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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象牙冢2 “同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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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
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把朝阳吓了一跳。他猛地转过身，脚下踩到湿滑的泥地，整个人往后仰去。
一只手稳稳地抓住了他手腕。
“小心。”是一个干净温柔的声音，带着点轻轻的笑意。
朝阳抬起头，对上一双好看的眼睛。
离得很近，可以看清楚他精致的五官。皮肤很白，眉骨高挺，眼尾微微上挑，瞳色比寻常人更淡一些，带着雌雄莫辨的美丽。
此刻那双眼睛正弯弯地看着朝阳。
“湖边地滑，当心点。”
他松开手，但动作很慢，指腹像是无意间摩挲过朝阳的手腕内侧。朝阳的手腕很细，皮肤又薄，能清楚地看到淡青色的血管。
“谢、谢谢。”他小声说，把手缩回来，藏在身后。
朝阳不会说，如果不是他的突然出现，自己才不会摔倒。
“不客气。”青年笑了一下，“平时这个湖都没什么学生来。”
“我不知道，我才来这个学校，想逛逛，不小心来到了这里。”
“你叫什么名字？”
“朝阳。”
“朝阳，”青年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品尝什么。
“我叫江月白，大二美术系的。”青年自我介绍。
“江学长好。”朝阳乖乖地喊了一声。
江月白又笑了。他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但那种好看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什么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又像是他在纵容着什么。
“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他问，目光扫过朝阳身后的湖面，“这地方……不太安全。”
“怎么不安全？”朝阳下意识追问。
江月白没有回答。他偏过头，看见朝阳被风吹乱的衣领，很自然地帮他整理。
手腕相触的一瞬，朝阳下意识缩了下手往后轻退，对方指尖擦过锁骨时。
朝阳整个人瞬间绷紧，浑身僵硬，脸颊不受控制地升温，迅速泛红。太近了，太亲密了。他不习惯人类这样毫无边界的靠近，今天之内，已经几次了。
向日葵的边界感很脆弱，经不起这样密集的突袭。
江月白看着他脸红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暗色。
“学弟，”他收回手，声音还是那副温温柔柔的样子，“你脸红了。”
“没、没有！”朝阳捂住脸，往后退了一步。
“嗯，没有。”江月白顺着他说，但那语气分明是在哄。
朝阳更窘迫了。他要是还是向日葵就好了，毕竟没有人看得出一朵小花脸没有脸红。
“我还要去别处，先走了，回头见。”江月白笑了一声，朝他挥挥手。
说完，他真的转身走了。白色的身影渐渐融进远处灰扑扑的居民楼中间，很快就不见了。
朝阳还捂着脸站在原地，耳朵尖红得能滴血。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001的声音突然冒出来，语气里满是嫌弃。
“他、他碰我。”朝阳小声说。
【碰你一下你就脸红，碰你两下你是不是要开花？】
“我是向日葵，本来就会开花……”
【闭嘴。】
“都怪你们人类一点都没有分寸感。”朝阳小声反驳。
系统沉默了两秒，忽然说：【那个姓江的，你以后少跟他接触。】
“为什么？”
【温柔的最会骗人了】系统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烦躁，【他在刻意靠近你。他在看你的时候，表情是温柔的，但眼睛没有温度。那不是关心的目光，是记录的目光】
“哦……”朝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他又忍不住往江月白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白色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
朝阳甩甩头，把奇怪的感觉甩掉，准备回宿舍。刚走了几步，看到前面有一个公示栏。
