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谁是你老婆？ 未转正的沈 ...
-
---
虞昭今天调休。之前她连上周末，上了三天。本来今天她打算睡到中午，可惜七点半就醒了，队里生物钟，老是改不掉。
她起来把队服洗了晾上，开火把汤重新烧开。汤是昨晚炖上的，冬瓜排骨，撇了油。她妈教过，红枣别多，三颗刚好，多了抢味。她数了数正好三颗。
昨晚九点半她妈打电话，问相亲怎么样。想到她妈知道钱多多的电话，她只能含含糊糊的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直到说道最后还赔了五千。
她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是就是劈头盖脸一顿骂，李女士这嘴骂起人来可是一点也不饶人，她一点也不敢回嘴。
这一顿骂就是长达十分钟，她大气都不敢出。等李凤霞骂完，她缓了口气才说道："人家是替你挨的，知道不？汤会不会炖？还不得给人家送去补补身体？"
"妈，我自己会去送——""你会不会我不管，"李凤霞不容置疑的说道，"这周末把人带回来我看看。"
电话挂之前，她爸虞清永的声音远远飘过来一句："五千块够不够？不够爸这儿有。""够！"李凤霞替她答了，"你闺女一拳打出来的，能不够吗？"
电话挂了。虞昭盯着天花板看了两分钟，最后无奈的叹了口气，穿上外套，去下楼买了一根排骨。
上午十点二十，她拎着深蓝色保温袋从电梯出来，袋口露出半截不锈钢汤桶的盖子，盖子边缘卡着一条干净毛巾，是出门前从架子上抽的。她穿着黑色紧身T恤，高马尾，比平时扎得紧一些。
今天早上问他是否在医院后，他发来的消息她还没回。那是早上八点四十七分的消息："今天上午我在门诊坐诊。中午有空的话，大概十二点左右。"
不是不想回。她对着屏幕打过一行"知道了"，看了两秒，删了。不行，这语气太像批假条。她什么都没发，不知道怎么回。
最后她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懊恼的抓了抓头发后，提上保温袋磨蹭蹭的还是出了门。
胸外科走廊比门诊大厅安静得多。护士站后面两个护士在低头对单子，一个抬了一下头，看了一眼她手里的保温袋，又低下去。
走廊里不时有人拎着保温桶走过，不锈钢的、塑料的，步子都比别的地方轻。
走廊尽头有一块电子屏，上面用黑白字体写着今天的手术安排。沈听澜的名字排在第三台，旁边写着"胸腔镜微创手术"。
虞昭把保温袋换到左手，右手摸了一下口袋里的手机，有些犹豫，怕打扰到沈听澜，没敢拿出来。
护士站后面那扇门推开了。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走出来，比沈听澜矮一些，年纪大一些，头发灰白，手里端着一个搪瓷杯。他看见了虞昭，脚步顿了一下，"您找谁？""沈听澜。"
那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黑色T恤、高马尾、手里拎着消防队logo的保温袋。他的目光在logo上停了一秒，"他还在门诊，大概十一点半结束。"
"好的，谢谢，我在这里等他。"那人点了点头，端着杯子往走廊那头走了。搪瓷杯里飘出来一股浓茶的味道。
虞昭在走廊靠墙的塑料椅上坐下来。椅子是那种连排的蓝色塑料椅，座面上有细微的裂纹。她把保温袋放在膝盖上，手指搭在袋口的拉链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拉链头。
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不算重，混着一股隐约的粥味，可能是哪个病房家属在热饭。对面墙上贴着一张A4纸，印着"胸外科探视时间"，下面有人用圆珠笔添了一行小字：晚上别超过九点，病人要休息。
十一点零七分。她看了一眼手机，锁了屏。十一点二十，她又看了一眼，惹的旁边的小护士都忍不住抬头多看了她一眼。
