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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象牙冢4 朝阳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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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阳是被阳光叫醒的。
光从窗帘缝隙里钻进来，正好落在他脸上。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柔软枕头里。
意识不清的想着“这个时候的太阳有点讨厌。”
朝阳的本性又在告诉他，太阳很好，他觉得自己一定沾染上人类赖床的恶习了。
过了好几秒才猛地反应过来。
七点半。时辰说七点半在楼下等他。
朝阳手忙脚乱地换衣服、刷牙、洗脸。孙昊从上铺探出头，睡眼惺忪地看着他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在宿舍里窜来窜去。
七点二十八分，朝阳冲出宿舍楼。
时辰已经在那里了。他站在宿舍楼门口的香樟树下。
晨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肩上落了一层碎金。他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包子和豆浆，看到朝阳跑出来，抬手把袋子递过去。
“早餐。”
朝阳愣了一下，接过来。塑料袋还是热的，豆浆的杯壁上凝着一层水珠。“谢谢……”
“走吧。”时辰率先迈开步子。
朝阳咬了一口包子，是豆沙馅的，甜而不腻，他又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萌萌的小松鼠。
时辰走在他左边，没有说话，只是把脚步放得慢慢的，和朝阳并肩。
从宿舍楼到教学楼会路过无名湖。白天的湖面看起来很平静，水色依旧深沉，但没有昨晚那种令人不安的感觉。
“晚上和白天不一样。”时辰忽然说。
朝阳正在喝豆浆，闻言抬头看他。
“你昨晚问我的问题，天黑之后，有些地方会变成别的东西。但天亮之后就没事了。”时辰偏过头，目光落在湖面上，“所以不要晚上去不该去的地方。”
朝阳把嘴里的豆浆咽下去，小声说：“那我可以去湖边吗？”
时辰看了他一眼，嘴角似乎动了一下。
“白天可以。晚上不行。”
时辰垂眉，看着眼前活蹦乱跳的朝阳，想着其实晚上也可以去，只要喊他一起。
朝阳点点头，把这些都记在心里。他不知道时辰为什么知道这些，也不知道时辰为什么愿意告诉他。但他本能地相信他。
001在他脑海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哼声，但没有说话。
面对001时不时莫名其妙的冷哼，朝阳觉得是001零件老化了。
善良的朝阳决定，以后一定要喊主神修一修001，他还是很喜欢这个系统的。
当然这些都不能说出来，不然001又要暴躁如雷了。
英语课的教室在综合楼四楼。时辰把他送到综合楼门口就停了步。
“下课了给我发消息。”
“啊？”朝阳懵懵的，没反应过来，“你还要来接我？”
“嗯。”
“不用了”朝阳连忙摆手，“我认识路，我自己可以”
“下课了给我发消息。”时辰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加重，但朝阳就是觉得这句话不容拒绝。
说完，时辰转身走了。
简直好生霸道！
朝阳站在门口，看着那个黑色的背影越走越远，忽然想起一件事，他对时辰几乎一无所知。
不知道他是什么专业的，不知道他大几，不知道他住哪栋宿舍楼，不知道他喜欢什么、讨厌什么。
可真不公平。他对自己说。
英语课很无聊。
老师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讲的是最基础的内容，从自我介绍到日常对话。
朝阳趴在桌上，用笔在课本的空白处画了一朵向日葵，五个花瓣，中间一个圆圈，茎上两片叶子。画完觉得不太像，又在旁边加了一朵。
加着加着，课本的空白处被他画满了向日葵，大大小小，有的开花有的没开。他在最下面写了一行小字：我想晒太阳。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朝阳偷偷拿出来看了一眼。
【江月白】：学弟，上什么课呢？
朝阳往讲台上瞄了一眼，确认老师没有看他，然后低头打字。
【朝阳】：英语课。
【江月白】：在综合楼？
朝阳愣了一下。他怎么知道综合楼有英语课？但很快就想到，江月白是学生会的，查课表应该很容易。
【朝阳】：嗯。
【江月白】：下课来一趟美术楼？请你喝奶茶。
朝阳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犹豫了一下。001说过让他少跟江月白接触。但江月白很温柔，笑起来很好看，怎么看都不像是坏人。
【朝阳】：可是我下一节还有课……
【江月白】：那就下课来，我等你。美术楼二零三画室。
【江月白】：[小猫招手表情包]
看着萌萌的表情包，朝阳想了想，回复了一个“好”。
【你就这么答应了？我才说了让你们少接触。】001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气急败坏。
朝阳不打算反驳。他确实想喝奶茶了，而且他对美术楼很好奇，昨天江月白说他是美术系的，朝阳还没进过美术楼呢。
第二节专业课。朝阳听得很认真，比英语课认真很多，讲课的老师说什么他记什么。
没有不尊重英语老师的意思，只是小向日葵真的没听过外国语。
停下来没有讲的空隙，他又在旁边画了一朵向日葵。这朵向日葵长在水边，根扎进泥土里，花瓣朝着太阳的方向。
001：【你是不是除了向日葵不会画别的？】
“我会画太阳。”朝阳认真的反驳。
【那你怎么不画太阳？】
“因为太阳太大了，本子画不下。”
系统沉默了，它认为有时候不能顺着朝阳的思路来，不然为什么这个歪理听着还怪有道理。
中午下了课，朝阳把课本收进书包，准备去美术楼。刚走出综合楼门口，手机又震了。
【时辰】：下课了？
朝阳想起时辰让他下课发消息，他刚才忙着记笔记，忘了。
【朝阳】：嗯嗯，刚下课。
【时辰】：我在综合楼门口。
朝阳脚步一顿。他抬头往前看，果然看到了那个身影，时辰站在综合楼门口的台阶旁，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伞。
天没下雨，但太阳很大，他大概是用伞遮阳，却只是随意地拎着，没有撑开。
朝阳朝他走过去。“时辰学长，其实你不用来接我，中午我自己走”
“去哪。”时辰打断他。
“啊？”
“你刚才出来的时候，走的方向不是食堂。”时辰垂眼看着他，语气平淡，但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锐利，“你要去哪。”
朝阳被他看得有点心虚，好像自己做错了什么事一样，虽然他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去美术楼，江学长找我。”
空气安静了几秒。
时辰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那是一种极其细微的变化，如果不是朝阳正好在看他，根本不会注意到。
时辰的嘴角还是平直的，眉头也没有皱起来，但周围的气息变得冷冷的。
“江月白。”他念出这个名字，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你认识他？”朝阳问。
“嗯。”时辰没有多说。他抬手，把那把黑色的伞递到朝阳手里。“拿着，太阳大。”
朝阳低头看着那把伞，有点不知所措。“那学长你呢？”
“不用管我。”
时辰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住。他没有回头，只是偏了偏脸，侧脸的线条在正午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冷峻。“中午太阳大，给你了。”
朝阳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谢谢，时辰就走了。
朝阳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把黑伞，觉得刚才那一瞬间的时辰和平时不太一样。他说“江月白”三个字的时候，和系统说“臭狗”的语气很像。
朝阳决定不去想了。他撑开时辰给他的伞，往美术楼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