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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荔枝海盐 姜辛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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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辛元拗不过自己老爹,还真去了他哥的酒店打工。
他哥姜辛芃也没惯着他,直接当成实习生把人塞进了客房部。
才两三天下来姜辛元就累得爬不起来,下了班后瘫在床上,在小群里怨气连天。
谢崝和程湛一面觉得好笑,一面深表同情,看来这次芃哥是来真的了。
谢崝逗他,怕苦怕累认个怂回家躺着得了,姜辛元竟然难得地沉默了,半天憋出来一句,不能给他哥丢脸。
此话一出,连两个哥们也对他刮目相看了。
暑假期间,谢崝虽然在校集训,但不用再上文化课,时间反而相对宽松。
集训计划已经制定好,谢崝和队员们虽要准备不同赛事,前期基础训练都差不多。
谢崝早已不再关注网上的乌烟瘴气,那些言论也不知不觉间淡去。
这天训练完以后,谢崝回了趟家。家里还没人下班,只有周姨忙碌着折腾冰箱。
倪芸新订的和牛到了,谢崝帮忙拆箱,收进冰箱里。
周姨笑吟吟的:“想吃哪一块,他们不回来就不回来吧,等会儿周姨先给你做着吃。”
谢崝咧嘴一笑:“还是我周姨疼我。”说着眨了眨眼,露出几分孩子气的狡黠:“不过我今天不在家吃,不用管我,周姨。”
正当周姨为谢崝没有口福而遗憾的时候,就瞧见谢崝掏出来个帆布保冷包出来,往里面塞了几个冰袋。
这下周姨明白了,一脸慈和地拿了牛舌和牛小排给他往包里装:“是要去秦家?”
“对,”谢崝又从冰箱里翻出了几盒黑猪肉,毫不客气地丢进包里,嬉笑着对周姨说:“有些日子没去了,该想我了。”
直到帆布包被塞得满满当当,谢崝才心满意足地告别了周姨,拎着包上了车。
车开得不快,谢崝一手掌着方向盘,一手捏着手机转来转去。
红灯亮起,谢崝踩下刹车的同时,毫不犹豫地拿起手机拨出了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后,听筒里传出了舒镜辞的声音。
“喂,谢崝?”
“在哪呢?”午后的阳光正盛,谢崝被晃得眯起眼睛,从车门手扣里摸出墨镜戴上。
“在实验室。有事吗?”舒镜辞问。
“你不是喜欢院子吗,带你去个小院儿玩。”谢崝食指无意识抠着手机壳边缘,“去不去?”
绿灯亮起,谢崝踩下油门,调了个头,往学校的方向驶去。
谢崝静静等着对面的回应。舒镜辞显然在迟疑,沉默了几秒才有了声音。
“不用了,手头上的事还没做完……”
“还要多久,一个小时够不够?两个小时?”谢崝不容置疑地打断他的话,“我在西门等你,完事你就出来。”
谢崝说完就快速挂断了电话,半点不给他拒绝的机会。心里却忐忑,他应该会来的吧。
车很快就停在了明大的西门。
谢崝也不觉得无聊,座椅往后一调,拧开音乐,眼睛直瞄向大门口。
还没到半个小时,谢崝就看到了舒镜辞的身影,悬着的心才踏实落进肚子里。
正午透亮的日光落在舒镜辞面上,衬得肤色莹白近乎通透,眉眼浓黑分明,唇色浅淡好看。
墨镜的颜色给他加了层柔和的滤镜,谢崝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有片刻的恍惚,像是误入了某部文艺电影。
直到发现舒镜辞走近,谢崝才忙直起身,降下玻璃朝他挥挥手。
“这么快?”谢崝声调轻快,笑容肆意张扬。
舒镜辞朝他点点头,轻轻笑了下,那枚浅淡的酒窝随之转瞬即逝。
谢崝倾身过去帮他打开副驾的门,看着舒镜辞上了车,笑得更为得意。
舒镜辞一边扣安全带,一边冷声道:“下次打电话,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谢崝无赖地:“不能。”
“我要是有事来不了呢?”
“你这不来了吗?”谢崝发动车子,大言不惭。
舒镜辞不再跟他计较,见谢崝没开导航,问道:“去哪?”
“去个朋友家,”谢崝神神秘秘地,“到了就知道了。”
“朋友?”舒镜辞微微皱眉,他本以为会见到程湛和姜辛元,没想到还要去见陌生人。
谢崝察觉到舒镜辞的些许不安,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开着玩笑:“放心,不会把你卖了的。”
车子一路朝城区内环驶去,七拐八拐,最终在一片四合院聚集的居民区停了下来。
谢崝把车停在了主路上的停车位上,转头就看到舒镜辞疑惑地四处扫看。
刚才一路过来的时候,好几次看到身穿制服的人站岗执勤,舒镜辞自然明白这片并非寻常的居民区。
“到底要去哪儿?”舒镜辞微微蹙眉。
谢崝轻声道:“这地方就这样,我们就去吃个饭,不用紧张。”
两人下了车,谢崝从后备箱拿出帆布包,又转头说:“里面太窄,车进不去,得走一截。”
舒镜辞点点头,跟上了谢崝。谢崝没拐进胡同里,在街角的一家冷饮店停了下来。
他转头问舒镜辞:“有什么想喝的吗?”
