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象牙冢16   等候室 ...

  •   等候室里,小雨攥着棒棒糖的小棍,手指微微发抖。

      糖已经吃完了,她把小棍攥在掌心里,像是攥着一根火柴,虽然擦不出火,但至少证明世界上有光。

      铁门忽然被推开。门轴锈蚀的声音在地下室里回荡,尖锐刺耳。

      小雨猛地抬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本能性的恐惧。但进来的人不是看守。是那个之前被带上去的五号女生,她回来了。

      她的脸色比上去之前更白,嘴唇紧抿成一条薄线,眼眶是干的,没有流泪。

      她赤着脚走进来,脚底沾着红毯边缘的暗褐色水渍,每一步都踩出一小片湿印。看守跟在她身后推上门,插销落下,脚步声渐渐远去。

      她没有回自己的铁架床上,而是径直朝朝阳走过来。走近了,小雨才看清她的手两只手攥成拳头,骨节突出,像是在死死捏着什么东西。

      她的眼神比刚才更加复杂,不只是野,不只是冷嘲热讽,是某种更深的、更危险的矛盾。

      “你刚才在台上说——”她停下来,低头看着坐在地上的朝阳,睫毛投下的阴影遮住了她眼睛里的神色,但咬字的力度暴露了她的紧绷,“你说外面有人在等你。你不是被抓来的。你是来救人的。”

      不是疑问句。是确认。

      朝阳抬起头平视她。聚光灯留下的余影还在眼角跳,眼尾的泪痣被强光灼得微微发红,但他的目光没有任何闪躲。

      “对。”

      那女孩沉默了。她攥着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然后她忽然蹲下来,和朝阳面对面,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那双眼睛里的血丝和瞳孔深处的疯狂。

      “那我跟你做笔交易。”

      小雨的手一下子攥紧了朝阳的袖口,指节发白。她想说什么,但被那女孩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那女孩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说得又快又急。

      “看守换岗的空档是九点四十分,换岗间隙三十秒,钥匙在看守长腰带上挂着,一共三把,大门一把,侧门一把,地下室一把。换岗的时候看守长会先去楼道口抽烟,铁门插销只有一个人守着。”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已经在这里待了八天了。”女孩说,声音很稳,稳得让人心里发毛,“八天,够把每一个看守的换班规律背下来。够把地下室的每一个角落摸清楚。够对着墙上那几张破地图想出一百条逃跑路线。”

      朝阳静静地看着她。五号说的信息和他手上平面图上的标注基本一致,至少关于看守换岗的部分,是准确的。

      “你的条件呢。”

      那女孩的嘴角终于弯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更深层的、释然的扭曲。

      “等一下,我帮你拖住看守。你出去之后报警也好、找人来也好,把所有人弄出去。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她凑到朝阳耳边,说话时的气息带着干裂嘴唇渗出的血腥味,滚过他的耳廓,一字一顿。

      “刚才在拍卖台上,出价最高的那个买家是东街商会的二当家,去年从邻省过来拿货的时候,带走了一个大二的女生。三天后,她的尸体从湖里浮上来了。”

      她顿了顿。

      “那是我姐姐。”

      话音落地的瞬间,头顶的白炽灯泡又暗了一下,把女孩的脸隐进黑暗里。等灯光再次亮起时,那张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恐惧和矛盾全部被压到了最底下,浮上来的是某种接近于绝望的冷。

      “我不能走。我走了,没有人拖住看守。但我有一个条件。”她把手伸进裙摆的暗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握在手心里,又缓缓摊开在朝阳面前。

      是一枚磨尖了的牙刷柄。塑料被在水泥地上反复打磨,尖端磨出了一个小小的、粗糙的尖头。

      “我想亲手捅他一刀。”

      朝阳看着那枚牙刷,看着女生手心被塑料尖端压出的红痕,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抬手轻轻把五号的掌心合上,把那枚磨得粗糙的牙刷柄连同她姐姐的名字一起,合在了她的掌心里。