虞昭正准备起身上个洗手间，就在这时，电梯门开了，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走出来。那男人穿着藏蓝色工装外套，袖口磨得发亮，裤腿上溅着干掉的灰浆，指甲缝里是洗不净的水泥灰，与这个医院格格不入。
他腋下夹着一个安全帽，另一只手拎着不锈钢饭缸——在医院陪过夜的人，都认得这种饭缸。他个子不高，但肩膀横，手背上茧子摞着裂口。
他身后跟着一个女人，头发扎得随便，眼泡肿着，手里攥着一团皱巴巴的纸巾。两人后面还有一个年轻男人，二十出头，拎着一个黑色旧公文包，表情绷着。
年轻男人低声劝："干爸，先吃点东西。""吃不下。"冯勇冷哼一声，女人抽噎着，声音压得很低，但是虞昭还是听见了："你爸他昨晚在楼梯间坐了一夜，谁劝都不听。"
三个人在电梯口站定。冯勇扫了一圈走廊，目光在护士站停住了。"沈听澜在哪？"他声音不高，但走廊安静，那四个字清清楚楚地传到了虞昭坐的位置。
护士站后面的护士抬起头有些疑惑："您是——""我是3床的家属。"冯勇往前走了一步。他的声音开始抖，"我儿子昨天下午做的手术，今天凌晨没了。"
走廊里的空气一下子紧了。护士站后面的门推开了，一个四十来岁的护士长走出来，胸口别着工牌，姓王。她步子很快，走到冯勇面前，声音放得很低："冯先生，我们去接待室谈——"
"不去。"冯勇甩了一下胳膊。他没用多大力气，但王姐却被推得往后退了半步，"我就在这里等沈听澜。""他还在门诊。"
"那我等。"冯勇站着不动了。身后的女人一直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年轻男人把公文包换了一只手拎着，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说话。
虞昭坐在角落的椅子上，膝盖上的保温袋没有动。她看着冯勇拎饭缸的手，看着茧子中间那道新鲜的裂口。
她看着那一家人，手指停在了拉链头上，刚好十一点半过了，走廊尽头的门推开了，打断了她的思绪。
沈听澜走出来，白大褂敞着，里面的藏青色针织衫袖口卷到了小臂。他一手拿着一个蓝色文件夹，另一只手捏着鼻梁两侧，眼镜被推到了额头上。棉球已经取掉了，鼻梁上贴了一块透明的鼻贴，位置贴着鼻骨中段。
他有些疲惫的捏了捏鼻梁，走了几步，抬起头，看见了虞昭，刚想上前，看见了走廊中间站着的冯勇，脚步停了一下。
冯勇迎上去，走得很快，饭缸拎在手里，一晃一晃的，带着一股气势汹汹，"你是沈听澜？""我是。"沈听澜放下手里的文件夹。
"我儿子昨天做的手术，你主刀。"冯勇的声音很大，走廊两头的病房里有人探出头来看"今天凌晨人没了。"
沈听澜站在原地，文件夹夹在腋下，另一只手自然垂在身侧。他的语气没有变，和平时说话一模一样，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放得很稳："3床的情况我知道。术后并发症发生得很快，我们做了所有能做的处理。手术风险术前已经告知家属，您签过知情同意书。"
"我签那个是因为你说能治！"男人的脸色铁青，身侧的手紧紧的攥成拳头。
"冯先生，我们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了，手术有风险，但不做手术风险更大。"沈听澜顿了顿，"推进手术室之前，他的血氧已经在掉了。这些情况，我当天都跟您谈过，请您节哀。"
"你——"冯勇的手抬起来了。王姐从侧面凑上来，想挡在两人之间："这位家属，我们先冷静一下——"
"冷静个屁！"冯勇的手臂一挥，没打到王姐，但王姐手里的文件夹被扫落在地，"哗啦"一下，"当啷"一声，病例单随着饭缸个安全帽的落下，散了一地。走廊里气氛一时有些慌乱，有人急忙叫着"叫保安"。
冯勇一把揪住了沈听澜的白大褂前襟，把他往前拽了一步。白大褂的扣子崩了一颗，弹到地上，"叮"的一声，滚到了踢脚线边上也没人注意。
沈听澜没有挣。他任由自己的前襟被攥着，声音还是那样，一字一字地说："冯先生，如果你有异议，可以申请第三方鉴定，也可以通过法律途径解决。我可以给你医务科的电话。"
"鉴定？鉴定能把我儿子还回来吗！"冯勇举起了拳头。
虞昭"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保温袋被她利落的放在椅子上，没有被碰倒。她起身的时候椅子没有发出声音。
