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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醉仙楼的事 醉仙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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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仙楼的事，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凉州城。
不到一天，所有人都知道——新来的安王殿下，不是个善茬。
敢在赵家的地盘上打赵家公子的脸，这份胆量，凉州城已经很多年没见过有人有了。
但胆量是一回事，实力是另一回事。
凉州城的人都在等着看，这位安王殿下接下来怎么走。是继续硬刚，还是适可而止，找个台阶下？
城北宅院。
萧衍坐在书房里，面前的案几上摊着一卷舆图，是凉州全境的军事布防图。这是韩雍昨日悄悄送来的，图上标注了凉州各处驻军的兵力、将领、装备情况。
萧衍看了整整一个上午。
三十万边军，看似不少，但真正能打的只有十万。王家的嫡系部队占了十五万，名义上是朝廷的军队，实际上只听王家号令。剩下的十五万分散在十一个县，缺兵少将，连军饷都被世家克扣了大半。
“主公。”赵云推门进来，“韩大人到了。”
“请。”
韩雍快步走进书房，神情比昨日凝重了几分。
“殿下，出事了。”
萧衍放下舆图：“说。”
“昨夜，王家调动了玉门关的两万边军，向凉州城方向移动了三百里。”
萧衍眉头微挑。
玉门关在凉州城以西八百里，是抵御西域的第一道防线。王家的主力驻扎在那里，轻易不会调动。
“理由呢？”
“说是换防。”韩雍冷笑一声，“但换防的路线不对劲，绕了一个大弯，正好经过凉州城北郊。”
萧衍没有说话，手指轻轻叩击桌面。
这是在向他示威。
王家在告诉他：凉州的兵，是我王家的。你一个空降来的皇子，最好识相。
“李家呢？李家什么反应？”
“李家表面没有动静。但李乾坤的二公子李玄度，今早带了一百护卫出城狩猎。”韩雍顿了顿，“狩猎的方向，是城北。”
城北，正是萧衍宅院所在的方向。
一百护卫，出城狩猎。
这个理由，比王家的换防更敷衍。
“陈家和赵家呢？”
“赵万金今天没有出门。赵天赐被他父亲关在府里，禁足三日。”韩雍道，“陈家……臣没打听到消息。陈玄机这个人，向来低调，但越低调越危险。”
萧衍点点头，将舆图卷起来，放回案几上。
“韩大人，你觉得王家这次调兵，是谁的主意？”
韩雍沉吟片刻：“王破军虽然粗犷，但不是莽夫。他不会因为醉仙楼那点小事就大动干戈。臣怀疑……是李乾坤在背后推波助澜。”
“理由。”
“李家是四世家之首，但王家的兵权一直是李乾坤的一块心病。”韩雍道，“如果能让王家误以为殿下要动兵权，王家就会主动跳出来对付殿下。李家坐山观虎斗，两败俱伤之后，李家既能收编王家的军队，又能以‘平叛’的名义向朝廷邀功。”
萧衍听完，嘴角微微上扬。
“李乾坤这个人，确实不简单。”
他顿了顿，看向韩雍：“韩大人，如果我让你给王家送一封信，你信得过的人能做到吗？”
韩雍一愣：“什么信？”
萧衍没有回答，站起身，走到书案前，提笔蘸墨，写了两行字。
韩雍凑过去一看，瞳孔微缩。
“殿下，这……”
“按我说的办。”萧衍将信纸折好，递给韩雍，“今晚之前，送到王破军手上。”
韩雍接过信，犹豫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臣尽力。”
他转身离去。
书房里只剩下萧衍和赵云。
“主公。”赵云开口，“王家那两万边军，若是真的压过来，臣一人挡不住。”
萧衍看了他一眼：“我知道。”
“那主公打算如何应对？”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萧衍淡淡道，“王破军如果真的想动手，就不会只是把军队往凉州城方向移动三百里。他是在试探，看看我这个安王是什么反应。”
赵云若有所思：“主公的意思是……按兵不动？”
“不。”萧衍摇头，“给反应，但给的不是他想要的反应。”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北方的天际。
“子龙，你说长坂坡的时候，曹操为什么没有亲自追你？”
赵云想了想：“曹操多疑，担心有埋伏。”
“对。”萧衍转过身，“多疑的人，最怕什么？”
“怕看不透。”
“所以，我们要让王破军看不透。”萧衍嘴角微扬，“让他觉得我这个安王，要么是傻子，要么是疯子，要么……是比他想象的更可怕的对手。”
赵云看着萧衍的眼睛，忽然笑了。
“臣明白了。”
午后。
凉州城北郊，一处狩猎围场。
李家二公子李玄度策马而立，身后是一百名全副武装的护卫。说是狩猎，但围场上连一只野兔都没有。
李玄度是李乾坤的次子，二十八岁，宗师巅峰，武道天赋极高，在凉州年轻一代中排名前三。与赵天赐那种纨绔不同，李玄度心思深沉，擅长谋略，是李乾坤最看重的儿子。
“二公子。”一个黑衣斥候策马来报，“安王那边没有动静。”
“没有动静？”李玄度眉头微皱，“连城门都没出？”
“没有。安王的宅院大门紧闭，门口的守卫还是那两个太监。”
李玄度沉默了片刻。
这不正常。
按照他的预想，安王听说王家的军队在向凉州城移动，至少应该派人去打听消息，或者向刺史府求援。可这位安王倒好，大门一关，什么事都不管。
是真有底气，还是根本不知道消息？
“再探。”
“是。”
斥候离去。
李玄度勒转马头，望向南方的凉州城，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想起父亲李乾坤说的话：“新来的安王，要么是个废物，要么是个狠人。”
