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赌约 舒镜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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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镜辞心头震颤，还维持着倾身向前的姿势，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谢崝。沙发里的人近在咫尺，呼吸绵长均匀，显然睡得正熟，刚才那一个有力的拥抱，反倒像一个错觉。
他不敢去猜谢崝的梦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试图从眉宇间找出一点蛛丝马迹。
隐约有脚步声靠近，舒镜辞立刻抽身后退几步，镇定自若地拧开水瓶喝了一口。
果然，下一秒程湛探出头来。见是他，程湛声音放轻：“师哥还没睡呢？”
笔记本电脑就在眼前，旁边是手写的资料，程湛能猜到舒镜辞又在忙实验室的那点儿事。等余光扫到沙发里的谢崝，他还是愣了一下。
“他怎么跑这睡了？”程湛无语叹气。
“说是不困，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舒镜辞言简意赅，波澜不惊地回道。
程湛恍然，无奈地摇摇头：“八成是让元儿给踹醒了，那家伙喝酒爱抽风。”说着上前用力拍拍谢崝手臂，“崝儿，醒醒。”
正是酣睡的午夜时分，谢崝睡得死沉死沉的，连拍带叫了好几声才悠悠醒转，迷瞪着一双眼拍开程湛：“别吵吵，困。”
程湛哭笑不得，到底把他掐醒了，才连拉带拽地让他去了自己的房间睡。
舒镜辞看着谢崝烦躁地被程湛拽走，默默松了口气，看样子只是发梦，应该是不记得的。
翌日一早，舒镜辞刚出房间门就遇上了程湛，两人随意聊了几句实验数据的问题，并肩下楼吃早餐。
楼下餐厅里，中西两样早餐已摆了满桌。谢崝起得早，在健身房里锻炼完回来后，就和另外一个朋友帮管家张罗早餐。
谢崝见他们俩下了楼，忙招呼：“快来吃饭了，饿死了。”
他原本坐在餐桌外侧，手里拿了个鸡蛋，利落地往里一挪去了里面，用下巴示意舒镜辞：“坐这。”
舒镜辞气色很好，脸色红润，鬓角有些潮湿，带着清晨的清爽。他没推辞，顺势坐下。程湛也随意，一屁股坐在了舒镜辞对面就开始喝咖啡，试图冲淡酒后带来的昏沉。
几个人边吃边商量着等会儿去院子里比赛射箭。射箭场离得很近，男人们对于这类原始冷兵器多少都有些征服欲，想要借机一决高下。
正商量得起劲儿的时候，姜辛元顶着一头乱发慢吞吞地下了楼，一脸新奇地：“哎，泳池里有个大海豚，你们瞧见没？”
话一出口，楼下几个人齐齐看向他，表情却各有不同。
谢崝眉心抽了抽。昨晚他本打算收起来的，但一时犯懒就没动。
程湛茫然问：“什么大海豚，你还没醒酒呢？”
姜辛元凑到餐桌旁，拽了一块黄油吐司就往嘴里塞，含糊道：“真的，刚在露台上看见的，昨晚还没有呢……”见程湛还不信，往窗边的方向拽他，“不信你自己去看，那么大一个！”
谢崝侧头看舒镜辞，见他垂眸慢条斯理地剥着鸡蛋壳，看似面无表情，但谢崝就是觉得他心情不错，莫名就觉得畅快。
“别看了，我带来的。”谢崝咧嘴一笑，若无其事地大口吃饭。
其他几人对大海豚没什么兴趣，唯有姜辛元兴致勃勃：“没想到咱崝儿还童心未泯呢，等会儿我去玩会儿。”
谢崝瞥了他一眼，将清煮西兰花咬得清脆作响：“别搞特殊啊，都商量好了等会儿射箭场上一决高下。”
姜辛元眼睛直放光，还真就把海豚的事抛到了脑后：“成啊，看我神射手不把你们打个落花流水！”
几个人有不服的，有应和的，吵吵嚷嚷。
谢崝没出声，得逞般地一挑眉，桌子下的腿轻轻碰了碰右边人的腿。等收回腿，谢崝才觉得刚刚碰触的一侧麻麻痒痒的，让人难耐，忍不住伸手挠了一下。身边的人始终没有抬头，也没有躲避，嘴角的弧度几不可查。
心照不宣。
这是他们的秘密。
事实证明，射箭果然是个容易让人上头的游戏，几个人一上午没分出高下，到了下午又重新再战。谢崝惜力，下午就不再跟着闹腾，只给他们当裁判，直到最后每个人都手臂酸胀地结束了这场角逐。
姜辛元并没有吹牛，他从小玩得多，胜多败少。倒是舒镜辞颇出乎人意料，本以为是弱不禁风的白面书生，射箭时却迅捷有力，丝毫不逊于人，让人联想到武侠小说里的玉面杀手。
