌，群里才有人说话。
宋栖婉：你们都到宿舍了吗？
群里还是一片静寂,他们估计猜到谢初夏是真生气。
长临一中是S市最好的高中,宿舍两人一寝上床下桌,有独立的卫生间，阳台。
谢初夏在宿管那领了钥匙，到宿舍门前,门不知道为什么没有锁,他一脚把门踹开。
“顾昭意，你怎么在这？”谢初夏看着在收拾衣服的顾昭意，骤然一惊。
“嗯，我俩分到一间。”顾昭意语气平淡。
“我现在就去申请换宿舍！为什么哪哪都有你！”谢初夏像恶鬼缠身似的，带着微弱的哭腔，就想往外跑。
“别想了，”顾昭意似笑非笑，“今年宿舍都满员了，根本没有空床位让你调。”
谢初夏甚至有些绝望，他无力地坐在凳子上，看见自己放在行李箱透明隔层的玻璃碎片。
那是他到学校之前特意拿的。
顾昭意顺着他的眼神看向那块玻璃碎片，没有注意到谢初夏眼底数不尽的恨意，毫不犹豫地拿起来丢进垃圾桶里，“你是想杀了我吗，拿这么危险的东西到宿舍来。”
“不是，你还不配让我亲自来。”
顾昭意仍面无表情地收拾衣服。
“熬过这两年就好了，”谢初夏小声嘀咕着，“又不是一辈子，高考完他应该有多远滚多远。”
“怎么，要我滚？”顾昭意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看向他，“那我偏在这，你能拿我怎么样？”
“你但凡有点脸皮，也不至于恶心成这样。”谢初夏有些无语，“不知廉耻。”
“既然你觉得恶心，那我就在这里一直恶心你。”顾昭意的眼神有几分凄厉，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平静与冷漠弥漫在周围。
谢初夏没有再说话，趴在桌上发呆，白皙而骨节分明的手轻叩桌面，像在逃避现实，幻想另一个完美的精神世界。
空气中冷得仿佛接近物理意义的绝对零度。
“儿子，你去不去打篮球？”徐哲祁在外面疯狂敲门，“这次下赌注，输的那一方要请赢的喝饮料。”
“操！谁你儿子啊？老子是你爹！”谢初夏回过神来，朝外面喊话。
“哎呀先别管辈分，就问你去不去？”徐哲祁似乎有些不耐烦，“先开门再说吧。”
谢初夏这才慢悠悠起身开门。
徐哲祁左手撑在门框上，右手抱着篮球，“就差你一个，爸爸你行行好，要劳逸结合，保证不耽误你和学习谈恋爱的时间。”
“看在你认我爹这份上，陪你去吧。”谢初夏抢过他手中的篮球，转身往楼下跑。
“哎——你抢我篮球干嘛！”徐哲祁看着谢初夏的背影越来越小，快步去追。
回教室已是黄昏。
“大事不妙！晚自习数学开学考！”杨安大步跑回教室，扶着墙大口喘气，“听说还挺难的。”
“操，”谢初夏骂了一句，“刚开学就要考试，这老师让不让人活啊。”
这次也不算月考，只是重点班的内部考试，所以只用同桌之间把座位拉开。
“所有人回到座位，拿出考试用品，5分钟以后开考。”数学老师手里捧着卷子，黑白配色格外晃眼。
谢初夏掏出数学书，大致过了一下内容。
“听说这次考试很难。”顾昭意贱兮兮凑到谢初夏耳边说，“你加油啊。”
这句话虽然是鼓励，但谢初夏听来，却像嘲讽。
这人还好意思。
“你想阴阳我直接说，我不需要这种所谓的‘鼓励’。”
电脑上倒计时开始，原本沸腾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只剩呼吸声和写试卷的声音交杂在一起。
谢初夏倒觉得大部分题挺简单，几十分钟就写完了试卷，拿着草稿本认真验算每道题。
反观顾昭意，字写得格外飘逸，写完就趴在桌上补觉。
“他这也不像年级第一的样子啊，感觉跟最后一个考场的状态没啥区别。”谢初夏莫名有些疑惑，手上却握着笔验算，“算了，先别想这些，这次考第一要紧。”
