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浪》六尾杨桃

49、探望 谢崝最

　　谢崝最近神清气爽。

　　赛后的讨论会上，教练把所有队员聚齐，依次分析参赛视频。

　　到谢崝的时候，播完了他决赛那场，教练毫不客气地指出，谢崝没能游出原本的状态，就坏在心态上。

　　谢崝其实也说不清，当时不知被杜剑的话影响到了，还是顾虑太多，在赛前确实有些分神。

　　如今他能做的，就是沉下心来打磨自己。还好，一切都按照他的计划稳步前进。

　　集训中虽然成绩突破并不显著，但明显越发稳健，是好的征兆，教练也开玩笑没准他是大器晚成的类型。

　　这天下午，谢崝背着包刚进游泳馆更衣室，就听到里面传出来一阵金属柜门被猛地撞上的声音。

　　谢崝猝不及防，快步走进去，才发现蒋深在打电话，一脸的恼火无奈。

　　柜门还在他怒意的余震中，颤颤抖抖。

　　“跟你说了很忙……我还能骗你？”蒋深看到谢崝，尽力压下情绪：“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此话一出，果然电话被利落地挂断，蒋深看着手机一阵气闷。

　　谢崝把包一放，麻利地换起了衣服：“这么大火气呢？”

　　蒋深将手机丢进了柜子里，一阵叹息：“这恋爱谈的，好好的话，怎么就说不通呢。”

　　蒋深和女朋友谈了有一年了，女朋友同地不同校，平时两人关系还挺好的。自从放了暑假，女朋友回了家，两人隔段时间就得吵一架。

　　“不是你俩的问题，是距离的问题，这恋爱还是得当面谈。”

　　谢崝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行了，回头好好哄哄，别影响了训练。”

　　蒋深烦躁地挠了挠头，跟着谢崝进了场馆。

　　但话虽这样说，蒋深明显还是状态不佳，训练中屡屡被教练点名。

　　等训练结束上岸的时候，蒋深心不在焉地崴了一脚，当时就疼得变了脸色，疼得缩在地上。

　　队友们纷纷凑上前去，看那样子就知道崴得不轻，扶着他到一边坐下。

　　谢崝的包里常备着应急药品，忙去更衣室拿了冷敷喷雾。等拿了药回来，蒋深的脚腕已经有些肿起来了，幸好看起来并不严重。

　　教练见他这样，也有些发愁：“这个样子还能训练吗？”

　　喷雾喷在伤处，蒋深疼得直吸冷气，勉强挤出笑脸：“几天就好了，没问题的。”

　　两个月后他要参加学生锦标赛的，于他而言也是场很重要的赛事，自然不能在这个时候掉链子。

　　脚不能使力，谢崝和人搀着他去了医务室，医生又给做了加压包扎，拿了些药。

　　简单处理完脚踝包扎，两人一左一右搀扶蒋深回寝室休息。刚把蒋深送回去安顿好，宽慰了几句，程湛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鉴于姜辛元之前在群里的嚎叫声太惨，谢崝和程湛商量好过去看他一眼，安慰一下他破烂的心灵。

　　程湛是从家里开车来的，从学校接着谢崝过去还近一些，半小时车程就能到。

　　姜辛元所在的酒店是距离总部最近的一家，便于姜辛芃的盯梢巡视。

　　到了酒店，两人跟前台表明了来意后，就在大厅休息区耐心等待。

　　没一会儿，就有服务员殷勤地送上了咖啡：“两位先生，请用咖啡。”

　　程湛低头刷着手机，忙应道：“谢谢……”

　　却听耳边传来谢崝故意压低但仍旧亢奋的声音：“靠，你小子装什么呢？”

　　程湛抬头，发现来给他们送咖啡的“服务员”正是姜辛元，他一身规整工作制服，没有了平时的散漫，颇像样子。

　　姜辛元站得笔直，却背着人对他俩挤眉弄眼：“快尝尝我亲手做的咖啡，别浪费我心血。”

　　谢崝管控饮食已经停掉咖啡，到底没喝，最后还是程湛和姜辛元匆匆喝完。随后两人就被姜辛元拉着去看他的工作成果。

　　经过长廊的时候，有很多人进进出出地忙碌着，看起来是在收拾宴会厅。

　　姜辛元示意他们看：“我刚就在这帮忙呢，说要布置什么艺术展厅，给我派过来打杂。不少布展方案，还挺有意思。”

　　程湛笑着拍拍他：“咱元儿是块砖，哪用往哪搬。怎么着，是不是品出挣钱的艰难来了？”

　　一提到这个，姜辛元嘴一撇险些落泪：“知道我辛苦一天累到骨头散架能挣多少钱吗？”

　　竖起两个手指头：“二百啊二百，据说这还是亲情价，干一个月不够我买双鞋的……”

　　谢崝“扑哧”一声笑出来，而后郑重其事地：“你要能坚持完整个暑假，买什么鞋我送你。”

　　“真的啊？到时候可别怂！”姜辛元这下来劲儿了。

　　“什么时候骗过你？”谢崝翻了他一眼。

　　姜辛元抱着他作势要亲，被谢崝一掌推开。

　　谢崝确实乐得看他坚持下去。

　　看起来确实累，但精神面貌却焕然一新，和以前那个只会窝在家里打游戏、呼朋唤友喝酒吃饭的姜辛元截然不同。

　　接着，姜辛元向两人展示了他的布草功底，看他偷懒的休息室，还利用员工便利给他俩领了餐券。

　　下楼的时候，姜辛元拽起衣袖看了眼腕上手表：“我哥说今天过来巡店来着，不知道来没来……天天来盯我的梢。”

