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5、再较量 在三人 ...
-
在三人或震惊或意外的眼神里,谢崝痞痞一笑,对舒镜辞轻扬下巴:“舒镜辞,这水刚开的,不烫吗?”
舒镜辞眼眸颤了颤,轻轻吹散杯面雾气,泰然道:“还好。”
紧绷的肩背缓缓沉下来。桌子下,放在腿上的左手却紧紧蜷起,拇指用力摩挲着指节,留下一片红痕。
程湛恍然,一脸好笑地:“有你说话这么大喘气的?话说你追谁呢,连我都不说?”
“这不还没追上吗,等追上了你自然就知道了。”谢崝目光从舒镜辞身上收回,故作神秘地眨眨眼。
江临轻笑一声,意味深长。
“别光说我了,江哥你呢?”
谢崝学着他夸人的方式,直言道:“这样出类拔萃的,应该有女朋友了吧?”
“说出来还真有点不好意思,女朋友是不可能有了……”
江临的笑更为复杂,眼神镇定地从几人身上扫过,云淡风轻地抛出一句:“我不喜欢女生。”
谁也没想到,谢崝不过随口一问,江临竟如此坦荡地当众出了柜。
包间里一时寂静无声,饶是沉稳少言的程湛和舒镜辞,此刻也没藏住眼中讶异。
江临似不在意地勾起嘴角:“吓到你们了?早知道就不说了。”
话虽这样说,语气里却丝毫不见悔意,眼神轻飘飘地落在舒镜辞身上,随即对谢崝大方一笑。
在谢崝看来,这简直就是挑衅——他突然这么说是什么意思?这个笑又是什么意思?怎么明大的同性恋都往舒镜辞身边扎堆儿?不嫌挤吗?
程湛故作镇定地笑笑:“没什么好吓到的,只是意外师哥的坦诚。”
“有小师弟这话我就放心了。”江临却朝舒镜辞轻轻努嘴:“你呢,不会因为这个疏远我吧?”
“怎么会?”舒镜辞平静地看向江临,浅笑道:“师哥多虑了。”
谢崝盯着江临嘴角的笑意,看得糟心。
服务员陆续传了菜进来,江临拿出几分前辈的气度,拿公筷帮舒镜辞夹了个虾饺放在盘子里:“这点心不错,你尝尝。”
舒镜辞其实隐隐能察觉到江临若有似无的暧昧,但一个从没挑破,一个也假装不知,始终保持安全距离。却不知他今日为何表现得这样明显。
过于推脱反而显得刻意,舒镜辞大方道谢:“多谢师哥。”
话音没说落,眼见碗里又多了一只菠萝包,抬头就看到谢崝闪烁的眼神。
谢崝皮笑肉不笑地:“菠萝包才是这家店的招牌,好评最多。”
再看江临隐含锋芒的眼神,一瞬间,舒镜辞明白了。江临是在跟谢崝较劲,谢崝显然也来劲了。
他沉沉地吐了口气,脸色渐冷了几分,从容道:“谢谢了,不过我自己都能够着。”
这话显然有些生硬了,江临看热闹一般,谢崝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勉强。
程湛咬着半个虾饺,目光从三人脸上扫过暗自叹气:谢崝和江临别上劲,怎么能还把无辜的舒镜辞给扯进去了?程湛替他舒师哥头疼。
转脸再看谢崝,面无表情地夹了只流沙包就往嘴里塞。
程湛耸了耸眉,伸着筷子虚拦了一下,出声道:“这流沙包多少糖,你能吃?”
谢崝回过神来,低头看了看流沙包,转头放进程湛碗里:“没看清,给你吃。”
“谢崝你在控糖吗,是在健身?”江临低头咬了口流沙包,问道。
“后面有赛事,必须控糖。”谢崝夹了块小排放到碗里,后知后觉地顿了一下。上次为了挤兑江临,他说他是经贸的。
“他练体育的,要忌口的多。”程湛下意识接道。
江临眼神却泛起光,像是重燃了某种希望,声调扬起:“你是体大的?该不会是游泳生?”
