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2、思之如狂 见谢崝 ...
-
见谢崝心事重重、欲言又止的样子,谢知澜眼睛直冒光:“真谈上了?谁啊,说来听听。”
谢崝这才支吾着出了声:“谈什么恋爱啊,没有的事……姐你快别瞎猜了,我自己还掰扯不清呢。”
“嗯?”谢知澜偏头打量他,眼底满是疑惑:“这可不像你的性子。喜欢就追呗,有什么好掰扯的。”
谢崝烦恼地抓了抓头发,不知该从何说起,半晌才斟酌着说:“姐,你说……要是喜欢上一个不该喜欢的人,该怎么办?”
谢知澜扯了张湿巾擦脸,闻言手僵住,露出见鬼的惊恐表情:“崝崝,你不会看上……有家室的人了吧?”
谢崝也被她的脑洞惊到,哭笑不得地捂住额头:“姐,你别看那些乱七八糟的小说了好吗?咱俩还能不能聊了?”
谢知澜这才长舒了口气,轻抚胸口:“不是就好……不是就好。”
再看看谢崝不像开玩笑的样子,正色道:“既然没有破坏别人家庭的问题,喜欢就喜欢了,哪有什么该不该的?”
“那我换个词儿,就是……不合适的人,没人看好的那种。”
他怕吓到姐姐,到底没敢说出喜欢的是谁。
谢知澜不知想到了什么,一时沉默,轻轻抿了抿唇,目光却沉稳又柔和。
“崝崝,看不清前路的时候,不如先等一等,时间会给出答案。”
谢崝蹙起眉,眼神迷惑:“干等着?什么都不做?”
“嗯,”谢知澜点点头,语气笃定,“人困在纠结中时,总觉得有无数条路可选,可回头再看,你心底本能偏向的那条,才是唯一的归宿。和你游泳是一个道理,不管谁拦着,你最终还是会踏上这条路。”
谢知澜轻轻一笑,笑里带着自嘲:“但若是真的喜欢……知不可为而为之,人永远拗不过自己的本能。”
谢崝没想到谢知澜会给出这么深层的回答,当下没能理解其中深意,但他选择了“等”。
虽然不知道究竟在等什么。
翌日一大早,谢崝就开车往学校赶。街道行人寥寥,只有几家早餐店掀开卷帘门,腾起温热白雾。
等红灯的几十秒内,他漫无目的地四处扫看,目光不知何时落在街角荔枝海盐冰茶的宣传立牌上。
是那家谢崝熟悉的饮品店,此时还没开门,营业员擦着店里的玻璃,随后收起荔枝冰茶的宣传换成了新品龙眼茶。
谢崝楞楞地看着同样可爱剔透的龙眼图案,心底一阵怅然,荔枝这么快就要过季了。
暑期集中训练已过半,队里安排了一次模拟赛。连日来的高强度重复训练颇见成效,谢崝一举游出了个人最佳成绩。
在教练给队员们依次分析完散场之后,谢崝忙拿出手机拍下了大屏上的成绩。
等他满怀欣喜地打开微信时,才发现他第一个想分享的人竟是舒镜辞。
手指在对话框上方悬停片刻后,他快速上滑找到和姜辛元、程湛的三人小群,发出了图片。
然而姜辛元和程湛只看得懂名次,在得知是谢崝的最佳成绩后,连连感叹几句“牛逼”。谢崝却觉得如隔靴搔痒般,心中某个地方叫嚣着难以满足。
后面连着的几天里,谢崝和舒镜辞默契断联,如同彻底消失在对方的生活里。
但谢崝清楚,这份平静是靠极致的自制力硬撑出来的。
走在街上看到相似的身影,会下意识追上前去;训练间隙目光落在泳池时,脑海中无数次重播他把舒镜辞抱上海豚的画面。
两人的聊天记录从头翻到尾,也抚不平谢崝心头的躁动难耐。不管睁开眼还是闭上眼,满脑子都是他的身影,是冷水澡都浇不灭的迫切和悸动。
想见他,想见他,想见他……
想得抓心挠肝,近乎魔怔。
这样的折磨,是他的恋爱经历中从来未有过的体验。和陆苒在一起的时候,两人有任何问题都是直来直去,争吵来得快去得也快。
如今他的情绪被强行压制,像一张渐渐蓄满、拉到极致的弓弦,紧绷到随时会断裂。
睡前躺在床上,在不知道第多少次点开舒镜辞的头像之后,谢崝似乎明白了谢知澜的那句“时间会给出答案”。
人终究会臣服于本能,原来这就是答案。
谢崝再次点开和舒镜辞的对话框,指尖在键盘上飞速打字,毫不犹豫地点了发送。
——你在哪里,我想见你。
消息发送出去,手机却迟迟没有动静。谢崝把手机一次又一次解锁确认,对话始终停留在自己发出的那条上面。
他握着手机,怀揣着期待和茫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了过去。
天光大亮时,谢崝第一反应就是去摸手机。
屏幕上空空如也,没有任何消息。
上午训练任务多,谢崝心沉了沉,就迅速收敛情绪投入训练之中。
等完成上午的常规练习,谢崝拖着疲惫沉重的身躯从场馆出来的时候,没有得到回应的情绪卷土重来。
身边队友勾着他的肩膀喊他一起出去吃饭,他找了个借口推辞了,打算买点吃的直接回寝室。
刚转身迈出两步,脚步骤然钉在原地。
不远处的梧桐树下,舒镜辞静静立在那里,眉眼清淡,正抬眼望向他的方向。
