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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象牙冢1 【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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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欢迎玩家「朝阳」进入副本《象牙冢》。】
【副本难度：C级】
【任务：探索小镇隐藏的秘密，存活十天。或找出背后真正的操控者。】
【友情提示：本地汛期将至，水位上涨时，请注意湖面浮上来的……“东西”。】
【检测到宿主身份特殊，已绑定系统001，竭诚为您服务。】
【主线剧情传输中……】
【传输完成。】
【祝您游戏愉快。】
朝阳是被冷醒的。
九月上旬，原本算温暖的夏末，可这座小镇的温度却格外沁骨。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腥味，不像鱼腥，更像什么沤烂了很久的东西被水泡透了，从窗缝里渗进来。
他蜷了蜷白皙的手指，睫毛轻颤了好几下，才勉强睁开眼睛。
入目是一间陌生的宿舍。四人间，上床下桌，另外三张床还是空的，室友们还没有到。
窗外泛着鱼肚白，隐约能看到远处一大片水面，泛着天光。
朝阳愣愣地看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系统说的副本世界。
他成精了。不对，他是向日葵成精了。
成精第一天，还没来得及去看看世界，就被系统绑定，然后被丢进了这个叫“无限游戏”的地方。
【你是一名大一新生，学校坐落在一个偏远的小镇上。】001冰冷的系统音在脑海中响起，【现在任务开始了，探索小镇的秘密。】
“哦、哦……”朝阳撑着床，赶紧坐起来。
细腕落在被子外面，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棉质睡衣，领口有点大，秀丽小巧的锁骨露在外面。
他下意识把领口往上拉了拉，保持衣着整齐，这是向日葵学如何做人的第一步。
朝阳从床上爬下来。以前都是根系扎根在土地里，现在脚踩在地上的时候，他晃了一下，扶住床栏才站稳。
这种感觉让朝阳很是新奇。
身体不太听使唤，腿是软的，腰也酸，像是很久没晒过太阳一样。
也对，他确实很久没晒太阳了。他是主神养的向日葵，在经历化形时，意识混沌，闭眼全是灰暗。
洗漱的时候，朝阳第一次看见自己的脸。
镜中映出一张十八九岁的少年面孔，肤色白净透着淡淡的粉。眉形浅淡柔和，眼瞳圆润清亮，纤长睫毛覆在下眼睑，右眼角嵌着一颗小巧泪痣。
朝阳定定望着镜面，抬手轻轻戳了戳自己鼓起的脸颊，指尖触到一片柔软。
“这是我吗？”他小声问。
【是你。】001的声音冰冷，显得有些不耐烦，【别照了，再照也照不出花来。】
“我是向日葵，本来就会开花。”朝阳很认真地科普道。
001宕机了一会：【你是不是在跟我讲冷笑话。】
“没有呀。”朝阳弯了弯眼睛，镜子里的人也跟着弯了弯眼睛。
朝阳知道什么样的向日葵好看，却不知道什么样的人才算好看。“001，我好看吗？”
面对这种无意义的问题，001高冷地点点头，然后说：【快点换衣服。】
“好。”
朝阳乖乖地换好衣服。白T恤，牛仔裤，最简单不过的打扮，可穿在他身上却说不出的好看。
朝阳推开宿舍门，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尽头那扇窗户透进来灰蒙蒙的晨光。
他想，在室友来之前，先出去走走。向日葵天生就喜欢在清晨找太阳的方向。人类身体虽然不会跟着太阳转，但骨子里的习性还在。
出了宿舍楼，朝阳就发现奇怪的地方，一些居民楼，灰扑扑地矗立在教学楼和宿舍楼之间。
“001，学校里为什么会有居民楼？”朝阳好奇地问。
【这个小镇原本就在，学校是后来选址到这里的。当时征地的时候，部分小镇居民不同意搬迁，学校就保留了他们的居民楼。学校和小镇，合并了。】
朝阳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晨雾还没散，空气里有股潮湿的水汽。
朝阳微微低下头，鼻尖耸了耸，闻到那股腥味。他顺着腥味往前走，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学校边缘。
那里有一大片湖。
湖面极大，一眼望不到边。晨雾贴着水面翻滚，水面是深灰色的，看不到底。
湖岸那边传来了一阵风，风吹起朝阳的头发，露出他白皙的额头。
周围很安静，除了细细的风声，听不见其他任何声音，没有飞鸟，没有虫鸣。
朝阳站在离岸边几步远的地方，觉得不太舒服。作为植物的本能让他对这片水产生了某种抗拒。
水太深了，看不到底，根系扎不进去，也不想扎进去，这个湖有着难闻的味道。
朝阳想着这里的植物真可怜，在臭水旁边生活。后面转念一想，不是什么花花草草都能像他一样有灵智的。
小向日葵洋洋得意中。
当他正要转身离开，水面忽然动了一下。
不是水波，是一个白色的东西，很大，从深水处慢慢浮上来。朝阳的脚步被钉在原地。
是一个人，一个穿着白裙的女人，脸朝下，长发散在水面上，手臂向两边张开，像是在水底拥抱了什么，然后被那东西托上来的。
她的脸埋在水下，看不清五官。
但朝阳觉得自己听到了她的声音。
不是从湖面传来的。是从他自己脑子里响起来的，很轻，很细，像一个人在很远的地方叫他的名字。
水面开始往上涨，漫过了他的鞋底，漫过了他的脚踝。他想往后退，但他的脚不听使唤。
他的脚踝被什么东西缠住了，是什么朝阳低头想看。但水面浑浊，什么都看不清。水已经漫到了他的膝盖，冰凉刺骨。
他想喊，喉咙却发不出声音。那种窒息感越来越重，水还没淹到胸口，他已经喘不上气了。
001却看得很清楚，不是水上涨了，是朝阳在往湖走。
【朝阳！不要再走了】001焦急的喊道。
朝阳听见了，可是他却怎么也停不下来。
