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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太阳的遗孀1 系统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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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空间里的白光还没散尽,朝阳就闻到了一股味道。
不是第一个副本里那种潮湿的、沤烂的水腥味。是干燥的、滚烫的、被太阳晒了千万年的沙土味,混合着没药、乳香和某种甜腻到发苦的香料气息。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棉质睡衣没了,换成了一身贴身的白色亚麻衬袍,腰间系着一条编金的细带,脚踝上挂着一串极细的金链,每走一步都会发出细碎的、泉水般的响声。
左手腕上,江月白送的那条银手链还在。衣领内侧,时辰给的向日葵徽章也还在。旧的东西都留着,新的东西叠加上来,像是这个副本在告诉他:你没有忘记上一个世界,但这个世界有新的规则。
【欢迎玩家「朝阳」进入副本《太阳的遗孀》。】
【副本难度:B级。】
【主线任务:找到法老拉美西斯九世的真正陵寝,获取他生前佩戴的圣甲虫护身符。存活二十五天。或揭开法老早亡的真相。】
【支线任务:尚未解锁。】
【友情提示:请时刻牢记您的伪装身份。一旦身份被识破,所有NPC阵营将对您进入敌对状态。】
【检测到宿主装备「隐藏称号:穿白裙的向日葵」,伪装类服饰魅力值额外提升百分之十五。本副本中,该称号已自动适配为——「尼罗河的眼泪」。】
【祝您游戏愉快。】
“尼罗河的眼泪?”朝阳皱了皱鼻子,“这是称号适配还是系统在嘲讽我?”
【适配。你的称号在不同副本里会自动翻译成符合当前世界观的说法。在古埃及背景里,“白裙”不太够用——这个副本里的美人都是戴金的。】001顿了顿,【而且“眼泪”不是嘲讽。你是丧夫的寡妇,不哭才不合理。】
朝阳还没来得及反驳“我又没真丧夫”,眼前的白光就散尽了。
他站在一艘停靠在码头边的大船上。船身是雪松木造的,船首雕着一朵盛开的莲花,船尾竖着一面绣金线的紫色船帆,甲板上铺着编织的棕榈叶凉席。
船停在一座白色石殿的正前方,石殿的柱廊高得吓人,每一根石柱都有十人合抱那么粗,柱身刻满了象形文字和太阳神的图腾。
码头上站满了人。不是玩家,不是系统生成的路人。是真正的、活生生的NPC,穿亚麻短裙的船工、裹着白色长袍的祭司、手持铜矛的卫兵、头顶水罐的侍女。
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他身上。那些目光里有敬畏、有好奇、有惊艳,还有一种他读不太懂的、复杂的审视,像在看一件太过珍贵又太过脆弱的瓷器。
卫兵分列两侧,青铜矛尖在阳光下闪着冷光。码头正前方,一个穿豹皮长袍的光头祭司朝船头跪了下来。
他身后的所有人跟着跪倒,码头上的船工、侍女、卫兵,像被风吹倒的芦苇,齐刷刷地矮了一截。光头祭司的额头贴在地面上,用一种极其恭敬的、但每个字都足够清晰传到船舷上的声音说。
“王后殿下,请入殿。法老的灵柩已在停灵殿安置七日。还有三日,送葬的队伍就要出发了。请您在法老入土之前,为他做最后的祭奠。”
王后殿下。法老的灵柩。最后的祭奠。几个关键词砸下来,朝阳的表情差点没绷住。他站在船舷边,白袍被尼罗河上的风吹得轻轻扬起,脚踝的金链在日光下碎光闪烁,那张脸被阳光照得几乎是半透明的。
看起来就是一幅完美的、哀伤的、刚刚失去了丈夫的年轻王后的画面。但画面底下,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上个副本我假装被拐的女学生,这个副本我假装丧夫的艳后,这个系统是不是对漂亮男孩有什么特殊的任务偏好。
“001,”他在心里问,“我的身份是?”
【法老拉美西斯九世的遗孀,娜芙塔莉王后。十九岁丧夫,膝下无子,是眼下这个王朝最尊贵、也最危险的女人。你丈夫死因不明,朝中三股势力都在盯着你的下一步。】
【大祭司希望你改嫁给神庙,摄政王希望你改嫁给他儿子,底比斯的总督希望你直接消失。法老的葬礼将在三日后举行。葬礼结束后,按照惯例,未生育的王后必须离开王宫,要么进入神庙成为女祭司终身不得再嫁,要么改嫁给下一任法老,也就是摄政王的儿子。】
“所以我这三天是安全的?”