      “我不劝你放下。但你记住,等事情结束之后,你还得活着去给你姐姐扫墓。”

      他站起来,走到铁门前,透过那条窄得只有两指宽的门缝看向外面的走廊。右侧耳朵上的耳钉再次轻微振动,传来时辰压得极低的声音,短促而冷冽。

      “侧门的守卫已经被我解决了。沈砚在巷口接应,陆烬在停车场监视那两辆商务车。你那边怎么样。”

      朝阳对着耳钉敲了一下手指——正常,一切就绪。

      然后他转头看向等候室里剩下的两个女孩,小雨和五号。小雨还攥着他的袖口,指节发白。五号把那枚牙刷柄重新藏进裙摆暗袋里,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脚踝,然后朝朝阳点了点头。

      拍卖厅里,竞价的疯狂还在继续。

      价格已经喊到了四十二万。最后还在坚持的有两个人。一个坐在第二排正中,脖子上挂着拇指粗的金链子,肚子从Polo衫里凸出来,额头上冒着细密的油汗,手里的号牌举得高高的。

      另一个人坐在第三排靠近走道的位置,棒球帽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但他不举牌,只是每次有人加价,他就朝身边的助手点一下头。助手会替他喊一个新数字。

      江月白坐在第五排靠窗的位置,琥珀色的眼睛微微眯起来,打量着那个棒球帽男人。

      那人点完最后一次头之后,他的助手站起来,举牌喊出了一个让全场倒吸一口气的数字。

      “五十万。”

      全场安静了。金链子男人回头瞪了棒球帽一眼,嘴唇翕动着像是想再加价,但被旁边的人拉了拉袖子,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他的脸色变了,号牌重重地拍在腿上,没有再举起来。

      拍卖师等了五秒,确认没有人再加价,然后举起拍卖槌。

      “五十万一次!五十万两次!成交——恭喜第七排这位先生,以五十万的价格拍下本场最后一件活货。”

      拍卖槌落下的声音在安静的拍卖厅里格外清脆。

      台上的聚光灯终于从朝阳身上移开,转向下一个环节的象牙拍品。拍卖师的助手走上台,准备带他下台交接。

      就在这个间隙,朝阳和江月白的目光再次交汇。这次没有任何暗号,只是一个极其短暂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对视。

      然后朝阳微微转过头,看向第三排那个棒球帽男人。那人正在和助手低声交谈,偶尔抬一下帽檐,露出帽檐下一张轮廓普通、但眼神极其锐利的脸。

      朝阳皱了皱眉。那个人他好像在哪里见过。不是本人,是眼神。这种锐利的、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价值的眼神,和那天梧桐树下沈砚看他的眼神很像。

      但沈砚的眼神是冷淡的、慵懒的、带着一点审视性趣味。而这个人的眼神是真正的、不带任何温度的贪婪。

      不是玩家。但也绝不是普通买家。

      朝阳被带下拍卖台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原计划,要改了。

      侧门外,暗巷。

      时辰蹲在粮仓对面一栋废弃民居的二楼上。破旧的木窗框被他推开一道缝隙,夜视望远镜的镜头正对着粮仓侧门的货车通道。

      他已经看到了那个棒球帽男人的助手从后门走出来,上了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商务车,从后备箱里取出一个银色的金属箱子。箱子打开的时候,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十沓现金,在路灯下泛着灰白的光。

      时辰放下望远镜,掏出手机,给沈砚发了一条消息。

      “五十万现金。目标比我们预想的更有钱,也更有问题。”

      沈砚秒回。

      “查到了。棒球帽叫方敬尧,邻省通缉犯,涉嫌多起人口贩卖和非法拘禁。他手下至少有四个持械保镖,全部配备□□。这不是普通买家,是从邻省专程来进货的。”