直到一只手从后面扣住了他的腰。
不是水里的手。是有温度的、骨节分明的人手。
那股力道大得惊人，几乎是把他整个人从水里拔了出来。他的后背撞上一具温热的胸膛，耳边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压着某种被强行抑制住的急促。
“呼吸。”
朝阳呼吸不过来了，小脸被吓得苍白。那只扣在他腰间的手往上移，按在他的胸口正中，用力压了一下。
那一掌像是把他胸腔里堵着的东西震碎了，空气猛地灌进肺里，他大口喘着气，浑身都在发抖。
朝阳的视线从模糊渐渐变清晰。他回到了岸边。
“001，我有点死了。”朝阳眼角红红的，圆溜溜的眼睛上悬挂着滴倒掉不掉的泪。
经历过刚刚那遭，朝阳有点想两叶片假装成螺旋桨，上天了。
001假装沉默中【。】它才不会承认自己也被吓到了，自己才接手24小时都没有的小花差点夭折了。
“别看湖面。”身后的声音说。那只手从他胸口移开，转而扣住他的手腕，把他往后拽了好几步，直到他的后背完全贴住那具温热的胸膛。
好近，近到朝阳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身后那个人呼吸的频率，比正常的自己快一点点，比现在的自己慢一点。
朝阳神游天外的想着，好像刚刚发生的事情也没有这么恐怖了。
“是幻觉。”那个人说，声音低沉，带着一点刚被压下去的沙哑，“这片湖在早上的雾气里会让人产生幻觉。你刚才看到了什么？”
朝阳张了张嘴，他以为自己情绪已经稳定了，开口才发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一个女人……穿白裙……浮在水面上……”
扣在他腕上的手指骤然收紧。不是故意的，是某种条件反射般的反应。
像是这句话触到了那个人身上某个不能碰的开关。但只紧了一瞬，又迅速松开了，快得像是错觉。
然后他垂下眼，目光落在朝阳湿掉的裤腿上。裤腿边缘湿了一圈深色水渍，右脚脚踝上有一道淡红色的勒痕，在白皙孱弱的皮肤上显得有些凌虐。
不是幻觉。它留下来了。
男人看了片刻，然后蹲下身。
伸手，握住了朝阳的脚踝。
他的手很大，指节修长，掌心完整地包裹住那道淡红色的勒痕。不是擦药，不是按压，只是握着。
力道不重，但很稳，不是那种会让你挣脱的力道，是那种从一开始就没考虑过你会挣脱的力道。
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隔着皮肤渗进去，像是在用体温把那道勒痕一点一点焐化。
朝阳被烫的想缩脚，他小心翼翼的试探着，没缩动。那只手没有用力，但他就是挣不开，不是力道的问题，是那个人握他的方式。
不是抓，是圈。拇指和食指环住踝骨，其余三指贴在跟腱上，掌心覆盖着那道被水草缠过的皮肤，像给脚踝戴上了一道活的、有温度的镣铐。
“留了印子。”男人说，声音很低，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他低着头，朝阳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能看到那只握着自己脚踝的手，指节分明，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在克制什么。
过了很久，久到脚踝上的皮肤都被焐热了，他才松开手。那道勒痕还在，但勒痕周围的皮肤泛着一层薄红。
是他掌心的温度烙上去的，正在慢慢消退。勒痕是青紫色的，被水草缠出来的。那片薄红是新鲜的，是被人的体温烫出来的。
男人站起来，垂眼俯视着朝阳。晨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脸笼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双眼睛沉沉地亮着，像是湖面上所有没被晨光照透的暗色都收进了他的瞳孔里。
“别再去湖边。”他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要让它再碰到你。”
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落得很实。不是商量，不是建议。是禁令。
然后他抬手，极轻地碰了碰朝阳头顶翘起来的那一缕湿发。
“头发翘起来了。”
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几乎像自言自语。又像是给自己找了一个合适的，可以触碰朝阳的理由。
但指尖在发顶停了不到一秒就收回去，然后他转身，往宿舍楼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只是偏了偏脸。
“湖边湿气重。回去换件衣服。”
说完他就走了。黑色的背影融进晨雾里，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朝阳愣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抬手捂住头顶，面颊上染起淡淡的绯色。
001有些不解：【你脸红什么。】
“他、他摸我头。”朝阳结结巴巴地说，然后小声在心里补了一句。向日葵的头算私密器官，太亲密了。
想到这里脸更红了，最后用两只手捂住脸，从指缝里露出两只水汪汪的眼睛。
【你现在是人了，摸你的头算顺手。行了，别想这些有的没的，想些有用的。】
“哦……”
“001，这个湖叫什么名字？”
【没有名字。】
“为什么没有名字？”
系统沉默了两秒：【因为没人敢给它取名字。】
朝阳愣住，他看着那片深不见底的水。忽然感觉到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那深水里看着他，等着浮上来。
朝阳在湖边站了很久。风从湖面上吹过来，拨动着他额前的碎发，却没有掀起湖面一丝涟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