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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好好训练 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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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屏幕早已暗了下去,谢崝握紧手机,陷入一片虚无之中。一想到舒镜辞独自要面临的那些风险,就恨不得抛下眼前的一切,立刻飞回到他身边,守着他,看着他,抱着他……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身,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翻腾不息的思绪让他的呼吸沉重而滚烫。
身边的室友从浴室中出来,看他脸色苍白惊惧未定的模样,忍不住问:“你怎么了?这就高反了?”
谢崝被这道声音从深陷的情绪中拉扯出来,稍稍定了定心神:“没事,家里有点事儿。”
“不管什么事儿都先放放吧,进了集训营,身心都得搁这儿了,咱们走到这一步多不容易!”
室友这么一说,谢崝头脑瞬间清醒了很多,他从名不见经传的小运动员,一步步走到能与国训队同营训练、同台竞技,其中付出了多少,只有他自己清楚。
现在绝不是分心的时候,但他又完全放心不下舒镜辞。
冷静下来一想,谭越是见过舒镜辞的,把视频转交给他的时候并没说什么,证明他也没有认出上面的人是谁。况且舒镜辞足够谨慎,头脸遮得很严实,若不是谢崝把那个身影在脑海中盘了成百上千遍,恐怕也很难认出来。
想到这些,紧绷的心弦稍稍松了些,但他不可能放任不管。明天正式入营是要上交手机的,他必须尽快把风险扫除。
原本他打算等比赛完了再跟虞则霖好好算这笔账的,可眼下担忧和焦灼无时无刻不在刺着他,他如坐针毡,一分一秒也等不下去。
仔细想想,虞则霖那个酒吧的问题可太多了,所能想到的税务问题、安全隐患,和违禁药物药品等问题,他不信他能扛得住查。
谢崝快速地翻着通讯录,找到了一个要好的哥们儿的电话,这哥们儿的大哥在监管部门工作,想要查这种场合的问题可谓轻而易举。谢崝把自己的遭遇和对方的潜在问题简要说明了一下,对方同仇敌忾了一番后拍着胸脯保证办好,他悬着的一颗心这才安稳下来。
他要让虞则霖焦头烂额自顾不暇,最好能把人送进去踩缝纫机,才能安心。
电话打完,谢崝的心中久久难以平息。
此时他安静下来,那颗心时而饱满膨胀,如被温煦的水流稳稳托起;
时而翻涌着巨大的空虚感,这空虚感如海浪一般,推着他的情绪一潮又一潮经久不息;
再后来,是浪潮过后的咸涩,到最后,只剩下无边的爱欲和贪念。
他很想听听舒镜辞的声音抚平心中的痒,但他又清楚,无论对方做出怎样的回应,都会让他的心绪产生波动。
就好像……好像他的心长在了他的身上。
所以他忍了又忍,最后关掉了手机。
在黑暗中躺了半天,谢崝毫无睡意,脑海中舒镜辞揍人的狠戾精炼和荔枝海盐般的清冽舒朗轮番出现,不论哪个都让他深深为之着迷,深深烙印于心。
他隐隐开始后悔为什么来昆城之前不坚持见他一面,如今,只能翻看着手机里那张唯一的照片聊以慰藉。
赛前备战集训不比在校训练时自由,不但要在训练期间上交手机,还有严格的门禁和作息时间要求。
谢崝完全积极配合,乐此不疲。毕竟这是他第一次这么接近国训队,第一次听国训队教练讲课。
这次集训由国训队教练为运动员们讲授高原理论和集体体能课程,带队教练负责把控队员的训练计划和训练强度。在听教练讲解高原理论和相关注意事项时,谢崝没有感到任何不适,大概是高原反应在他身上不起作用,他忍不住暗自窃喜。
下午,队伍按计划开展轻量下水适应性训练。下水前,助教仔细询问了运动员们的身体状态,才让人缓慢下水慢慢适应。
谢崝换上泳衣进入场馆后,就察觉到了与以往的些微不同,同样的氤氲潮湿,空气却似乎更为黏腻沉闷。
才游完两组两百米,他就明显觉得换气费劲,胸腔发紧,和平原训练时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岸边,助教拿着记录本挨个观察状态,路过他时嘱咐道:“别硬顶,先适应调整呼吸,不舒服就立刻举手起水。”
谢崝知道高反不是闹着玩的,这个时候硬顶显然是头脑发昏,他打算这圈回去就上岸调整。
刚靠到岸边,就听身边一声嗤笑,谢崝拉住扶手转过头去,一眼就看到了笑得不怀好意的杜剑。
进场馆的时候谢崝就看到他了,没想跟这种人搭边磨嘴皮子,特意选了稍远点儿的泳道,没想到他还上赶着来找茬。
谢崝懒洋洋地摘下泳镜,靠在泳池边上一边调整呼吸,一边看热闹般冷眼看他,他倒要看看这人又要作什么妖。