      时辰盯着屏幕上“□□”四个字,没有说话。他把手机收回口袋,手指下意识地摸了摸腰侧的伸缩甩棍。冷冰冰的金属触感从指尖传上来,但他知道这玩意儿在猎枪面前连玩具都不如。

      他重新举起望远镜,镜头移向侧门。刚才那个带朝阳进去的疤脸看守正靠在门框上抽烟,烟头的火星在黑暗里一明一灭。

      距离换岗还有四分钟。

      他在等。等那个三十秒的空档。

      但今天晚上的粮仓,不会给他四分钟。

      粮仓地下走廊。

      朝阳被拍卖师的助手领着,沿着一条狭窄的走廊往后台走。和来时不同,这条走廊铺着和楼上拍卖厅一样的红地毯,但渗水更加严重,踩上去能感觉到地毯底下的积水在噗叽作响。

      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挂着一盏壁灯,黄铜灯罩锈得发绿,灯光昏沉沉的,照得整条走廊像是一条沉在水底的沉船通道。

      助手是个矮个子男人,穿一件不合身的西装外套,领口的扣子系得太紧,勒出一道红印。他走在朝阳前面半步,用手里的一串钥匙敲打着掌心,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节奏轻快得令人烦躁。

      “五十万,啧啧啧,好久没卖出这个价了。你小子运气不错,跟了个有钱的主。方老板出手大方,不会亏待你。”

      朝阳没有接话。他在心里数着步数。从拍卖台到侧门出口,根据时辰那张平面图的标注,总共四十三步。现在已经走了十九步。

      走廊右侧第三盏壁灯的位置是消防通道的暗门,平面图上标了虚线,但没有标注能不能从内部打开。

      他的手指在裙摆上轻轻敲了两下。

      耳钉里传来江月白的声音,很轻,像是在拍卖厅洗手间的隔间里压着嗓子说话:“朝阳,刚才拍下你的人是方敬尧,邻省通缉犯,四个持械保镖。绝对不能跟他上车。”

      两下敲击——收到。

      助手打开走廊尽头的一扇门,里面是一间类似休息室的小房间。有沙发,有茶几,茶几上放着一瓶开了封的红酒和几个玻璃杯。

      沙发上坐着一个光头壮汉,看到他们进来,把搭在茶几上的脚收回去,上下打量了朝阳一眼。

      “方老板的新货?坐那等着,老板在跟人谈事情,过会儿过来接人。”

      朝阳没有坐下。他站在门口,后背贴着墙壁,手指在裙摆上飞快地敲着。

      耳钉里,江月白的声音压低到几乎听不见,但语速比平时快了整整一倍:“方敬尧的商务车停在停车场最东边的位置,车上有两个保镖,引擎没熄。陆烬已经到了停车场外围,随时可以动手。”

      “侧门呢。”朝阳敲着暗码。

      时辰的回答简短得只有几个字,每个字都裹着隐忍的怒意:“换岗延迟了。原计划四十分钟一班,今晚的看守长临时改了排班时间。我现在进不去。”

      朝阳的心跳漏了一拍。换岗延迟——这是所有计划里最坏的一种情况。按照原定方案,他应该在九点四十分换岗空档时,由五号拖住看守,自己从侧门撤出,时辰在外面接应。

      但现在换岗推迟了,意味着五号不能按预定时间行动,意味着他要在方敬尧接走之前自己想办法离开这间休息室。

      但他不能让五号一个人冒险。他答应过她,大家一起出去。

      朝阳深吸一口气,做了个计划里没有的决定。

      “时辰学长,侧门守卫现在还有几个人?”

