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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兜风去 回学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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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学校以后,谢崝收到了东亚精英赛的集训通知,所有参赛选手会在月末前往高原地区进行为期四周的集训。
这次集训于谢崝而言意义非凡,即便早已尘埃落定,收到消息那天他还是兴奋得没有睡好。
谢崝近期死磕起跳时长,在一遍遍不厌其烦的枯燥重复之下,冯教练脸红脖子粗的“爱的教育”之下,终于有了微弱突破。即便这样,谢崝也知足了。
几家欢喜几家愁。
谢崝察觉到蒋深的状态不太对劲——明明应该已经痊愈了,却眼看着成绩下跌。在看到教练时而欲言又止的眼神,谢崝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私下问了罗一鸣,才知道蒋深急于出成绩证明自己,大概是悄悄加练了几组,反而让将要痊愈的伤处雪上加霜,不进反退。
谢崝听了直吸冷气,明白蒋深所渴求的比赛已成泡影,他现在这么耗着完全是自我消耗。
谢崝从场馆出来的时候又是最后一个,更衣室里只剩一名队友,似乎是在等他。
果然,他跟谢崝闲扯了几句后说:“你说蒋深还扛个什么劲儿呢?”
下意识往往门口瞄了一眼,又道:“你瞧他那成绩,比赛指定是去不成了,干嘛跟自己过不去呢。”
说话的队友正是这次比赛的替补队员,蒋深弃赛的话,他是第一顺位。
谢崝虽也明白这不是对方的错,但对这话也有些反感,冷笑一声:“好好练你的,是你的跑不了。”
他明白是时候跟蒋深聊聊了,眼下这样越是努力,越有可能旧伤成痼疾,及时止损才是最明智的做法。
回到寝室之后,谢崝特意挑了蒋深跟女朋友打电话的时间在旁边等着。偏偏蒋深和电话那头扯东扯西,尽说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半天恋恋不舍地挂断。
趁着蒋深心情尚好,谢崝不懂迂回地快速切入话题:“你的脚怎么样了,还受得了吗?”
蒋深还捧着手机,脸上的笑意明显僵了一下:“那点儿小伤早好了,有什么受不了的?”
“真好了你成绩能那样?”谢崝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次就算了吧,先把伤养好,机会以后还有的是。”
蒋深像被抓住了痛脚,猛地起身把手机砸到了地上,屏幕登时砸了个粉碎,四溅开来。
“机会还有的是?没有了,没有了!我为了拿到这个名额有多努力,别人不懂,你谢崝难道不清楚?” 蒋深压低声音嘶吼,眼底布满红血丝,双手控制不住地颤抖。
谢崝没料到他会这么大反应,强压心头震荡,攥紧拳头:“蒋深,你能不能参赛自己心里没数吗,为了一次比赛真留下伤值得吗?你清醒点儿吧!”
“你能风风光光去参加东亚赛,就可以随便劝我放弃?” 蒋深一把攥住谢崝的衣襟,胸腔满是委屈与不甘,“你和林宁说的话我听见了,你早就认定名额会落到他身上,不是吗?不就是让我主动退赛吗,我退了就是!”
说完,蒋深一把搡开他,大步往外走去。
谢崝知道他难受,怒意和惋惜交替在胸口翻涌,咬牙道:“你当我愿意管你!”
林宁就是替补蒋深的队友,谢崝没想到随口应付他的一句话竟被蒋深给曲解了,他懒得去解释,况且解释了也没用。
谢崝明白教练定已让林宁备赛,若能让蒋深及时止损,他并不后悔开这个口。
只是眼下心情糟透了。
谢崝迫切地想找个发泄口,等摸出手机来还没想明白要干什么的时候,已经拨通了舒镜辞的电话。
等待音持续了许久才被接起,对面的声音有些喘:“喂,谢崝。”
谢崝听得一愣,指尖抠弄着手机壳,问:“没在学校吗?”
“没有,在外面。有事吗?”舒镜辞不知在忙着什么事,听筒里中传来断断续续的杂音。
谢崝快要把手机壳抠出洞来,余怒让他语气都显得硬邦邦的:“烦得慌,想找你吃饭来着。”
听筒对面静了一瞬,随即问道:“今天没事了?”
“嗯,训练完了。”
“那过来找我吧,我把地址发你。”
挂断电话后,谢崝收到了舒镜辞发来的定位,是在郊区,看起来是家汽修厂附近。
怎么跑那去了?谢崝纳闷,也没多想,背上包拿着钥匙就出了门。
越往外环开居民楼越少,直到开了四十多分钟,能看到一排排的低矮的铁皮厂房。
夕阳西落,谢崝沿着导航一路找过去,才发现附近多是些物流站和二手汽配店,而他的目的地正是一家老旧的汽车改装厂。
谢崝把车停到一边,怀疑自己找错了地儿,一边大步往里走,一边拨通了舒镜辞的电话。
刚进厂房,混杂着机油和焊接金属焦味和复杂味道就扑鼻而来,谢崝下意识皱了皱鼻子,四处扫视。
厂房内略显凌乱,边角上大风扇呼呼转动着,角落堆着拆下来的轮毂和配件,地面上随处摆放着扳手、扭力计和焊枪。中间停着几辆车,最里面的屋内似乎有人影晃动。
电话还没接通,谢崝先有了结论——他肯定是找错地了。舒镜辞那么干净的人怎么会在这?