其他的早已模糊不清，只有一张隐约能辨认出几个字。“汛期……浮上……”后面的朝阳实在是辨认不清楚了。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朝阳掏出手机，这是他成精后系统给他配的，说是这个世界的标配。
屏幕上弹出来一条消息：【江月白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附加消息：学弟，加一下。
朝阳眨了眨眼睛，抬头看了一眼江月白消失的方向。他怎么知道自己手机号的？
【你刚才报到时候填了个人信息表，他是学生会的人，能看到。】系统及时解答，冷声道【真是个狗东西。】
“系统，你好像不太喜欢他。”朝阳一边通过好友申请一边说。
【我需要喜欢他？】系统呸了一声，【臭狗。】
朝阳：……
他不明白系统为什么对江月白意见这么大。明明看起来是个很温柔的人。
通过了好友申请后，对方很快发来一条消息。
【江月白】：到宿舍了吗？
【朝阳】：还在路上。
【江月白】：注意安全，有事可以找我。学生会办公室在主教学楼三楼305。
【朝阳】：谢谢学长。
【江月白】：不客气。
【江月白】：[小猫表情包]
朝阳看着那个粉色的猫咪表情包，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这个学长人真好。
001冷眼看着天真的朝阳。
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宿舍里只有一个圆脸男生在，看到朝阳推门进来，他抬起头，然后明显愣了一下。
朝阳站在门口，逆着走廊的光，整个人像是被镀了一层金边。白T恤衬得他皮肤更白，脸上的表情怯怯的，像是误闯进人间的什么精怪。
“你好，我叫朝阳。”朝阳率先开口，声音糯糯的。
那男生反应过来，对朝阳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我叫李向阳！咱俩名字里都有‘阳’，有缘分啊！”
李向阳站起来：“你还没吃午饭吧？走，食堂，我请你！”
“另外两个室友呢？”朝阳问。
“他们先去食堂占座了，咱俩一起过去。”李向阳走到朝阳身边，很自然地搭上他的肩。
朝阳又被碰了，但这次触碰，不像江月白碰他的时候，那种让人心跳加速的奇怪感觉。朝阳悄悄舒了一口气。
两人一起出了宿舍楼。路上李向阳一直黏在朝阳身边，嘴里闲不住。
从食堂的红烧肉好不好吃到哪个系的美女最多，信息量大得朝阳应接不暇，偶尔冒出几句冷笑话把自己逗得够呛。
朝阳走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听着，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很好。
虽然001说这是个危险的游戏副本，但现在看起来，一切都很正常。阳光很好，同学也很好。
【你是不是忘了你是来做任务的。】001凉凉地提醒。
朝阳脚步一顿。对哦，他是来做任务的。
“向阳，”他忽然开口，“我们学校旁边那个湖，你去看过吗？”
李向阳的表情明显变了一下。只是一瞬，快得几乎像错觉，但还是被朝阳捕捉到了。
“你说那个无名湖？”李向阳的声音压低了，往四周看了看，“别提那个地方，晦气。”
“为什么？”
“本地人都知道，那湖不干净。”李向阳凑近朝阳的耳边，小声说，“每年汛期一来，湖里就会有东西浮上来。”
朝阳的心跳漏了一拍，这倒和刚才告示栏看到的对上了。“什么东西？”
李向阳沉默了两秒，然后盯着朝阳的眼睛，用一种讲鬼故事的语气说：“大白象。”
朝阳愣住了。“什么？”
“开玩笑的开玩笑的，”李向阳忽然笑了起来，拍着朝阳的肩膀，“紧张什么，那湖就是淹死过几个人，没什么大不了的。”
朝阳看着他灿烂的笑容，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但说不出来。
两人进了食堂。食堂里人很多，食物的香气混合着人声，热热闹闹的。
朝阳领了餐盘去打饭，是很简单的工作餐，但他吃得很认真，每一口饭都要嚼很多下，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小仓鼠。
对面坐着的孙昊看呆了，连筷子上的肉掉了都没发现。周宁推了推眼镜，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
朝阳没注意到这些，只是开开心心地吃完了一盘饭。
食堂阿姨看到，小小的朝阳，生怕他吃不饱饭，量都是超级加倍。
001看到朝阳吃了这么一碗饭还有点意犹未尽来的，忍不住发问。【你其实是小猪来的吧】
朝阳并不知道001这是怎么了，但还是认真的澄清：“我是向日葵，小花需要的能量比人多多了”
说着还很是骄傲的哼哼两声。
001已经无话可说。
下午没有课。朝阳本打算在校园里继续转转，收集信息，结果一出门就被太阳晒得走不动路。
