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青》茵知

5、悸动 第

　　第五章

　　开学第二周，温槐已经习惯了旁边有人的日子。

　　她发现沈慕数学和物理都很好。数学课上那道函数题全班只有他一个人做出来了，物理老师提问的时候他也总是最先接住。但英语课他安静很多，默写的时候笔尖动得慢，偶尔会停下来翻一页书，像是没找到自己要写的东西。

　　英语课默写的时候，温槐低头写字。旁边的人翻了一页书，又合上了。

　　“你看完了吗？”

　　温槐偏头看了他一眼。他正侧着身，嘴角带着一点弧度：“你写完了？”

　　“你没有背？”

　　“忘了。”

　　温槐看了他两秒，把自己的默写纸往他那边推了一点。他低头抄了两行，速度比平时快。老师走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把纸收了回来，他也把笔放下了，像什么都没做过。

　　下课铃响，老师收了默写纸：“没写完的找小组课代表补默。”温槐收拾笔袋，听到旁边的人说了一句：“那我找你补默。”

　　“你找我？”

　　“你是英语小组代表。”

　　“你刚才抄了那么多。”

　　“没抄完。”他把笔放进笔袋里，“而且你抽题，应该比老师简单。”

　　“不一定。”

　　午休的时候，他拿着默写本走到她桌边坐下：“你抽吧。”温槐翻开课本，指了一下：“phenomenon。”他的笔停了一下：“……哪个？”“现象。”他写了一个词，抬头看她：“你抽个简单的行不行？”温槐没理他，又报了一个：“available。”他写完了，抬头看了她一眼：“这个简单，下一个。”

　　“你让我抽的。”

　　“那你抽点我能写出来的。”

　　温槐翻了一页：“curiosity。”他写了一半，笔停了：“这个怎么拼？”温槐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背了吗？”“背了，忘了。”他说得理直气壮，“你再念一遍。”温槐念了一遍，他低头写完了。写完之后没有把本子推回来，抬头看了她一眼：“还有吗？”

　　温槐看了他一眼：“你还没背完。”

　　“那你帮我写一遍，我照着抄。”

　　“你补默还要看答案？”

　　“那你念慢一点就行。”

　　温槐低头看了他本子上的字迹，翻了一页：“responsible。”他写了一半又停了，看了她一眼：“你考试的时候也抽这种？”温槐说：“我考完了。”他把笔放下又拿起来，低头把那半个词补完了。温槐看了一遍，拼写都对。她正要合上本子：“背完单词再来找我。”

　　他拿起本子的时候偏头看了她一眼：“你笑了。”

　　温槐的手停了一下，耳朵尖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擦了一下，笔在手里握紧又松开。他没有追问，把本子合上，放回桌角。

　　晚自习，教室安静了大半。后排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程橙一只手捂着小腹：“你有姨妈巾吗？”温槐从书包侧兜抽了一片递过去。“能帮我接杯热水吗？”温槐放下笔，接过她的杯子。

　　她站起来。沈慕坐在旁边靠外的位置，正低头看书。他没有抬头，但手里的笔停了一下。温槐没有出声。他抬了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偏头看了一眼后排的方向。周扬正低头写着什么，程橙趴在桌上。沈慕收回目光，伸手把自己的椅子往前拉了一点。

　　温槐侧身从他身后走过去，后背贴着他的后背，隔着两层校服。他的体温温吞的，从后腰往上游走，漫到肩胛骨之间就停住了。她的耳朵更烫了，但没有加快脚步，只是走了过去。

　　她接了水，把杯子放进程橙手里，程橙说了一声“谢了”。她坐回座位。沈慕的椅子还在那个位置，没有推回去。他低头翻书，像什么都没做过。温槐坐下去的时候，后背还残留着刚才的温度。她低头看了一眼桌面，把最后一道题的答案写完，翻到下一页。她伸手把碎发别到耳后，指尖碰到耳朵的时候，她感觉到那里还是热的。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