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青》茵知

6、升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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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早上，温槐洗漱完，把毛巾挂好，拿起书包正准备出门。

　　“等一下——”

　　程橙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你等我一下，我跟你一起走。”

　　温槐回头看了她一眼，脚步停住了。程橙平时早上都是和隔壁班那几个人一起走的，温槐在走廊见过好几次。今天没看到那几个人过来。

　　程橙在桌边翻了一下，把书塞进包里，拉链还没拉好就站起来：“马上就好。”

　　温槐站在原地，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又坐回自己的椅子上，等她把拉链拉好。两个人一起出了宿舍楼。

　　早晨的光从楼间隙里斜着照进来。温槐走在她旁边，没有问她“今天怎么不等那几个人”。

　　程橙走了一会儿，偏头看了她一眼：“你吃饭没？”

　　“还没。”

　　“那一起。”

　　食堂里人不多，两个人端了饭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温槐低头吃饭，程橙坐在她对面喝了一口粥，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温槐没有抬头问。

　　程橙低头把粥喝完，放下碗：“你没问我今天为什么没跟那几个人一起。”

　　温槐夹了一口饭：“你也没说。”

　　程橙笑了一下：“我就是怕你问才不说的。”

　　温槐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程橙站起来收餐盘的时候偏头看了她一眼：“那明天早上还一起走？”

　　温槐说：“行。”

　　上午的课上完，程橙已经站到温槐桌边了：“走，吃饭。”

　　温槐站起来跟了上去。

　　食堂里人正多，两个人端着餐盘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来，刚拿起筷子，有人在后面喊了一声：“程橙——”

　　周扬端着餐盘站在几步远的地方，后面跟着沈慕和路川：“过来一起坐呗，那边位置多。”

　　程橙偏头看了一眼温槐：“去不去？一起。”

　　温槐看了一眼周围，确实没几个空位了：“行。”

　　几个人拼了一张长桌。周扬坐程橙旁边，路川坐周扬对面，沈慕在温槐对面坐下来。桌面不大，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

　　温槐低头吃饭，没有抬头看他。对面的人也在吃饭，筷子夹菜的动作不快不慢。

　　周扬正在跟程橙说话：“你上午第二节是不是睡着了？”

　　程橙说：“没有，我那是低头找书。”

　　“低头找书找了半节？”

　　“我书掉地上了。”

　　周扬笑了一声。路川在旁边接了一句：“你下回书掉地上可以叫旁边的人帮你捡。”

　　程橙说：“那你怎么不帮我捡？”

　　“你又没坐我旁边。”

　　“那你可以走过来。”

　　“你要求还挺高。”

　　温槐低头吃饭，没有加入对话。

　　“温槐。”程橙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你英语作业写完了没？”

　　“写完了。”

　　“那下午借我抄一下。”

　　“你自己写。”

　　程橙叹了口气，转回去继续吃饭了。周扬笑了一声，路川也跟着笑了一下。温槐低头喝了一口汤，对面的人放下筷子，把杯子拿起来喝了一口水。她没有抬头看他，只是把最后一口汤喝完了，坐着等程橙吃完。

　　下午课间，程橙从后面拍了拍温槐的肩膀：“陪我去厕所。”

　　温槐正在写作业，放下笔站了起来。两个人往走廊尽头走，程橙洗完手甩了一下手上的水，偏头看了她一眼：“你作业写完了？”

　　“没有。”

　　“那你陪我出来？”

　　“你叫我来的。”

　　“那你回去继续写吧。”

　　温槐没有接话，两个人一起走回教室。

　　又过了一节课，程橙拍打了一下温槐肩膀：“再去一次？”

　　温槐头也没抬：“你自己去。”

　　“你陪我一下嘛。”

　　“你刚才去过了。”

　　“我喝多了水。”

　　温槐说：“那你下节课下课再去。”

　　程橙看了她一眼，自己站起来走了。

　　晚自习的教室安静了大半。日光灯压着光，有人低头做题，有人趴在桌上补觉。

　　沈慕从书包里拿出一本书，深蓝色封面。温槐余光扫了一眼——物理竞赛。她看了一眼又低头写作业，过了一会儿又看了一眼，想看清封面上的字。

　　他把书往她那边推了一点：“你要看吗？”

　　温槐的笔在手里停了一下，低头看着那本书，然后把书轻轻推了回去：“你不看吗？”

　　“一起看。”他说。

　　温槐抬头看了他一眼。他已经把椅子往她那边挪了一点，靠在椅背上侧过身来，偏头看着书页的方向。她收回目光，把书重新翻开了。

　　翻了几页，她在旁边一道题上停住了——那道题旁边用铅笔画了一道很轻的线，像是之前有人看过，在这里停了一下。那道题的思路和她之前做过的一道题有些相似，但解法不太一样。

　　“这道题你会吗？”她指了一下。

　　“会。”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两笔，“从这里入手，题目给的第二个条件是用来限制范围的，不是用来直接代入的。

　　”

　　温槐听完之后低头看了一遍他画的图，然后拿起笔在他草稿纸上补了一步：“那这里是不是可以换一种写法？”

　　他看了一遍，把视线从纸面上抬起来看了她一眼：“也可以。”

　　温槐低头在草稿纸上把那段补全了。她写字的时候手肘碰了一下他的手臂，两个人的皮肤贴在一起，夏天的傍晚带着一点热度，谁也没有移开。

　　“你的字比我的好看。”他说。

　　“你字确实一般。”

　　“你之前说过了。”

　　“提醒你一下。”

　　他没有接话，低头又写了两行。温槐看到他在那道题的旁边划了一道横线，然后翻了一页。他们在讨论下一道题的时候，她低着头算了一行，抬眼的时候看到他嘴角带着一点弧度。她原本想问他笑什么，话没出口自己也跟着笑了一下，低下头继续写了。

　　下课铃响的时候，温槐合上书本，把那本物理竞赛书推回去：“明天还能看吗？”

　　“你明天还想看？”

　　“那道题还没写完。”

　　“那明天给你。”

　　温槐站起来收拾书包。程橙从后面探过头来：“走不走？”

　　“走。”

　　两个人一起出了教室。走廊里灯已经亮了，路灯的光从门口斜着照进来，在地砖上铺了一道暖黄色的长条。程橙走在她旁边：“你们怎么回事？”

　　温槐偏头看了她一眼：“什么怎么回事？”

　　“你跟沈慕，一节课都在笑。”

　　温槐没有接话。

　　“你们讨论题能讨论得笑一节课？”程橙的语气不高不低，像是随口问的。

　　温槐安静了一会儿：“那道题有点难。”

　　程橙没有追问，只是走在她旁边。两个人都没说话，脚步声在走廊里响着。

　　回到宿舍之后，温槐把外套挂好，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刚才碰过他的那一小片皮肤，已经没有痕迹了，但她还记得他也没有移开。她伸手把台灯关掉了。

　　【第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