果不其然,舒镜辞摇摇头,谢崝挑眉一笑:“那我可就随便点了。”
谢崝轻车熟路地点了份芋泥波波奶茶,目光落在新品推荐的荔枝海盐冰茶上面,毫不犹豫地加了一份。
谢崝一手拎包一手拎冷饮,舒镜辞见状伸手想要拎过靠近自己这侧的帆布包:“我拎一个。”
谢崝却轻巧躲过,反手把冷饮递给他:“给你拿这个。”
两人拐进了胡同里。
整条胡同都是灰调底色,墙头铺筒瓦,脊线平直,唯有大门处可见木色和朱漆点缀。
有人穿行其间,拎着菜和水果,倒很有烟火气。
又走了一会儿,谢崝在一道如意门前停下来,冲舒镜辞眨眨眼睛:“到了。”
院门虚掩着,里面隐约传出讲评书的声音。
舒镜辞望着那道掉了漆、略显斑驳的门,不安的心忽地就平静下来。
谢崝抬手推门,冲他粲然一笑:“进来啊。”
舒镜辞抬脚跟着往里走,迎面一片荫凉的绿色,抬头就能看到影壁和门庭之间茂密的葡萄架,已经依稀挂起了青绿的葡萄。
院子不太大,一眼就能看清所有光景。
靠墙有棵高大的苦楝树,树下有小桌、竹椅,还有把躺椅。
刚进了院儿,前面谢崝扯开嗓子就喊:“有人没啊,家里来且都不知道出来接?”
舒镜辞知道谢崝是个不正经的,也没料到他能这样不正经——
评书声戛然停止,屋里窜出来个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小老头,指着谢崝就骂:“出去出去……没大没小!你算哪门子且啊?”
谢崝嬉皮笑脸,浑不在意:“嘿老秦,今儿个精神头挺足啊!”
老秦这才察觉到谢崝后面还有人,也意外:“还真来且了……”
“还能骗你?这我朋友,头一次上门不来迎迎?”
舒镜辞被谢崝的厚颜惊得愣了愣,到底不敢让人来迎,连忙上前恭敬地:“爷爷您好,我是舒镜辞。”
老秦方才的怒目横眉瞬间温和下来,笑容满面地:“哎,瞧这孩子多体面……小舒对吧,快来!”
转眼又对谢崝:“你!哪凉快哪歇着去。”
谢崝把手里的帆布包往小桌上一放,不屑地“嘁”了一声:“你不欢迎我,总有欢迎的……”
谢崝说着从包的一侧摸出一个小罐子,在竹椅上大喇喇一坐,“啪”地一声打开。
不知从哪蹿出一个黑影,眨眼的功夫就蹿到了谢崝的脚边。
舒镜辞定睛一看,竟是只圆滚滚的狸花猫,凑到谢崝手边的猫罐头吃得不亦乐乎。
“看吧,我就知道大王欢迎我。”谢崝得意地在狸花头上撸了一把,“是吧大王?”
舒镜辞眼前一亮,忍不住凑上前,蹲在狸花旁边看它:“它叫大王?”
“哼,开心了叫人大王,不开心就叫大王八……”老秦指着谢崝,为狸花鸣不平:“这孙子,嘴忒损!”
舒镜辞忍俊不禁,目光明亮地落在谢崝身上,抿嘴直笑。
谢崝翻了个白眼,拿了把竹椅递给舒镜辞让他坐下,顺势接过他手中的奶茶,冲老秦举了举。
“再说我,再说我就给你喝了!”
老秦一看奶茶,顿时开了怀,上前一把接过来:“芋泥波波,哼哼……这还差不多。”
老秦插上吸管,和狸花一样,喝得滋溜滋溜不亦乐乎。
老头爱喝奶茶,又不好意思自己去买,被谢崝收买得毫无脾气。随后抱着奶茶,做视察状去打开帆布包。
“又带好吃的来了?豁……你这小子,每次来都耗子搬家一样,不怕你妈把你赶出家门啊?”
谢崝充耳不闻,把吸管插进荔枝海盐冰茶里,递给舒镜辞:“这杯你的。我问过店员,说不太甜,你尝尝。”
舒镜辞一怔,接过冰茶,杯壁上沁出一层水雾,握在手心里一片潮湿。
“谢谢,”他叼住吸管喝了一口,再说话时呼吸里都带着荔枝的清香,垂眸看猫:“是不太甜。”
他低头看猫,谢崝就低头看他。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念头……荔枝和海盐的组合,很像眼前人,清爽又甘冽。
南方的荔枝,南方的海,南方的人……确实不太一样。
“可爱吧,它可喜欢我了。”
舒镜辞抬眸看他,好笑地:“是喜欢你带的猫罐头吧?”
大王吃完了猫罐头,满足地舔舔嘴巴,随即围着谢崝的腿绕了几圈,又蹭又撒娇。
“看吧?”谢崝嘚瑟。
舒镜辞不语,轻轻挠了挠狸花的下巴,狸花谄媚地“喵呜”一声,“嗖”地就跳到了舒镜辞的腿上,直接就趴下不走了。
舒镜辞轻轻朝他眨了眨眼,眼底漾开少见明媚的笑意,晃了谢崝的眼。
谢崝心头蓦地一空,耳尖不受控制地漫上薄红。
他伸手就去舒镜辞的膝头捞大王,却词不对心:“你这个叛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