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才室友》糖豆大王

17、围堵 来人不是徐

　　江潮漫无目的地走着，路上偶有行人经过，步履匆匆。

　　他在在茫茫人海中彷徨，时不时被打着旋的浪头淹没。

　　许文远的话依稀还在耳边响起，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为了一个没人在意的公正，赔上自己，值得吗？

　　他自己也无法回答。

　　一路游荡，再回过神时，江潮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宿舍楼下。

　　今天天气很好，蓝天、白云、晴朗日光，一张张洗净的床单被罩晾晒在阳台外，被风吹得鼓起，像是招摇的旗帜。

　　远远的，还能闻到洗衣剂添加的香薰，太阳一晒，混合成了一种暖洋洋的气息。

　　江潮站在树下仰头望去，风经过，头顶绿叶哗哗作响，树影摇曳，落在他的肩上眉间，像是欲飞的蝴蝶。

　　似乎有个熟悉的身影在视线中出现，但逆光看去，又看不真切。

　　或许……他说的是对的呢？

　　江潮唇角微微牵出一个弧度，又倏忽落下。

　　一只手即将碰上江潮的肩膀时，江潮骤然转身，看到来人后，心头一跳。

　　——来人正是赖文杰，见动作被躲，他也不恼，反而朝江潮笑笑：“聊两句呗，今天好不容易放假。”

　　以赖文杰为首的人，三三两两的在宿舍楼树下的长椅处，或站或坐。

　　江潮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帮人就在这等着准备围堵他呢。

　　知道这是鸿门宴的江潮环视一圈，看到了毫不掩饰的兴奋的，跃跃欲试的吴泰。

　　江潮：“行啊，走吧。”

　　江潮的利落应答反让赖文杰愣了下，“这么爽快，还以为你不愿意去呢。”

　　赖文杰笑笑，伸臂做了个请的姿势，“那就走吧。”

　　坐落于老城区的M大，被一片城中村环绕，钻入其中小巷，低矮废弃的平房、各类违章建筑密密麻麻充斥其间。

　　路尽头，是一处不算大的破败仓库，忍了一路的吴泰从背后猛推江潮一把。

　　江潮踉跄几步，才站稳了身，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几人——赖文杰、吴泰、还有两个花臂青年。

　　“你可真够胆大，就敢这么跟着我们来。”吴泰站近了观察江潮的神情，让他遗憾的是，这张面孔上他找不出一丝惊慌畏惧，“你就不怕今天回不去吗？”不过瘾似的，吴泰扬起下巴朝向身后黑洞洞的仓库大门。

　　江潮抬眼，嘴角掀起一个嘲讽似的弧度，“你可以试试。”

　　“你——”吴泰拎起拳想给江潮一个教训，“吴泰！”赖文杰的呵斥明显带有劝阻。

　　吴泰咬咬牙，恨恨地收回手，转身让开。

　　赖文杰戴着半框眼镜，斯斯文文的，笑着安抚道，“没吓到你吧，吴泰这人脾气爆，就容易生气。”

　　一个扮红脸，一个扮白脸，可真是双管齐下。

　　可江潮既不吃软也不吃硬，歪了歪头，道：“这么一通下马威，也算差不多了吧。”说着，还看了看身后的仓库和守在旁边的花臂青年，“难道费这么大劲，就为了把我拉到这来吓唬两下？”

　　赖文杰哑然，也就不和江潮绕弯子。

　　“你很缺钱吧。”赖文杰笃定道。

　　江潮神情没什么变化，但是赖文杰还是观察到，在他说出这句话的同时，江潮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没什么别的意思，只是找我在英华的同学打听了下，发现你在学校的业务范围还挺广的。”

　　江潮在学校代做作业，帮人辅导这些事从来就没瞒过，给他的活，完成质量高交付又快，哪怕价格稍高点也无所谓，英华的学生多的是懒得写作业且不差钱的主。江潮又做的好，格外有口碑，这事稍一打听就能知道。

　　赖文杰自顾自地揣测，“按理来说，能上英华的，家境都不差。看你这一身，”赖文杰上下打量一番江潮，“也不像家里破产，需要你做这些来养活自己吧。”

　　江潮最烦别人探究他的家庭，厌烦地皱皱眉，“怎么，这么关心我有钱没钱，是想给我送钱吗？”

　　赖文杰却笑了，点点头，承认道：“是啊，是想给你送钱。”

　　知道江潮看他的眼神像是看脑子有病的人，赖文杰笑意不变，“我这有门生意，你看看愿不愿意做。”

　　“王子尧给你多少，我给的，比他只多不少。而且不需要你多么费神，只需要你在适当的时候，给我解答一些问题就好，怎么样，有兴趣吗？”

　　江潮眼神冷冷的，直接道破他的真实意图，“别把作弊说得那么清新脱俗。”

　　赖文杰既不承认也不否认，他又探询似的问了一遍，“真的不考虑下吗？”

　　江潮推开赖文杰往外走，守在厂房门口的两个花臂青年，不知何时从门前过来，结结实实地堵在他的路前。

　　赖文杰叹口气，“那么很可惜了，或许你和吴泰交流完，我们再聊聊或许有不同的答案。”