杜剑扶着分道线,游刃有余地扫过谢崝泛白的嘴唇,语气调侃玩味:“高原第一天就扛不住了……啧,这头次来的就是不行,还以为拿了A标就多牛逼了呢。”
他声音不大,刚好附近的几个队员都能听到,和杜剑相熟的人迎合着哄笑着,不知情的人也投来异样探究的眼神。
谢崝瞧着他仰头笑的嘴脸,真想把他头按进水里让他喝凉水喝个够,直到他说不出这样的风凉话来。这样想着,不自觉地就往前挪了几步。
杜剑没想到他会迎面过来,下意识收了收肩,警觉地盯着他。碍于这么多人瞧着,到底没好意思往后退,歪着头故意摆出很不好惹的姿态斜睨着。
“我是不行,你行你游呗。”谢崝从容一笑,淡淡扫他一眼:“不过人贵在有自知之明,要是硬充大头蒜引起肺水肿,耽误了集训可就丢人了。”
说完转身拉住扶手上了岸,摘下泳帽的同时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话说回来,赛场上拼不过不丢人,体面退场还能给自己留点儿气度,私下里拿着别人身体状况当笑话讲挤兑人……”
谢崝眼眸锋芒乍起,一字一顿地:“真没品。”
身边的人都噤了声,或面面相觑,或等着看好戏。
杜剑表情有点僵硬:“我只是实话实说,专门挤兑你?你也忒瞧得起自己。”
“实话?”谢崝微微偏头,语气轻松,“上次赛后采访,你也是这么‘实话实说’,几句话传出去,后面半个月没少在网上看热闹吧?怎么,这次又打算拿高反这点儿事,给我找点新话题?”
他嗤笑一声,“你这营销能力要赶超港媒记者啊,我看你干脆弃游从文去吧,比你现在这样更有前途。”
这话一出,周围的几个人都神色一动,圈里人多少都听说过之前的那场舆论风波。
杜剑没料到他会直接当众点破那件事,瞬间有些局促,强撑着辩解:“那是媒体曲解我的话……”同时看向身边围着的几人,试图拉拢:“大家都看过我那采访,都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有几个关系不错的连忙应和撑场面,杜剑的脸色才稍稍和缓了些许,故作镇定地看向谢崝。
谢崝胸口有些闷,长长喘息一口,颇觉好笑地看他:“哦?媒体曲解。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你自己相信就行了。”
说完压根不给他辩驳的机会,冷笑一声转身大步流星就走了,全当看不见身后那些八卦的眼神。嘴长在别人身上,说什么他又管不着。当着这么多人把这事儿挑明白,就图一个爽,比不过就搞小动作这事儿,实在是恶心到他了。
杜剑原本是看不惯谢崝身上那股子目中无人的劲儿,杀杀他的威风顺便给自己找回点儿面子的,没想到会被他三言两句噎了个实在,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在憎恶谢崝的同时,更多了几分忌惮。
谢崝确实有些高原反应,他找到队医和教练主动反映了情况。幸好状况还好,没到需要吸氧的情况,教练根据他的状态稍微调整了下训练计划。
回寝休息的时候,谢崝拿到了手机,看到有一条未读消息。漫不经心地划开一看,竟是舒镜辞的信息。
谢崝稍有萎靡地精神瞬间振奋起来,腾地从床上坐起,手指快速点开信息。
“好好训练。”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关心简直让谢崝受宠若惊,他这是突然开窍了么,知道主动发信息关心人了……等谢崝扫到自己发出的那句“走了啊”才豁然明白,哦,压根不是什么主动的关怀,是迟来的回复,更像是句随意的敷衍。
但转头一想,怎么也比毫无回应好多了,还来不及失落,又不自觉地开朗了几分。心脏在剧烈地跳动着,不知道究竟是因为高反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总之他受到了这四个字的鼓舞,到底没有忍住内心汹涌,毫不犹豫地点开了对话框,飞速地写下“想你”,轻点发送。信息伴随着“咻”的信息音发出,谢崝感觉自己的某一部分也随之飞走了,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当晚,谢崝果然不出所料地再没收到任何消息,他在不知道是缺氧还是爱情的眩晕中沉沉睡了过去。
他的适应能力算是比较强的,三五日便调整到了最佳状态,很快就适应了室外游泳场馆。
谢崝很喜欢昆城的日光,明亮澄澈,照得一切都像是透亮的,天空也离人更近一些。训练场本就依山傍水,天气好的时候景色美得惊心动魄,休息时间他拿到手机总会时不时拍个照发个消息,单方面“骚扰”舒镜辞一下。
封闭训练过得充实而疲惫,本以为就会这样紧张又平稳地直至结束,没想到将将过半,就出了个不小的意外。
一个令人心悸后怕、彻底打破僵局的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