冯勇的拳头离沈听澜的鼻梁还有一尺，虞昭从侧面切入，右手从下方格开他的手腕，左手扣住肘关节，顺着他的力道往侧方一拨，把人别转了过去，按在了走廊的墙上。后背贴墙，声音不大。
"叔叔，"她劝道，"别动手，我们是文明人。"冯勇被她按在墙上，脸贴着墙，还在挣扎："放开！你是谁？！"
"有话好好说。"她膝盖没顶上去，只用手腕和肩膀控着人，眼角的影子先动了。
那个拎公文包的年轻人看见父亲被人欺负，再也坐不不住了，他绕到了几人侧后方。
等虞昭看见他的时候，他手拿着输液架，看着沈听澜。想到去世的哥哥，眼中带上一丝恨意，手抡起来了，砸向沈听澜的后脑。
她按着冯勇。松手，冯勇就会扑向沈听澜；不松，那一下她拦不住。一米半。她打过那么多比赛，从没觉得这点距离这么长过。
"沈听澜，躲开——！"她喊出来的时候，一时情急，她的嗓子都有些沙哑。沈听澜转过身，看见了抡过来的铁架子。
他没躲，忍一忍就过去了。反正从来没有人帮他。但是看到下一秒，那年轻人人又改了主意，看着两人的密切关系，他深色一狠，猛的调转方向打向了她。
沈听澜看到砸向虞昭的输液架，他瞳孔一缩，往前跨了半步，用尽力气想要为她阻挡："老婆——！小心——！"
输液架停在半空。年轻人的手臂在抖，不知道是懵了，还是被那声吓的镇住了。整条走廊，死了一样静。
冯勇在墙边不动了。他扭着头，看着沈听澜："你刚才……叫谁老婆？"沈听澜没看他。他挡在虞昭面前，看着她，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是哑的："我老婆。"
虞昭后背僵了一瞬。但她没松手。保安从电梯口跑了过来，她把冯勇交过去，转身跨步，拧住了还举着输液架的年轻人的手腕。年轻人吃痛，架子掉在地上，发出一声"哐啷"的声响。
护士站后面，两个小护士劫后余生的松了口气，然后个两人的脑袋凑到了一起，"这个小姐姐不一样啊。""哪儿不一样？"
"前面那几个，"小护士压低声音，看了看墙上被按出来的灰印子，心有余悸，"要沈医生保护。这个，能一个打俩。"
走廊两侧病房的门开了好几扇，又一扇一扇关上。冯勇被保安半扶着半压着，忽然整个人矮了一截，肩膀塌下去，头低下去，像是刚才那股劲用完了。身后的女人哭出了声，压抑了一上午的情绪在走廊里散开。
王姐把捡了一半的文件抱在怀里，领着他们往接待室走。走了几步，打量了下沈听澜后，回头喊着："小赵，拿新的鼻贴来。"然后她的目光在虞昭和沈听澜之间转了一圈，什么都没问，笑了笑，悄悄的离开了。
走廊里只剩虞昭和沈听澜。
虞昭的右手小臂上有一道红印，正在慢慢变深。沈听澜的目光落在那道红印上，眉头动了一下。"疼吗？"
"不疼。"虞昭把手背到身后，"你别转移话题。""我没转移。""你刚才在走廊里喊什么？"沈听澜看着她，没答。
虞昭走到他面前，仰起头，盯着他的眼睛，神色似笑非笑："谁是你老婆？"
沈听澜看着她。鼻贴上的血又渗了一点。他没有擦。他的眼睛很亮。他没说话，只是笑了一下。
小赵拿着鼻贴跑过来，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递也不是，不递也不是。王姐跟在后面，接过话头，眼睛却看着虞昭："沈医生，这位是？"
沈听澜把歪掉的眼镜扶正，"这是我正在追求的对象，虞昭。"王姐张了张嘴，眼神里有些好奇。小赵低下头，假装研究手里的鼻贴。虞昭耳朵烫了："谁让你——"
"陈述事实。"他拎起椅子上的保温袋，语气还是平的，但虞昭注意到他的耳尖也红了，"汤要凉了。"
两个人往走廊尽头走。走到他的办公室门口，虞昭忽然停住，把保温袋从他手里抽了回来。"喂，你说我这回又帮了你，利息怎么算？"
沈听澜推开门，侧身让她先进，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很轻："慢慢算。"
门在身后合上了。护士站后面，翻单子的那个护士，又把同一页翻了一遍。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谁是你老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