      “两个。疤脸和另一个高个子。疤脸手里有对讲机,高个子腰上有电棍。你那边呢。”

      “一个光头保镖,没有对讲机。”

      时辰沉默了片刻。他从朝阳的语气里听出了什么,声音骤然压低,几乎是在用下颌抵着喉咙说话:“你想干嘛?不要硬来,这不是逞强的时候。方敬尧的人都有猎枪”

      “我不是逞强。”朝阳的声音很轻,但很稳。他的后背贴着冰凉的墙面,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但他的手指在裙摆上敲出的暗码没有乱,“我是答应了五号,要帮她给姐姐一个交代。她姐姐去年被方敬尧带走,三天后在湖里浮上来,连墓碑都没有。”

      耳钉两端同时沉默。

      时辰坐在对面废弃民居的窗框上,攥着甩棍的手指收紧,指节发出细微的咔咔声。他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底所有的冷硬全部碎成了疲惫的无奈。

      “……保护好自己。我马上到。”

      等候室里,五号侧身靠在铁门内侧,耳朵紧贴门缝听着走廊里的脚步声。

      她听到了看守长在对讲机里跟人交谈的声音,大概是和调度中心在确认什么。她等这一刻等了八天。八天前她被抓进来,被搜身,被换上白裙。

      她有一个结实的铅笔盒,里面有一支塑料牙刷,她花了好几个晚上在墙角水泥地上磨,磨到指尖起泡,磨到手指流血,磨出一个小小的尖。

      她不觉得自己能活下来。但她想,至少死之前,得替姐姐捅他一刀。

      门外的脚步声近了。

      五号离开门边走回铁架床边,动作快而轻。

      片刻后插销落下,门被推开。走进来的不是看守长,是另外一个她不认识的守卫。高个子,腰上挂着电棍,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瓶矿泉水和几包饼干。他把袋子往地上一放,目光扫过等候室里的三个人,在朝阳身上多停了一秒。

      “方老板今晚发了大财,给你们加餐。”他嘿嘿笑了声,转身边走边摇着对讲机天线。然后对讲机沙沙响了声,里面有个闷闷的男音在催他交班。

      铁门重新关上,插销落回卡槽。

      五号埋着头盯着地面。她听见那个守卫的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去,然后蹲在墙角轻轻翻开裙摆暗袋,指尖触到那枚磨尖的牙刷柄。

      塑料尖端比昨晚又钝了一点,但足够了。她没有别的选择。

      停车场最东边,两辆黑色商务车并排停在一起,引擎盖缝隙里漏出白色尾气。

      第一辆车内坐着两个保镖,一个在驾驶座玩手机,另一个在副驾驶擦枪。枪管在路灯下泛着幽蓝的光,被擦枪布抹过的时候发出极细的金属摩擦声。

      他们没有注意到,停车场外侧的灌木丛里蹲着两个人。

      沈砚靠在一棵枯死的歪脖子树旁边,把连帽衫的帽子压得很低,整个人几乎和黑暗融为一体。他手里拿着一个手机大小的便携式信号干扰器,屏幕上的频段指示灯正在缓慢地跳动。

      旁边是陆烬,趴在一堆碎石后面,手里举着一把弹弓。不是普通弹弓,是花了高价从系统商城买的道具弹弓,精准度加成百分之二十,附带微光瞄准镜。

      弹丸是特制的烟雾弹,打中目标后会炸开一小团浓烟,无毒但极其呛人,方圆三米内的人都会短暂失去视野。

      两个人隔了大概两米远,谁也不理谁。

      陆烬在瞄准镜里锁定了商务车的后轮,眯着眼睛算了算弹道角度,嘴角露出一个小狗般兴奋的弧度,压低声音说:“左边商务车,后轮右下方有三厘米的盲区。我从这个角度打出去,弹丸刚好能滚到车底炸开。”

      沈砚没搭话。

      陆烬以为他没听见,又补了一句:“烟雾弹最多持续八秒,八秒之内你得冲到车前面把驾驶座的人拉下来。你行不行?”