等玩到尽兴，已是日暮黄昏时，谢崝惦记着明早的训练，早早就收拾东西准备走。他利落地把海豚浮排放气，折叠，塞进后备箱。
姜辛元懒躺在沙滩以上，从头到尾地目睹了这一切后直翻白眼，腹诽他小气，玩也没让玩，也不知道带来干什么的。
舒镜辞和谢崝一起来的，自然也随他一起走。
回程的路上车不多，谢崝显然心情不错，随着音乐哼唱着。
舒镜辞昨晚熬了夜，这会儿有些困乏，又怕在司机边上睡觉会影响他，打起精神刷了会儿手机。刚翻了两页朋友圈手指就停了下来，眉目舒缓，嘴角弧度也柔和。
姜辛元不久前发在朋友圈的照片。有昨天晚上在一起喝酒看电影的，有游戏胜利的MVP结算图，最后一张是他们射箭的时候随手拍下的。在滑到最后一张照片的时候，他的心猛地漏了一拍。
照片里，一排人都看向靶子面露惊异之色，唯有作为裁判的谢崝露出正脸，双眼带笑地注视着舒镜辞。
那时候他一箭正中红心，惹来一片浮夸的呼声，却没有注意到谢崝当时是这样的表情，目光柔和淡然，亲近又包容，让不熟悉的人看了只怕会认为谢崝是个毫无脾气的老好人。
舒镜辞搓着手指，隐隐有些后悔。他对谢崝讲了那么多自己的事，并不是想为了获得他的同情怜悯。可谢崝坦荡直率，总是让他不知不觉就放下了防备。
谢崝余光见舒镜辞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半天没动，快速瞄了他一眼，纳闷道：“睡着了？”
舒镜辞忙把放大了的照片点回，快速锁上手机：“没，就回了个消息。”
路口的红灯亮起，车稳稳停住。
谢崝没有在意他的躲闪，目光落在街边，转而露出一个类似坏笑的表情：“怕不怕疼？”
舒镜辞被他跳脱的节奏带着一脸茫然：“什么？”
谢崝又看向街边，有些促狭地微抬下巴：“咱俩的赌约，我想好了。”
舒镜辞沿着谢崝的目光看过去，饶是他心境再平和，这会儿心头也不受控地猛跳两下：“纹身工作室？？”
那是一家宽敞又明亮的刺青工作室，远远地就能看到门店大幅精美又繁复的宣传图。谢崝是想看他纹身？这又是什么癖好？
“想什么呢？”谢崝忍不住笑，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垂上，“你想纹身我都得拦着你。”
“你说的是什么？”
谢崝目光带笑，对他眨眨眼：“能不能打个耳洞？”
舒镜辞有些反应不过来。他本以为能和“别再怪他”相提并论的，多少会是帮个忙什么的，怎么想也想不到会是这么一个无关紧要、毫无头绪的要求。
谢崝见他不言，又说：“怕疼的话我再换一个。”
舒镜辞虽不知道他在搞什么名堂，但也显然意识到他是认真的，有些好笑道：“这个能有多疼？走吧。”
舒镜辞不犹豫，谢崝也不磨叽，两人竟然当即就掉头，停好车直奔那家刺青工作室。
工作室里分成了半开放式的小隔间，隐约能听到里面的人吸冷气的声音，幸好打耳洞就是个眨眼的工夫。
舒镜辞被纹身师轻揉了几下耳垂，随即手起针落，麻利地在左耳薄薄的耳垂上留下了个小小的洞。谢崝全程凑在跟前，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着，看他原本就泛红的耳朵这下更红了。
重新上了车，舒镜辞对着副驾上方的小镜子照了照，耳洞上戴了枚毫不出奇的医用级耳钉，除了有点儿酥酥麻麻的疼，并未感觉到有任何不同。
他迷惑地转头问谢崝：“你就是想让我疼这么一下？”
谢崝冲他灿烂一笑，倒真不像有什么别的心思：“没错。谁让你输了呢，这是给你的惩罚。”
舒镜辞轻揉着耳朵，对他的厚脸皮回答无言以对：“成，愿赌服输。”
谢崝转头看看那枚不出奇的耳钉，心里默默嫌弃，他自幼被倪芸的设计风格熏陶，这东西实在丑得以入眼。
正想着，谢崝的手机响起，见是谢知澜，对舒镜辞一个飞眼调侃道：“你女朋友。”
舒镜辞被他说得神色微窘，却又没有合适的词汇反驳，只好默默背过身去，不再理他。
也奇怪，从这次度假之行之后，他们之间能开的玩笑好像更多了。谢崝更大胆，他也并不反感。
谢崝把车停靠在路边，随后谢知澜的声音从听筒中直达谢崝的耳朵：“崝崝，你们出去玩了？”
谢崝对谢知澜消息之灵通感到意外，一问才知道是看到姜辛元的朋友圈了。
“我没看错吧，舒镜辞也跟你们一起去了？”谢知澜的语气显然难以置信。
谢崝又开始满嘴跑火车，带着坏笑看身边人：“怎么，带你男朋友出来，不乐意啊？”
舒镜辞再忍不住他的促狭，伸手一把抓住了谢崝的手臂。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赌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