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青》茵知

4、班委 第

　　第四章

　　周一早自习，班主任陈老师抱了一个纸箱走进教室。

　　“今天选班干部。”他把纸箱放在讲台上，“票选，不记名。班长、副班长、学习委员、各科课代表，每人一张纸条写名字投进去。”

　　温槐从作业本上撕了一张纸条，叠好放在桌角。她低头看着纸条，笔尖停在纸面上方。她想起那只橘猫吃粮时他蹲在旁边没动的样子，在纸条上写了两个字——沈慕。折好，投进纸箱。

　　唱票的时候，班长沈慕，副班长林浅，学习委员陈嘉，语文课代表周蔓，数学课代表路川，体育委员周扬。

　　温槐听到“林浅”被念出来的时候，偏头看了一眼黑板——她听过这个名字，知道她在自己班里，但没有说过话。

　　“英语课代表。”陈老师翻了一张纸条，“温槐。”

　　温槐没有抬头。她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念了一遍，又被念了一遍。一共三遍——三票。她不知道是谁投的。她想过可能是程橙，想过可能是随便哪个不熟的同学随手写的，但她没有往下想。她只是低头翻了一页书，把那张折好的纸条放进了笔袋里。

　　课间，温槐低头写作业，听到前排有人在说话。她抬头看了一眼——林浅站在沈慕桌边，手里拿着一本物理练习册：“这道题怎么做？昨天老师讲的我没听懂。”沈慕低头看了一眼，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两笔，低声讲了几句。林浅凑近了一点，又追问了一句，沈慕又补了一句。

　　林浅点了点头：“行，下次不会还问你。”然后转身走了。

　　午休过后，温槐从厕所回来，走到座位旁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林浅坐在她的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手里的笔指着沈慕摊开的笔记本上某一行。沈慕偏着头，目光落在她指的位置，没有说话。温槐站在过道里，隔着两步的距离。

　　沈慕抬了一下头——看到了温槐。

　　他偏头对林浅说了一句：“你坐那边吧，我站起来给你讲。”他站了起来，把自己的椅子往旁边让了让。林浅“哦”了一声，退到了他桌子的另一边。

　　温槐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翻开课本。沈慕站在林浅那边，低声讲了一句什么。林浅点了点头，没有多说就走了。

　　中午放学，温槐一个人端了饭在靠墙的位置坐下。她低头吃饭，吃得很慢。

　　“哎，那不是温槐吗？”

　　她抬起了头。沈慕站在离她几米远的过道里，手里端着餐盘，旁边跟着路川和周扬。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四目相对，她的目光没有立刻移开，他的也没有。她先低下了头。

　　他收回目光，对旁边的人说了一句：“去那边坐吧，那边位置多。”他端着餐盘往另一个方向走了，没有往她这边走，也没有问她要不要一起。温槐把那口饭咽下去了，没有抬头看他走远的方向。

　　下午的课像被什么拉长了一样。温槐低头写字，偶尔抬头看一眼黑板，没有偏头往旁边看过。

　　下午自习课，陈老师又进来说了一件事：“以座位为单位，前后六个人分成一个学习小组，每个小组选一个学科代表。”

　　“学科代表呢？你们组谁英语最好？”陈老师走到他们这组旁边。温槐没有抬头。

　　然后她听到一个声音从旁边传过来，不高不低，像在说一件他知道的事：“温槐。”

　　温槐的笔尖在纸面上停了一下，她没有偏头去看他。陈老师低头看了一眼名单：“温槐，你英语多少？”“140多。”陈老师在名单上写了一个名字：“那你当英语学科代表。”

　　晚自习结束之后，温槐一个人往宿舍走。拐过操场边那排冬青的时候，她远远地看到花坛边蹲着一个人。是沈慕。那只橘猫低头凑近他的手心，他往地上倒了一把猫粮。她站在几步远的地方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回到宿舍之后，她把外套挂好，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她想起下午他说“温槐”的时候语气不高不低，和食堂过道里那一眼一样——都是他把一个位置递到了她面前。她不知道那三票里有没有他的一票，也不知道他写下“温槐”的时候笔尖有没有犹豫过。她把那些画面叠在一起收进了当天的记忆里，像把几张折好的纸放进同一个抽屉，然后合上了笔帽。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