现在看来，这个人至少不是废物。
傍晚时分。
凉州城西，王家别院。
王破军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攥着一封信，脸色阴晴不定。
这封信是今天下午送到他手上的。送信的人没有留下姓名，只说是“安王殿下的口信”。
信上只有两行字：
“王将军，两万边军调动的军饷，本王出了。条件是，将军替本王守三天凉州城。”
王破军看完这封信，第一反应是荒唐。
这个安王是不是疯了？
他的军队明明是来试探的，安王居然想用军饷收买他？而且还是让他守城——守谁？守李家吗？
但荒唐归荒唐，王破军不得不承认，这封信打乱了他的计划。
他原本以为安王会惊慌失措，会派人来求他退兵，或者去刺史府搬救兵。只要安王露出怯意，他就可以顺势提出条件，让安王承诺不动兵权。
可安王没有求他，反而给他送钱。
这算什么？
“将军，安王这是什么意思？”副将忍不住问。
王破军没有回答，将信反复看了三遍，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把信折好，塞进袖中，“传令下去，军队原地驻扎，暂时不动。”
“将军？”
“我说不动就不动。”王破军站起身，“我要亲眼看看，这位安王殿下到底想干什么。”
李府。
李乾坤正在书房里听幕僚的禀报。
“安王没有反应？”
“没有。”幕僚道，“王家的军队在城北三十里处停了下来，也没有继续前进。”
李乾坤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王破军没有继续施压，这说明安王那边一定做了什么。但安王做了什么，他暂时还不知道。
这就是问题。
他看不透这个安王。
“玄度回来了吗？”
“二公子还在城北围场。”
“让他回来吧。”李乾坤放下茶盏，“今天的试探，到此为止。”
幕僚一愣：“家主，不再试试了？”
“不必了。”李乾坤站起身，走到窗前，“这位安王殿下，比我想的要沉得住气。沉得住气的人，要么是真的傻，要么是心里有底。”
他顿了顿。
“我心里没底的时候，不会轻易出招。”
城北宅院。
夜幕降临，萧衍坐在书房里，面前是一盏孤灯。
赵云站在门外。
“主公，韩大人来了消息。王家的军队停下了，没有再前进。”
萧衍点了点头，神色平静。
这是他预料之中的结果。
王破军收到那封信，一定会犹豫。犹豫就会停，停了就会想。越想，越觉得安王这个人看不透。
看不透，就不敢轻举妄动。
这就是他想要的。
“主公，李家那边也撤了。”赵云道，“李玄度已经带人回城。”
萧衍嘴角微扬。
李乾坤比他想象的谨慎。
今天的试探，李家赢了前半场——逼他出了牌。但后半场，他没有输。
他让李家看到了一个“看不透”的安王。
这就够了。
“子龙。”萧衍忽然开口。
“臣在。”
“你说，李乾坤接下来会怎么做？”
赵云想了想：“按兵不动，继续试探。”
“对。”萧衍点头，“但他不会再试探我了。”
赵云一愣：“那试探谁？”
萧衍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南方。
“韩雍。”
赵云微微皱眉。
“韩雍是凉州刺史，是朝廷留在凉州的最后一颗棋子。”萧衍道，“李乾坤如果想动我，必须先动韩雍。因为韩雍手里有朝廷的任命，有法理上的权力。只要韩雍在，我就不是孤军奋战。”
“所以李乾坤会先对付韩雍？”
“不是直接对付。”萧衍摇头，“他会想办法让韩雍犯错，让韩雍失去朝廷的信任。或者……让韩雍主动离开凉州。”
赵云沉默了片刻：“主公打算怎么办？”
萧衍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了韩雍那句话——“臣来凉州三年，能守住这座刺史府，已是竭尽全力。”
韩雍能守三年，说明他不是普通人。
但如果李乾坤真的全力对付韩雍，韩雍能守多久？
“明天，再去刺史府。”萧衍淡淡道，“有些事，该跟韩大人好好谈谈了。”
夜更深了。
凉州城沉入黑暗，只有城北这栋宅院还亮着灯。
萧衍坐在灯下，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脑海深处。
那面石碑静静悬浮在虚空中，斑驳的碑面上，一行文字缓缓浮现：
下次召唤：28天后。
萧衍睁开眼。
二十八天。
下一次随机召唤，还有二十八天。
他不知道下一次会召出谁来，不知道会是什么境界，不知道会是什么性格。
但他知道，二十八天后，他将迎来一个新的变数。
这个变数，可能会改变凉州的一切。
窗外，风雪呼啸。
萧衍望着那片无边的黑暗，低声说了一句话：
“二十八天……”
声音很轻，被风吞没。
但书房门外，赵云听到了。
他微微侧头，看了萧衍一眼，没有说话。
他知道主公有心事。
他也知道，主公不需要他问。
他只需要站在这里，守好这扇门。
凉州城北，李府。
李乾坤还没有睡。
他坐在书房里，面前的案几上摊着一张舆图，正是凉州全境的布防图。
“安王……”他喃喃念着这两个字，手指在舆图上缓缓移动。
从玉京到凉州，三千里。
一个十八岁的皇子，没有根基，没有靠山，被发配到这苦寒之地。
应该惊慌失措，应该怨天尤人，应该束手无策。
可他没有。
他打了赵家的脸，挡了王家的刀，让李家看不透他的底牌。
“有意思。”李乾坤忽然笑了，“真有意思。”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冷风灌入，吹得烛火摇曳。
“三百年的棋局，来了一个新棋手。”李乾坤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嘴角带着一丝笑意，“那就看看，你能活多久。”
他关上了窗。
凉州城，彻底陷入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