【未必。想让你活不到葬礼的人,多得是。】
朝阳把系统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面上维持着平静的表情,在侍女的搀扶下缓缓走下船梯。
他的赤足踏上码头的石板时,那个光头祭司抬起头,看清了他的脸,然后愣住了。不是认出了什么破绽,是被那张脸本身击中。
丧服是白色的,没有任何首饰,头发只用一根细亚麻绳松松系在脑后。眼眶微红,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是刚才在船上被香料熏的,但在旁人眼里,这是刚刚哭过的痕迹。
眼尾那颗泪痣在素白的脸上格外醒目,像是落在白玉上的一滴淡墨。码头上有人的水罐从手里滑落,砸在石板上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001在脑海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哼声:【魅力值加成生效了。称号「尼罗河的眼泪」效果:所有看到你脸的人,第一反应不是怀疑,是心疼。这大概是你所有称号里最强的一个——“丧夫的漂亮艳后”,比“穿白裙的向日葵”杀伤力翻了三倍。】
朝阳没有理会系统的吐槽。他在侍女的簇拥下穿过跪伏的人群,走进那座白色石殿的大门。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的瞬间,他听到身后有人低低地说了句:“怪不得法老娶她。这张脸,值十座城池。”
石殿内部比外面更加宏伟。金碧辉煌的壁画从地面延伸到穹顶,每一幅都在讲述法老的功绩,征战、狩猎、祭祀、与神明对话。壁画上的法老穿着金蓝相间的战甲,手持弯刀,驾驭战车,面容年轻英俊,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
和朝阳差不多大。他死于一场突如其来的瘟疫,从发病到驾崩只用了三天。这是官方说法。但大殿角落有一小块壁画被人用刀刮过,隐约能看到被毁掉的图案下面覆盖着另一层图案。
一道模糊的人影,正站在法老身后,手中持着一把弯刀。
朝阳把这块被毁的壁画记在了心里。
侍女的轻语打断了他的思绪。“殿下,时辰到了。请您去停灵殿。”
停灵殿在石殿的最深处。没有窗,只有一圈日夜不灭的油灯,灯火映着四壁的黄金浮雕,把整间殿照成一片沉沉的、不真实的暗金色。
法老的棺椁停在正中央,棺盖半开,里面躺着一个年轻人,穿着全套法老礼服,面容安详,像是睡着了一样。
但更让朝阳注意的是棺椁旁边跪着的一个人。一个男人。穿着祭司的白色亚麻长袍,腰间系着一条蓝色编带,垂着头,双手交握在胸前,姿态和殿中其他祭司并无区别。
但他的手——修长、干净、骨节分明。他的左手手腕上,系着一根极细的银链,银链末端坠着一朵极小的向日葵。那朵花在烛光里轻轻晃动,反射出一点几乎看不见的银光。
朝阳的呼吸停了一拍。他抬头看向那个人的脸。时辰也在看他。四目相对的瞬间,跪在地上的年轻祭司嘴唇翕动了一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别哭。”
朝阳才意识到自己的眼眶是湿的。不是为了那个躺在棺材里的法老,不是因为伪装身份的需要,是看到时辰跪在那里、穿着陌生的衣袍、在烛光里无声地跟他说“别哭”的时候,第一个副本的记忆和第一个记忆碎片里的画面同时涌上来。
街角路灯下等人的时辰,在画室里给他戴脚链的时辰,在暗巷里干脆利落地放倒守卫的时辰,还有三千年前站在祭坛外面看着祭司以身祭碑的那个外族人,脸不一样,衣服不一样,但那双眼睛从来没有变过。
他抬手,用指尖极轻地蹭了一下眼角,把那颗还没来得及滑下来的泪珠擦掉。然后深吸一口气,重新端起王后应有的端庄姿态,朝棺椁走去。
时辰在他经过身边时,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极快地说了一句:“法老的死不是瘟疫。棺椁底部有一处刻痕,被裹尸布盖住了,是刀痕。他不是病死的,是被刺杀的。凶手还在宫里。”
朝阳脚步不停,脸上依旧是那副哀伤的、端庄的、属于一个刚刚失去丈夫的年轻王后的表情。但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在袍袖的遮掩下,极轻地勾了一下时辰的袖口。一下。只有一下。
他在回答:知道了。你也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