      “管好你自己的弹弓。”沈砚淡淡地回了句。

      陆烬撇撇嘴。他讨厌和沈砚搭档,非常讨厌。

      上一轮副本里,他们两个人的任务目标撞在了一起,沈砚用极其漂亮的手法截走了他辛苦蹲了三天才蹲到的关键线索。截走之后还回过头来,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调跟他说:“能者得之。下次蹲点的时候,不要只用脑子,记得带上眼睛。”陆烬气得差点当场炸裂。

      要不是朝阳在这个副本里,他根本不会答应沈砚协助。

      “你欠我的。”陆烬偏过脸,透过瞄准镜的微光看着沈砚半隐在帽檐阴影下的侧脸,语气难得地认真,“上次你截我线索,你说是出于效率考量,我说你是精致利己。今天你要是再拿队友当垫脚石,我保证打完这个副本之后,系统空间见。”

      沈砚终于转过头,帽檐下的眼睛在黑暗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光。不是生气,不是被冒犯,是某种接近于好奇的、审视性的微光。

      “你这么拼命,是为了通关,还是为了那个穿裙子的?”

      陆烬的手指在弹弓扳机上顿了一下。他没想到沈砚会问这个问题,更没想到自己居然犹豫了。

      “关你什么事。”

      “那就是为了他了。”沈砚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停车场的商务车,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什么都无所谓的腔调。

      “有意思。一个进副本没几天的新人,把四个玩家加两个NPC都卷进他的节奏里。时家的独子给他当司机,江家的继承人给他当化妆师,我和你这种八百年前就结梁子的老冤家蹲在灌木丛里给他打配合。”

      陆烬没说话。他盯着瞄准镜里商务车的后轮,过了好几秒才闷闷地回了一句。

      “你嘴上嫌弃,身体倒是挺诚实的。嫌麻烦你干嘛来蹲草丛?嫌麻烦你别用那个破道具跟着他进这个副本啊。”

      沈砚没有否认。

      他的手指在信号干扰器的外壳上轻轻叩了一下,节奏慵懒,像是在弹一支没名字的曲子。然后他微微转过头,帽檐下露出半边脸,嘴角那条似笑非笑的弧度比平时更深了几分。

      “你说得对。我的道具很贵的。既然用了,那就得让这笔投资有价值。”

      顶楼观察点,废弃民居二楼。

      时辰翻过窗框,落在满是碎玻璃和鸽粪的水泥地面上。他已经确认过走廊尽头的情况,等他一赶到就可以动手。

      他背靠着墙从腰后拔出甩棍,用手指丈量了一下走廊的长度和拐角位置。从侧门到休息室的距离是十九米,两个拐角,直线冲刺需要七秒。七秒之内能拿下门口那个疤脸,高个子会从背面过来,需要有人在拐角处帮忙牵制。

      他掏出手机,给江月白发了一条消息:“你在哪个位置?”

      “拍卖厅后方的消防通道。我这边的守卫被我用理由打发去检查电路了,电路盒在粮仓地下室最深处,来回至少十分钟。”江月白回得很快,显然已经在等他的信号,“你要突入侧门需要多少时间。”

      “从我动手到清理完侧门两个守卫,保守估计四分钟。但我需要你在消防通道制造声响,把休息室里光头保镖引到走廊另一端。”

      “可以。”江月白没有丝毫犹豫,“我这里的消防通道有一根生锈的铁管,敲起来声音应该能传遍整条走廊。敲几下?”

      “三下。停两秒。再两下。”时辰闭上眼睛,脑子里把整层楼的布局图过了最后一遍,然后睁开眼睛,眼底所有的情绪全部压到最底下,只剩一种几近冰冷的平静,“保护好他。否则我不管你是不是主神的碎片,我都……”

      “不用你提醒。”江月白打断他,语气难得地收起了所有懒散和笑意,只剩下一种和他平时形象截然不同的锋利。

      “你在外面打架,我在里面护着他。我们各做各的。今晚之后,把他完完整整地带回画室。然后让他在画架前面待着,喝热可可,晒太阳。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时辰低头看着手里的甩棍,用力闭了下眼,然后抬头望向前方朦胧中的目的地。

      “动手。”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