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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崩塌 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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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上,窗外风景飞速后退,程湛看着谢崝的侧脸,欲言又止。
来的时候匆忙,接了个电话就赶来帮谢崝撑场面,只知道是谭越撞了舒镜辞的车。谢崝仗义,程湛也没有多想。
等到了现场,才发现和他想的有些出入。
谢崝明目张胆的维护、复杂难解的表情,谭越暧昧不清的引导,都让他有种信息断裂和错位的别扭感。
不知怎么,就想起餐桌上谢崝那句“正追着呢”。
再看开车的谢崝,心无旁骛,仿佛无事发生,又觉得自己异想天开。
“谭越故意撞了车?舒师哥伤得不重吧?”
“还好,只是皮外伤。”谢崝不知在想什么,答得心不在焉。
没得到任何有效信息。程湛磨了磨掌心,继续加码:“出事的时候车上还有别人?”
谢崝不解:“嗯?”分了个疑惑的眼神瞥过来。
“谭越刚说的一对……在说谁?”
谢崝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脚下下意识碰了刹车,两人都随着车辆的顿挫往前一晃。
程湛错愕地看向谢崝,见他又不动声色地很快稳住。
谢崝分神看了程湛一眼,喉结微动,又看一眼。
程湛脸上依旧八风不动,却在发小这一眼又一眼中快要不能呼吸。
他吸了口冷气,才沉声道:“谢崝,你特么的到底在追谁?”
原本谢崝把程湛叫来就没打算瞒着他,这会儿他固执地追问着,谢崝倒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甭猜了,”他挠了挠头,干脆地把心一横,“就你师哥,舒镜辞。”
话一出口,果然程湛哑口无声。若不是能听到程湛时快时慢的喘息声,谢崝真怕他厥过去。
“吓着了?不至于吧?”谢崝故作轻松地打着哈哈。
程湛压根没听到他的话,脑海里飞速地把一系列碎片拼凑、连接。那次气氛古怪的聚餐,谢崝对江临莫名的敌意、和舒镜辞之间的奇怪氛围,在这一瞬间都找到了来源。
他听见冰山轰然崩塌的震裂声。
“你……你……”程湛一肚子的问题,出口时皆成乱码,连不成一句完整的话。
作乱的人半点不自知,自顾自发问:“你说我能追上他不?他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
谢崝等了半晌也不见程湛回应,这才意识到该给他些时间消化。
眼看车将近程家大宅,程湛才算回了魂。
“谢崝,你是不是疯了?你怎么可能喜欢男生?!”
“到底是喜欢男生还是女生,我自己也不清楚。”谢崝静了两秒,郑重道:“但对舒镜辞……我是认真的。”
“对他,我完全没有抵抗力。”
程湛又沉默了,到下车也没再说一句话。
车停在了程家的宅院门口,程湛一声不吭解开安全带就要下车,被谢崝喊住。
“哎,你真就一句话也没了?”
程湛淡淡转头看他一眼,语气无奈:“谁能管得了你。”
谢崝龇牙一乐,明白程湛这是挺他的意思。原本他我行我素惯了,也不怎么在意别人的看法,但有了程湛这句话,心里莫名就更有了底气。
程湛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依旧没什么表情:“不过……”
“我看你悬,先追上人再说吧。”
说完,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留谢崝被噎得死死的。
“……”
谢崝忿忿,指着他的背影叫嚣:“去了!程湛你跟谁一伙的……”
至于姜辛元那个大喇叭,谢崝决定先不告诉他,以他那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还是不知道的好。
回去后,谢崝拿到了学校集训期间的个人分析报告,加上各种训练、会议、谈话,且是忙碌了几日。空闲的时候,他也没忘发信息骚扰舒镜辞,不出所料地如同石沉大海,不见回音。
这天训练结束得早,好不容易有段空闲时间,谢崝开车就出了门,途中打了通电话。
对面久久没有人接,就在谢崝以为要自动挂断的时候,听筒里传出了舒镜辞的声音:“喂,有事吗?”
谢崝侧耳静听,他该是在地铁上,背景杂乱,隐约能听到播报站点的声音。
“想你呗,能有什么事。”谢崝混不正经地嬉笑着。
舒镜辞呼吸一滞,冷冷回道:“挂了。”
“你伤好了没有?给你发信息也不带回的。”谢崝无视舒镜辞的冷淡,强势输出。
舒镜辞正要放下的手停住,“嗯”了一声,目光在带着红痕的手臂上轻扫过,“都结痂了。”
“车呢,报废了没有?”
“没,核心部位都没事,在修。”
“不带我去看看?”
“没空。”
“……”
谢崝还想说两句讨人嫌的话刷刷存在感,舒镜辞已经挂断了电话。
谢崝一手握着方向盘,随手把手机放在一边,棘手得直挠头。这些日子不但没有进展,反倒有了新的退展。
想了想,决定向外求助,用蓝牙耳机打给了程湛。
程湛对师姐确实动了心,暧昧拉扯得起劲儿,正是热度攀升的好时候,积极地向谢崝分享经验。
“我们俩就看看电影,出去吃饭约会,送个花什么的……”
不等程湛说完,谢崝就皱了眉:“这不都上个世纪的套路了,就没点新鲜的?”