和记忆中来游泳馆找他那次的场景几乎重叠,让人不敢相信。
多日来压抑的思念、无处安放的悸动潮水般轰然倾覆,谢崝心里那根紧绷许久的弦,在对方安静温和的注视下彻底崩断。
谢崝手中的包随意一丢,疾走两步上前,大手捏住舒镜辞的下巴,抬起,低头将他紧紧吻住。
唇舌紧紧纠缠,他将人牢牢禁锢在怀里肆意索取,心底里狂热的浪潮和叫嚣许久的不满瞬间平息,他满足得心脏都在震颤。
涸泽里的鱼终于迎来了属于它的甘泉。
谢崝捧着舒镜辞脸,吻得忘乎所以。他清晰感知到对方没有抗拒,甚至隐隐有些纵容,眼看就要接住他的回应……
“嗡——嗡——”
突兀的手机震动猛地将他拽回现实。
谢崝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眼前却只剩寝室发白的天花板。
他还在自己的床上,室友们熟睡的呼吸声均匀起伏。
没有舒镜辞,也没有那个极尽缠绵的吻,方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梦。
那个吻有多逼真,醒来后就有多失落。巨大的落差让他难以承受,他脑门青筋直跳,抓起手机就想扔出去。
等看到屏幕上的消息时,他躁动的动作骤然停下。是舒镜辞的回复。
舒:有事?
对方的语气冷静疏离,拒人千里。偏他思之如狂,病入膏肓。
谢崝随手套了件衣服下了床,轻手轻脚进了楼梯间,立刻拨出了电话。
电话接通,舒镜辞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惺忪和低哑:“什么事?”
梦里缱绻的触感还清晰残留在感官里,谢崝呼吸不受控制地急促起伏,他压抑住内心的翻涌:“舒镜辞,我要见你,有很重要的话要跟你说。”
说完就把呼吸放轻,静静等待着他的答复。
对面也陷入了沉默,只遥遥听到轻微的呼吸声。
几秒后,舒镜辞冷淡的声音再度响起:“我没什么想跟你说的。没其他事的话,我挂了。”
谢崝心沉了又沉,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对方竟不给半点机会挂断了电话,听筒里一片忙音。
谢崝没有立刻回去,攥着手机看着窗外陷入深思。
茫然中,一道白光从脑海中一闪而过,新的念头从这道白光中强势生长——喜欢就喜欢了,干嘛非跟自己过不去?
从前他总想着道歉、弥补过错,不过是想退回朋友的身份,可他现在清清楚楚,他想要的,远比“朋友”多得多。
不过眨眼的功夫,谢崝像是被骤然打通任督二脉,整个人都焕发了神采。
转身回寝的时候,他一身轻松地一步三个台阶,嘴角扬着笃定张扬的笑意。
舒镜辞从老顾那里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暑假他不忙,闲暇的时候都泡在老顾的汽修厂,最近赛事多,他靠改装试车也攒了笔钱。
老旧的小区里,路灯都是昏黄的,一路上连影子都被拉得狭长晦暗。快到自家小院的时候,他伸手摸出钥匙,抬头时却赫然看见院门外靠着一道黑漆漆的高大身影。
那身影完全陷进黑暗之中,周身裹挟着厚重的压迫感。舒镜辞下意识就往后退了半步,指尖微微收紧。
黑影往前挪了两步,坦荡地暴露在暖黄的灯光下。谢崝双臂环胸,眉眼挑着一抹似笑非笑的无赖模样。
“你还真怕我吃了你啊?就这么躲着我,见一面都不肯见。”
看清是谢崝,舒镜辞紧绷的肩线稍稍松弛,目光仍冷漠地落在他身上:“谢崝,我想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来这干什么?”
谢崝一脸赖皮:“你说清楚了就完了?我还没说清楚呢,我就要见。”
谢崝的语气带着莫名的暧昧,舒镜辞轻蹙眉头,抬头看着那张张扬的笑脸,有些困惑。
“想道歉就道吧,我听着就是。”
谢崝却放下环抱着的手臂,缓步朝他靠近,笑得嚣张又坦荡:“谁要跟你道歉,之前那些话,我要全部收回。”
舒镜辞手指蜷起,指尖轻轻抠着手中的钥匙,问道:“那你来这究竟想干什么?”
谢崝脸上散漫的笑意尽数,上前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俯身逼近,直视他的双眼,压迫感扑面而来:“我来是想告诉你……”
这样的谢崝很不对劲。
舒镜辞浑身紧绷,眼眸清晰映出谢崝浓烈直白的情绪,带着不容回避的强势。
下一秒,清晰有力的声音落在耳边,字字掷地有声:
“那天亲你的事,我一点儿都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