“还有10分钟，没写完的同学赶紧写，写完了的检查姓名学号，有没有漏题……”数学老师站在台上喊了声，“这次的题目很简单，只要认真基本上会有个130分。”
他还沉浸在自己的艺术当中。
“我去办公室拿个东西，等下就回来，不要交头接耳。”剩5分钟的时候，数学老师突然开口，径直朝办公室方向走去。
但班里的同学还是议论起来。
“简单？跟这个词有关系吗？”
“我好多题没写出来，估计都很难及格了。”
“听天由命吧。”
“这道题答案是多少？”
“压轴题？你成绩这么好都不会做问我有啥用啊，我也不会。”
……
班里的一部分同学小声议论着，有几个顶尖学霸还是在埋头做题。
随着计时器一声响，大多数人彻底绝望，“请最后一排的同学往前收卷。”
哀嚎声一片。
“你这次行不行啊？能不能把我挤下神坛，拿下第一？”试卷刚收完，顾昭意就不安分，“可惜啊，有我在你永远只能屈居第二。”
谢初夏没有理会他，只默默拿出预习资料。
或许是我不配，第一永远不属于我吧……
自卑感一下子漫上来。
教室里很吵，讨论答案的声音连绵不断，老师也掌控不了局面。
谢初夏感觉度秒如年。
……艰难地熬过晚自习。
宿舍里没关灯，各种书籍资料堆在桌上，阳台门敞开着，时不时感到几丝凉意。
“今天月亮还挺好看，”谢初夏趴在栏杆上，微风夹着细碎的桂花香拂面而来，皎洁的月光漫在小路上，独属于夜的温柔。
像困于囚笼中的鸟看见一片世外桃源，向往，而又不得。
顾昭意回来，宿舍里又陷入死寂。两个人各做各的，互不干涉。
谢初夏从屋里搬椅子坐在阳台上吹晚风，手里捧着不知从哪翻出来的一套高考精选题，低头在草稿本上计算。
他特意将阳台门一带关上，物理意义上隔绝了与顾昭意的接触。
空气似乎都干净几分。
“这出题老师有没有良心？”谢初夏一道压轴题来来回回算几遍，每次答案都不相同。气得把试卷往地上一甩，笔很用力地摔在木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太急没控制住，他发完脾气后又默默捡起。
要不，我去找个人问问？这样一直搞不懂，也不是什么好办法。谢初夏360度环视周围，最后目光落在顾昭意身上。
找不找他？
一边是自己的尊严，一边是近在咫尺的第一，这是场艰难的抉择。
两个想法相互排斥，仿佛要冲破谢初夏的大脑。
他最后仍放下了自己所谓的的尊严。
“书呆子，这题怎么写？”谢初夏将试卷摊开在顾昭意书桌上，用笔戳了戳那道题。
顾昭意停下手中的动作，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问题？你好歹要有个求人的态度吧？”他缓缓站起来，巨大的身高差使其产生一种压迫感。
“不然呢？你以为你配得上什么？”谢初夏冷笑声，“叫你书呆子都是对你的尊重。”
顾昭意瞥了一眼题目，“这么简单都不会，白痴。”他虽然嘴上这样说着，却很认真的在教，毕竟帮助有困难的同学是长临一中的校规，“要先求出函数y的值域，再分类讨论各种情况……”
“哦，知道了。”还没等顾昭意把话说完，谢初夏一把抢过试卷，“书呆子也有脑子开光的时候。”
“有你这样说人的吗，校规第28条不得给同学起侮辱性绰号……”
话音未落，就被谢初夏打断，“这哪里侮辱你了，分明是写实。”
顾昭意没有再说话，继续埋头做题。
晚风漫过月色，吹起阵阵鸟的悲鸣。
接着开始下淅淅沥沥的小雨，凄冷的雨滴敲打着玻璃窗。
谢初夏简单收拾校服，快速爬上床拉好床帘，整个人倒在床上打哈欠。
却感觉多丝不安。
刹那间电闪雷鸣，大雨倾盆而下。
谢初夏一夜辗转难眠。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1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