“呵……”一个单身狗还嫌弃起别人来了,程湛不屑:“和喜欢的人做这些,绝对是全新体验。”
是吗?
传授完经验,程湛状似无意地向谢崝透露:“我要出京几天,少来打搅。”
“有事?”谢崝纳闷。往常程湛暑期出门玩,不会这么郑重地告知。
“没,去海边玩几天,”顿了顿,又补充道:“和师姐约好了。”
“……”
谢崝这会儿听不得他炫耀,敷衍两句挂断了电话。苦思冥想一番,确实也想不出什么新花样。
看电影?约吃饭?约都约不出来。
车一路开到郊区,在汽修厂附近停了下来。
老顾给灰色菱帅换完车胎,拧紧螺丝检查一番,刚起身就看到了大步进来的谢崝。
谢崝朝他粲然一笑:“顾叔,忙呢?”
无论身形和长相,谢崝都太有辨识度,即使只见过一次,老顾也一眼就认出他来。
“呦,来找小舒的?”老顾随手扯了块看不出颜色的破布条擦了擦手,摇了摇头:“那可不巧,他走了快一个小时了。”
“我知道。”谢崝打那个电话就是为了确认舒镜辞在不在,目光一扫,落在那辆菱帅上面。
车胎换了新,前面被撞的凹陷还在。车门内没有爆破的气囊,连方向盘都不在,空荡荡的。
“顾叔,我是来找您的。”
老顾半蹲着身子擦拭着车前被撞磨损的那块漆面——用的还是刚才那块破布条,闻言停住手上的动作,抬头看他。
“找我?”
“别车的人找到了,赔了一笔钱,等下我转给您,这车后续的改装费用就从里面出。”
老顾更纳闷了,从口袋中摸了根烟叼在嘴上:“直接转给小舒不就行了,大老远还往这跑一趟,不嫌远啊。”
“还真不能让他知道,”谢崝一笑,“您就当帮我个忙,把这事儿圆过去。”
谭越带来的不愉快,他不想再影响舒镜辞分毫。
谢崝貌似不经意,从老顾手中接过打火机,殷勤地帮他点烟:“成不成啊顾叔?”
老顾抬头看着面前比他高了一头还有余的青年,躬着身子一脸诚恳,仿佛在托付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说起来这事儿倒是好办,随意找点托词就能糊弄过去,老顾看不懂年轻人之间的弯弯绕,还是应了下来。
谢崝喜笑颜开地把钱给老顾转了过去,舒镜辞信得过的人,他自然也放心。
事办完了,谢崝也没急着走,绕着菱帅转了一圈,才发现除了轮胎,还没正经维修过。
“顾叔,这车就一直在这晾着啊?”
老顾吐了个烟圈,夹着烟的手指了指身边的几辆改装赛车:“最近调试的车多,哪顾得上呢?光拆方向盘他就花了不少功夫。”
谢崝低头看看刚装好、格格不入的新车胎,想起俱乐部里挂满墙的崭新的零部件,那股不是滋味儿的劲儿又涌了上来。
“顾叔,要换辆好点的车重新改装,得多少钱?”
老顾看穿谢崝所想,摇了摇头:“不是钱的问题。”
他走到菱帅边上,拍了拍车前盖:”这车经这么一撞本也该报废了,把车拖回来那天我就劝他干脆换辆车得了。咱们干这行的,想重新找一辆改装出来算不得什么。但小舒是个长情的,都是他亲手改出来的,说不舍得。”
长情的……谢崝心头一动。
他早就明白舒镜辞绝不是他看上去那样淡漠冷情,但“长情”两个字,还是超乎了他的预料。
长情又恋旧,怎么偏偏就对他无情?谢崝想不通。
“这些天他都这么忙吗?人都约不出来。”谢崝有意无意地嘟囔着。
“快忙出头了。”见谢崝盯着他看,不自觉又接了句:“明天不成,后天……后天我放他半天假。”
谢崝目的达成,一龇牙:“多谢顾叔,您可真是个好老板。”
所谓巧言令色,花言巧语,谢崝丝毫不觉得难为情。把顾叔哄得乐呵呵后,他见好就收,在夜幕彻底笼罩之前,忙往学校赶。
正撞上下班高峰期,下了城际高架桥后就开始堵车。
放眼望去,车尾红灯连成一片。旁边两车道上不知起了什么摩擦,降下车窗争论起来,吵得人心烦气躁。
谢崝把车窗关严,想要去拿手机查看路况,放在中控的手机就疯狂地震动起来,似乎要和窗外的聒噪一较高下。
谢崝目光落在屏幕上,心中蓦地沉闷了一下,眉头也紧紧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