　　吴泰狞笑着走上前，时不时转两下脖颈和手腕，压低了声对江潮说，“幸好你没答应他，不然哪轮得到我出手呢？”

　　“你写举报信时，没想到有今天吧。有些事，你看到就行了，干嘛非要大张旗鼓地捅出来呢？”

　　“你说是吧？”

　　赖文杰步步紧逼，江潮望着他，不由后退一步。

　　就是这一步，像是露了怯，吴泰一拳挥起，拳风逼近江潮侧脸时，江潮猛地一个后仰，闪避过去。

　　吴泰挑挑眉，紧接着第二拳冲向江潮腰腹，却不料江潮后退弓身发力，一个横踢踹向吴泰前胸。

　　吴泰双拳已出，胸前空荡无防备，大意之下，被江潮当胸一脚踹得结结实实。

　　蹬蹬蹬——

　　江潮看似清瘦，那一脚的爆发力却不小，将身高一米八，体重八十公斤的吴泰踹得接连后退。

　　两三步后吴泰才站稳，他伸手抹了下额头上的汗，看向江潮的眼神中，原本的戏谑逗弄荡然无存，只余一片兽性的冰冷。

　　吴泰加速冲了过来，双拳挥得密不透风，江潮勉力抵挡，却略有不支。

　　又一次，手臂挡在胸前，意识到不对时，却晚了一步，吴泰一拳打在江潮侧脑，没有任何缓冲阻挡，骨肉相撞的声响，通过传导，让他大脑空白了一下。

　　江潮下意识地护起头部的同时，重重一拳打在他的腹部。

　　看着弓身忍痛的江潮，赖文杰皱皱眉，刚想说不要打他头。

　　蜷缩着，弓着腰背的江潮骤然发力，向后方的木箱借力，一个蹬转凌空跃起，居高临下冲吴泰而来。

　　看着空中迫近的江潮，吴泰瞳孔收缩，被这一击冲倒在地。

　　堪称迅速，江潮落地后一手绕在吴泰脖颈后，骤然发力，狠狠扼住他的咽喉。

　　霎时间，吴泰面色涨红，窒息感带来的阵阵眩晕让他恍惚。

　　江潮侧着头观察，原本旁观的几人，见吴泰落了下风，收起了看好戏的表情，正经起神色，逐渐逼近。

　　江潮手臂锁紧，一边感受着手下脖颈阵阵作响，一边观察四周，寻找着脱身之法。

　　即将窒息的吴泰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转体，将全部重量压在江潮身体。

　　！

　　前胸腰腹本就在几次重击之后隐隐作痛，忽的被如此重量压住，江潮眼前一黑，险些一口血吐出来。

　　吴泰面上的潮红还未褪去，拎拳便想往江潮头上砸，走近的赖文杰却止住了他的动作。

　　赖文杰蹲下身，凑近江潮，语气平稳地再次发问：“事不过三，江潮，我再问你一遍，这个生意，你是做，还是不做。”

　　江潮被摁在地上动弹不得，一口啐在赖文杰脸上，“滚——”

　　赖文杰从没被这么下过面子，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起身抹了下脸，向那两个花臂示意。

　　吴泰见两人逼近，便松开了施加在江潮身上的力。

　　甫一照面，江潮就知道这两人不简单，吴泰充其量也就是力气大点的体育生，打架经验全来来自于校园斗殴，自己勉强还能应付。

　　可眼前的这两人，身上的社会气一看就是常年混迹于三教九流在熏染的，自己根本不是对手。

　　江潮心里暗自苦笑一声，心想今天恐怕得交代在这了。

　　只要能捱过今天——

　　花臂之一提拳欺身而上，专挑要害，不过三四个回合，江潮就落了下风，被逼退至角落。

　　江潮护着头，忍着如雨点般落在身上的拳。

　　该死的，难道就这么一直忍下去吗？

　　就在江潮蓄力，准备倾尽全力反击时，厂房外忽然响起机车轰鸣声，由远及近。

　　赖文杰吴泰察觉不对向门外看去，只见一辆机车疾驰而来，眼见就要冲进大门。

　　虽看不清来人是谁，但赖文杰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人是冲他们来的，立即招呼吴泰去关门阻拦，不说那摇摇欲坠的大门关上了能起什么用，就看那机车冲刺的速度，也断然是来不及的。

　　赖文杰眼睁睁看着机车杀了进来也不减速，就直直向角落去，两个花臂见状俱是一惊，心神震慑下，连忙闪开。

　　嘎吱——

　　急刹制动让刹车片瞬间过热，轮胎在地面摩擦划出长长一道痕迹。

　　机车横斜在江潮面前，来人戴着头盔看不清面貌，只他一开口，便知道是谁，“江潮！上车！”

　　来人不是徐观还是谁。

　　江潮靠着身上最后一点力气，支撑自己站了起来，迅速跨上机车。

　　赖文杰和吴泰想拦，却被陡然加速的机车吓退，眼睁睁看着他们绝尘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