是真的走不动路。他站在原地，仰起头，让阳光完全洒在脸上，暖洋洋的感觉从皮肤渗透到骨头里，浑身都酥软了。
如果现在有人给他一个花盆，他可能真的会蹲进去。
【你已经是人了】001忍不住吐槽。
“我就是成精的向日葵嘛。”朝阳理直气壮。
他站在食堂门口的台阶上，闭着眼睛晒太阳。阳光把他的皮肤照得透明似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经过的人都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有人甚至掏出手机偷偷拍照。
朝阳浑然不觉。
直到一片阴影忽然罩下来，遮住了他脸上的光。
朝阳皱了皱眉，睁开眼睛。一个人站在他面前。逆着光，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一道颀长的剪影。然后那个人微微低下头，阳光从他肩头滑落，照亮了他的五官。
是湖边救他的那个男人。穿着黑色衬衫，袖口还是卷到小臂，腕骨线条分明。那双眼睛正沉沉地注视着他。
“你挡到我晒太阳了。”朝阳说。
说完他就后悔了。因为他忽然意识到，这并不是有礼貌的人类，可以说出来的。
朝阳轻咬着唇，有些懊悔，他不想做没有礼貌的人。
男人没说话，只是垂着眼看他。过了好几秒，才开口，声音还是那样低沉，带一点凉意：“你住这栋楼？”
朝阳摇摇头，指了指方向：“我住那边的宿舍。”
“嗯。”男人应了一声，却没有任何要走的意思。他又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忽然变得很近，近到朝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
朝阳感觉自己的心跳有些快。他想往后退，但脚不听使唤，他把这种情况怪罪于，他还没有很好完成花和人的过渡。
“你叫什么名字？”男人问。
“朝阳。”
“朝阳。”他重复了一遍。和江月白不一样，他念这个名字的时候，尾音没有上扬，而是压低了，像是在唇齿间辗转了一下才吐出来。“我叫时辰。”
朝阳愣了一下。时辰？原来他叫时辰。这个名字好奇怪，像是时间的一部分。
他忽然想起清晨湖边，这个人蹲下来握住他脚踝时手背上凸起的青筋，想起那句“不要让它再碰到你”，想起脚踝上那片被握过的皮肤现在又开始发烫了。
“你的名字……好特别。”朝阳忍不住说
时辰没有说话。他抬起手，和早上一样碰了一下朝阳的头顶，然后指腹从发顶滑到耳侧，在他后颈的衣领上停了一下。
朝阳感觉到领口被轻轻翻好，那只手收了回去。指尖不经意间划过朝阳的耳廓。
朝阳整个人都僵住了。他只觉得时辰总是找莫名其妙的理由摸他的头，后退一步，抬手捂住脑袋，眼睛湿漉漉地看着时辰。
时辰看着他。那双原本冷淡的眼睛里，有什么情绪涌动了一下。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垂下眼帘，从朝阳身边走过。
【又来了。】001的声音听起来很崩溃，【又开始了。】
“人类真的好不矜持。”朝阳张了张嘴，声音有点抖。
【嗯，我看到了。一个摸你头，一个摸你锁骨。】系统冷笑，【下回是什么，摸你腰？
“不会的……吧。”朝阳不太确定地说。
系统沉默了一秒：【你居然还用“吧”。你是笨蛋吗，别人伸手，你不会躲吗。】
“我不是笨蛋，”朝阳小声反驳，“我考试很厉害的。”
【你考过试？】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你考试很厉害？】
“因为我聪明。”
系统：【……你说得对。】
朝阳觉得自己好像被敷衍了。但他不打算追究。他把手从耳朵上拿下来，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脸上的热度退下去。
刚退了一点点，手机又震了。
【时辰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朝阳愣住了。他看着屏幕上那个名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有点不敢点。
【怎么又加你。这些人都没有边界感的吗。】
朝阳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通过。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犹豫，只是觉得心跳又快了。
通过了好友申请之后，时辰没有发消息过来。朝阳盯着空白的对话框看了好一会儿，最后默默把手机锁屏了。
“回宿舍。”他对自己说。
回去的路上，他故意绕开了那个无名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