　　说来也巧，他们刚从电梯上出来，旁边的内部电梯“叮”的一声打开，姜辛芃和两个西装革履的人走了出来。

　　姜辛元乖顺地站到一边，眼观鼻鼻观心：“姜总好。”

　　谢崝和程湛明白，这是藏着身份呢，只能冲姜辛芃笑笑。

　　姜辛芃匆匆和身后的人交待了两句，等人一走，冲哥几个招招手，绕开前厅人流走向僻静后院。

　　后院绿化很好，树木繁茂，曲径通幽，静谧又凉爽。

　　姜辛芃和谢崝、程湛随意聊着酒店的布景，亲切又随和，俨然一副邻家大哥的风范，全无刚才的不苟言笑雷厉风行。

　　姜辛元蔫蔫地听着，闷不做声，没有了刚刚的神采，显然对他哥有怨气。

　　姜辛芃捏捏他的后颈，逗他：“怎么着，你好哥们儿来了，你这是要告我状？”

　　姜辛元撇嘴，阴阳怪气地：“我哪敢啊，谁能告姜总的状。”

　　谢崝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地煽风点火：“跟我俩告状也没用，我俩跟芃哥一伙儿的，是吧湛湛？”

　　程湛笑着应和：“元儿，芃哥也是为了你好。”

　　姜辛芃当时觉得让自己弟弟来干这种累活是过分了，但既然答应下来了，也没打算糊弄。

　　刚毕业的小姑娘都能干的活，他一个大男生没什么不行的，只是看他累得不轻……确实也心疼。

　　姜辛元一脸苦相地作势要打谢崝和程湛，三人热闹有生气，姜辛芃在旁看着，嘴角不自觉就沾染了笑意。

　　等三人消停点儿，姜辛芃状似无意地问谢崝和程湛：“最近你们俩忙不忙？”

　　谢崝抬手挥开伸到眼前的枝叶：“不算忙，就每天到点训练，训完就散。”

　　程湛也说：“我也就剩个实验项目，隔天去一趟学校。”抬眸对上姜辛芃温和的目光，“怎么，芃哥有事？”

　　姜辛芃淡淡瞥了仍在负气的弟弟一眼，一边挽着袖口一边随口说道：“是有点儿事想让你们帮个忙。”

　　谢崝揽住姜辛元，咧嘴一笑道：“只要不是来这打工，芃哥尽管说。”

　　姜辛元低眉耷眼，反手就要给谢崝一拳。

　　“我前些日子投了个度假别墅的项目，刚进入试营业阶段，有空你们帮哥做个体验反馈。”姜辛芃轻描淡写。

　　谢崝和程湛一个对视，都心领神会，这哪是求帮忙，分明是让他们带着姜辛元去放松。

　　偏偏姜辛元听不出弦外之意，被磋磨许久的疲惫和委屈齐齐上头，终于爆发：“哥，你是不是我亲哥？我在这累死累活，他们俩去享受啊？”

　　边上有棵细小的元宝枫，没能幸免地被他踹了一脚，哆嗦着落下几片叶子。

　　姜辛芃忍俊不禁，对谢崝他俩一抬下巴：“别墅不小，可以带几个朋友。”又对姜辛元无奈地：“你不是嚷嚷着要休假吗？”

　　谢崝拧了他肩膀一把，好笑地：“你这脑子是真不透气啊，看给芃哥愁的。”

　　姜辛芃这才明白过来，瞬间转怒为喜，亲昵地抱着他哥的胳膊：“嘿嘿，我就知道哥最疼我了。”

　　“刚才踹树的架势呢？”姜辛芃斜他一眼：“这几天没少骂我吧？”

　　姜辛元卖乖：“怎么会呢？刚才是失误……”

　　姜辛芃能成功，和他超强的执行力有脱不开的干系，当场就让助理把度假别墅相关信息发了过来。

　　谢崝在得知是去玩后，开始还有些犹豫，在看到别墅的配套泳池后也彻底被收买了。

　　和谢崝相比，程湛和姜辛元更自由些，于是两人决定迁就他少得可怜的一天半休假，把时间定在了周末。

　　见哥仨都眉眼舒展，姜辛芃也放下心来，及时离开把空间留给了他们。

　　姜辛元陪着谢崝和程湛在餐厅里吃了个饭，眉飞色舞地叫嚣着要把这些天的辛苦都玩回来。

　　他一边扒拉着手机联系人一边问另外两人：“就咱仨也没意思啊，我再叫几个熟人？”

　　谢崝点点头，程湛道：“叫呗，放假一叫一个准儿。”

　　跟姜辛元玩的好的，他们俩都认识，对此也并不意外。

　　姜辛元抱着手机纠结：“有段时间没跟人联系了，叫谁好呢……你俩也想想。”

　　谢崝拈起手机在手心里转来转去，漫不经心地：“那就从最近联系多的人里叫呗，我都行。”

　　程湛想了想：“舒师哥也留校了，要不要问一声？”

　　姜辛元皱眉：“我倒是想呢，可……出来浪着玩的事儿，学长能搭理我？”

　　“你直接发消息问，”谢崝嘴角弯起，语气笃定，“他要是拒绝，我来跟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