舒镜辞正低头对付着小排,听到此处捏着筷子的手一紧,没有抬头。他自觉上次戏弄江临他也有份,这么直接地摊开来说,莫名心虚。
谢崝脸皮厚,被拆穿也没什么,随口回道:“没错,还以为你上次就看出来了。”
江临把筷子一放,笑得爽朗又释然:“难怪难怪,我就说嘛。”
程湛不明白江临在得意什么,谢崝和舒镜辞却心知肚明。
饶是谢崝脸皮厚比城墙,见他这样嘚瑟也是有些不痛快,转眼再看舒镜辞——面无表情,一直避开和他眼神对视。
若无其事的样子,在谢崝看来,他现在已完全偏向了江临那边,上次游泳的时候,明明他们是一起的。
他放在桌下的手把裤子抓得起了皱,又愤然松开。
舒镜辞看都不愿看他,他把裤子抓漏了也没用,心里直冒火。
以舒镜辞为分界线,一左一右,各有各的脸色。
幸好寒暄是成年人无师自通的体面,转又聊起些学校附近的球馆、好吃的餐厅这些无关紧要的话题,气氛才算稍稍活泛。
江临左手边放着碗木瓜炖雪蛤,收手的时候动作稍大,手肘撞翻了碗。黏腻的糖水汤倾洒而出,一小半洒落在舒镜辞右手臂上。
舒镜辞眉头微蹙,往后挪了挪。
江临倾身过去,不好意思地:“抱歉,我只顾着说话了,忘了这有糖水。”说着伸出手去碰他的手臂:“我看看……”
到底是不是忘了,只有他自己清楚。
木瓜雪蛤溅落在手臂上,黏稠不适,舒镜辞只顾躲避桌子边沿滴答落下的汤汤水水,无暇他顾。等他意识到不适的时候,江临微凉的手已覆在他的手臂上,抓起上下细看一番:“还好已经凉了。”
谢崝在糖水撞翻的瞬间已经起身去拿了湿巾,等抽了湿巾要递过去的时候,才发现江临已经抓上手了。
……!!!
谢崝沉着脸,绕到舒镜辞右手边:“我来吧,这东西太黏,得用湿巾。”
说着不动声色地把江临和舒镜辞隔开,把湿巾覆在他手臂上。舒镜辞刚用纸巾擦掉木瓜和雪蛤,想要伸手接过湿巾:“我自己来吧。”
谢崝却没听见一般,抿着唇帮他把汤汁擦干净,动作利落迅捷,却很认真。
舒镜辞眼神沉沉地看着谢崝,他长睫低垂,嘴角下沉,看都不看人,显然负气。
江临讪讪地后退了两步,脸上多了抹玩味的笑,转头和程湛一起清理桌面上的狼藉。
不过三五分钟,等再坐好后,江临又圆融地开着玩笑:“幸好镜辞脾气好,不然我今天可是闯了祸喽。”
对他眨眨眼,往前凑凑:“师弟不会怪我吧?”
舒镜辞宽容一笑:“不是什么大事,师哥别开玩笑……”
话音还未落,放在腿上的左手却突然□□燥灼热的手掌覆盖,随即是被紧紧包裹挤压的触感。舒镜辞瞳孔猛地一缩,话音硬生生卡在喉间。
桌布遮蔽的阴影里,无人窥见这场拉扯。
谢崝掌心滚烫,力道裹挟着压抑的愤懑和醋意。
紧紧相贴,不肯放开。
舒镜辞轻轻咬了下唇,用指骨去拱谢崝的手心,示意他放开,反被握得更紧。
程湛和江临都因他的突然失声诧异看过来,程湛问:“师哥怎么了?”
众目睽睽,任何微小的抗拒和挣扎都会惹人生疑。
舒镜辞一动也不敢动,嘴角勉强扯出笑意:“没事,”自由的那只手举了举茶杯镇定自若地,“差点呛到。”
等江临和程湛收回目光,舒镜辞不动声色地看了斜睨谢崝一眼,桌下的手随着腿往回收拢。
谢崝也没强求,顺势松开了手,没事人一般低头吃菜。
舒镜辞紧绷的唇线轻启,呼出的气细弱悠长。手背残余热意,指骨微微泛红,他缓缓收起下垂,动作却略显僵硬。
这一顿饭程湛吃得很累。他能明显察觉出不对劲,可总也说不清问题出在哪。
吃到最后,他索性把专业上遇到的难题问了个遍,气氛反倒真融洽了几分,谢崝也跟着消停了。
从粤菜馆出来,除了谢崝几人都要各自回家,谢崝蹬上自行车,很快告别离开。
舒镜辞在十字路口和江临分开后,往地铁站的方向走。
边走边抬起手腕看时间,等看到空无一物的手腕时愣了一下,才想起手表早被收起。
眼底掠过一丝空茫,片刻后他停下脚步,掏出手机。解锁屏幕后,他手指悬停在谢崝的号码上,停留几秒后拨了出去。
手机贴在耳边,他正要抬脚往前走时,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枪灰色自行车。
顺着自行车往上看,谢崝单手推车站在他面前,眼神黑沉沉的,不知看了他多久。
舒镜辞面无表情地挂断了电话,随手塞进口袋,冷冷道:“你来的正好,我正要找你。”
谢崝歪头看他,脸上带着自嘲的笑:“找我干什么?兴师问罪,还是要跟我彻底划清界限?”
舒镜辞被他抢了白,喉结轻轻滚动着:“你有没有想过,你刚才那样……要是被人看到了怎么办?”
“看到就看到了,”谢崝无所谓地,“我既然敢做,就敢承担后果。”
眼神阴郁地又道:“还是说,唯独江临可以靠近你、对你好,偏我不可以?”
“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谢崝的声音颤抖,语气别扭又执拗:“就算你喜欢他,也不必在我面前表现得这样明显吧?”
“我,喜欢……江临?”
舒镜辞哽住,睁大双眼看向谢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