正转身要走的时候,却见那辆被架高的Polo小车下面滑出了熟悉的身影,冲他挥手:“谢崝!”
谢崝握着手机,瞠目结舌地看着舒镜辞,难以相信眼前这一幕。
舒镜辞身穿一件长袖连体工装服,戴着隔热手套的手拉下防尘口罩,又朝他挥手示意:“这边。”
一瞬间,谢崝把诸多烦恼抛之脑后。
他灿然一笑,大步流星地朝舒镜辞走过去,眼神闪闪发亮地看了看他身后明显被改装过的小车。
“靠,你竟然会改车!”谢崝拍了拍车身,语气里藏不住震惊。
舒镜辞脸上蹭了油污,灰头土脸的,却依旧掩盖不了明亮又晃眼的眼眸:“上次你说喜欢赛车,就想带你来看看的。”
“你忙你的。”谢崝稀罕地围着几辆车转着看,舒镜辞也不再管他,坐在小凳上忙着把轮胎装回去。
等一圈转下来,谢崝兴致勃勃地凑到了舒镜辞跟前问:“这些都是别人来改装的赛车?”
“这台是整车改装,另外两台只是做赛前整车调试的。”舒镜辞利落地装好轮胎,“马上完活,等我一会儿。”
“你藏得可真够深的,怎么不早点儿说?”谢崝埋怨地拍着舒镜辞的后背,却藏不住语气里的兴奋。
“现在也不晚。”舒镜辞淡淡一笑,转头又去查发动机。
谢崝目光从赛车上转向舒镜辞,灰尘油污衬得露出来的下颌、脸颊愈发白皙,在厂房白炽灯下泛着一层柔和薄光。
谢崝喉结微动,许久才把目光又挪到车上,像是想起了什么:“这些都不能上路吧?”
“有能上路的。”舒镜辞简短回道。
谢崝看着他熟练检视的动作,想起他那次帮自己修车,想起他来见自己时耳后黑色机油痕迹……原来细碎日常里早有迹可循。
舒镜辞很快收拾完手头工作,归置工具时,里屋走出一位脊背微驼的中年男人。
“完活了?真麻利。”老顾眼神落在谢崝身上,带了几分讶异:“来朋友了吗?这大高个子。”
“嗯。”舒镜辞应了声,转头介绍:“顾叔,带我改装的师傅。”
舒镜辞去里间冲澡的功夫,谢崝闲着无事,主动上前帮忙整理散乱线缆,顺势同老顾闲聊。
“顾叔您干这行很多年了吧,他的改装手艺全是跟您学的?”
老顾的脸上多了抹得意的笑,嘴上却谦虚:“就是干得久,摸透一点门道,小舒的本事确实是我带出来的。”
“瞧他那熟练劲儿,跟您学了挺久的吧?”谢崝好奇问。
“他大学那会儿就在这了,前前后后得有个……小三年了。”
老顾摸出块脏毛巾擦拭着线缆,口中“啧啧”有声。
“开始我看他白白净净的不像那块料,没想到这么多学徒里数他学得快钻得精。”
谢崝着实意外。
改装车听起来是挺酷的,到底脏兮兮的,舒镜辞能坚持三年,看来是真的喜欢。
闲谈间,舒镜辞从里屋走了出来。一身干净白T搭配黑色工装裤,头发略显凌乱,发梢还在滴水。
四处脏乱昏暗,对面的人干净清冽,给人感官上带来的矛盾和冲击真实又有力。
谢崝的视线随着他由远及近,胸口处像落了羽毛,软软的,说不出的舒适。
舒镜辞走到他身边,朝老顾伸出手去:“顾叔,钥匙。”
老顾恍然“哦” 了一声,放下手上的线缆,摘下粗棉线手套,从兜里摸出钥匙扔了过去。
舒镜辞接过,抿唇点了点头:“那我们先走了。”
老顾笑呵呵地看了眼身边的谢崝,想要伸手拍拍他的肩又发现够不着,就近拍了拍手臂:“小伙子不错,你们好好玩。”
谢崝没想明白老顾说的“好好玩”是玩什么,就见舒镜辞朝外走去,忙告别了老顾大步跟上。
谢崝的车就停在前面不远处,舒镜辞却没往车的方向走,反而拐了个弯去了后面一间仓库。
仓库一角,银色盖布隆起。舒镜辞在旁边停住脚步,拉住盖布一角一把扯下。
盖布落地,谢崝眼神骤然亮起。
他听见舒镜辞带着笑意的声音:“走,咱们兜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