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海底绮梦 谢知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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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知澜给了舒镜辞两张票，让他去和朋友一起看。
舒镜辞不知道该和谁一起去。习惯了和人保持距离，也没什么朋友，想起最近还算熟的谢崝——身份又不合适。
于是他选了个不怎么忙的下午，独自一人来看。
弧形全景缸澄澈透亮，透着蓝盈盈的水光，海豚游过时，能清楚地看到皮肤的纹理。
就像很多年前一样，触手可及。
目送那抹流畅身影甩尾远去的时候，耳边响起熟悉戏谑的声线。
“就这么好看，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舒镜辞转身，就看到谢崝双手环肩，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舒镜辞下意识就眨了眨眼睛，意外地：“你怎么在这？”随后恍然道，“哦，也是知澜给的票吧。”
谢崝往前迈了一步，顺着他刚才的目光看过去，随口问道：“喜欢海豚？”
舒镜辞迟疑了下，点点头：“嗯，刚才那个，和我以前见过的一条很像。”
谢崝难以理解地看了他一眼：“这东西……不都长一个样子吗？”
舒镜辞嘴角抿起，眉头微微耸起：“当然不是。”
话题就此戛然而止。
谢崝却不消停，歪头看向舒镜辞：“那……你以前见到的那条是什么样的？”
想到舒镜辞的家在海城，又问，“是在海城的海边见到的？”
舒镜辞眼眸里映着湛蓝水光，凝成平静海面，应声道：“嗯，不过不是在海里，在海滩上。”
“嗯？”谢崝微怔，侧脸看他。
“我见到它的时候，它已经搁浅了。”舒镜辞的声音平静淡漠，毫无起伏。
饶是舒镜辞这样冷静地描述事实，谢崝也意识到了那丝不易察觉的低沉，心随之沉了沉。
“海豚体型都不算大，搁浅的话应该也能救援的吧？”谢崝不解。
“发现海豚之后，很快就有人联系了救援队。但其实……鲸豚类搁浅不是简单送回水里就可以，救援的成本很高，能被救援的几率也极小。很多即使被重新送回大海，最后也难逃一死。”
“哦……好像听说过，这类搁浅的鲸啊豚啊大多都是患病的，而且特别容易应激对吧？”谢崝看向舒镜辞，他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没错。当时救援队给出的回复就是不救援。对它来说，那个时候，速死才是最好的解脱。”
“那时还不懂这些，”舒镜辞脸上带了一抹苦笑：“和几个朋友跑前跑后，给它遮阳，轮流帮它浇海水，希望它能不这么痛苦。”
“人类的一厢情愿，只是延长了它受折磨的时间而已。”舒镜辞目光落在水光里，脸上多了几分怅然。
谢崝还是第一次听舒镜辞主动说这么多话，往他身侧靠了半步，轻轻往他肩头一撞：“嘿，你这么说可就是歪理了。”
“歪理？”舒镜辞诧异。
谢崝煞有介事地：“哦，既然它早晚是个死，就合该痛苦难受地死啊？这是什么道理？”
“过程就不重要了？是被太阳暴晒孤独而死，还是被几个小孩善待后死去，你觉得能一样？”
谢崝扬扬眉毛，“我要是那海豚，必然选后者。”
“是吗？”海豚又游回来，舒镜辞的目光忍不住追随，一时间有些失神。
“当然。”谢崝低头凑近他，故作神秘地：“我要是那海豚，下辈子必然得游回来找你道谢。”
舒镜辞被谢崝的胡扯逗得一愣，伸手想要一把推开他，脸上却漾开笑意：“胡说什么？”
谢崝厚着脸皮，纹丝不动：“怎么就胡说了，我认真的。”
两人闲谈时，身后的游客渐渐多起来。
水下剧场不知何时散了场，大批游客如同潮水涌出甬道，顷刻间将海豚观景缸围得水泄不通。
谢崝下意识抬手托住舒镜辞后背，轻轻将人往身侧带，隔绝拥挤人流。
“海豚看不成了，去光影馆？” 人声嘈杂，他俯身凑到舒镜辞耳边低声询问。
舒镜辞张了张嘴，谢崝没听到他说什么，却看清他点了点头。
谢崝那只放在他背后的手往上一搭，半搂着他的肩，借用身高优势，左闪右闪地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舒镜辞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上传来的灼热的温度，身体微微僵住，任凭被他带离人群。
幸好，刚从人群中出来，谢崝就放下了手，舒镜辞轻轻松了口气。
他知道谢崝是无意甚至是好意的，但还是难以习惯。
光影馆门口，正在排队检票。
谢崝和舒镜辞一前一后进了门，才发现所谓光影馆，是个球形巨幕影院。
座椅都是后倾的，播放影片的空档，球幕上循环播着浩瀚星海。落座之后，就像仰躺在星空下，仿佛下一刻就有银河入怀。
谢崝转头看看身侧的舒镜辞，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莫名其妙。
他们三个男生一起来海洋馆本就少见，如今又独自和舒镜辞待在满是浪漫星空的球幕厅，滋味说不清道不明。
但这种感觉并不讨厌。谢崝懒洋洋地想。
球幕影院的裸眼3D感确实很真实，很震撼。
蓝色水面从四面八方渐渐升起，海洋翻涌攀升，直到攀至人们头顶的最高点，停顿数秒后猛地坠落下来，像是真的海浪席卷而来。
很多人都情不自禁地惊呼出声，谢崝也被吓了一跳，伸手胡乱往旁边摸索，直到碰到身边人的手臂。
就在这一片呼声中，谢崝握着舒镜辞的手腕，齐齐“落入”深海。
舒镜辞本就被突然“入海”惊了个猝不及防，手臂上突然就覆上温热的触感，讶异侧目看向谢崝。
借着屏幕上幽蓝的光芒，谢崝的眼睛明亮晃眼，带着被吓到的震颤，直直落在那片颠覆天地的海浪之上。
在他们真正开始“遨游”深海世界的时候，那只大手就乖乖地收了回去，手腕上的压迫感和温热骤然落空，只剩一片凉意。
谢崝块头虽大，到底还是小了几岁，被吓到也正常。舒镜辞手指微微蜷起。
球幕上，无数水母闪着荧光缓缓升起，在深海中点亮无数明灯。
荧屏荧光落在谢崝眼底，掠过一丝狡黠。
浪潮袭来的瞬间，他本想伸手逗一逗身边人，可指尖刚触到对方微微发颤的手臂，心底那点捉弄人的心思瞬间收了回去。
他稳稳攥住那截纤细手腕，直到画面归于平静，才悄悄松开。
等他看向舒镜辞的时候，就见他面无表情地盯着鱼群看，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巨大的座头鲸在他们头顶缓缓游过，万千海洋生物与他们擦肩。
等他们从海底“游出”海面，无数海豚翻腾着在海面上飞跃相送，无数海鸥在他们头顶鸣叫着盘旋。
随即场馆的大灯亮起，谢崝抬眼就看到了舒镜辞脸上还未散尽的笑意。
一场影片看下来，就像真的从海底游历了一番。
散场后，谢崝和舒镜辞随着人流缓慢地往外走，谢崝嬉笑着问舒镜辞：“刚才没吓到你吧？”
舒镜辞有些不自然地笑笑：“不至于。”
谢崝由衷地称赞道：“没想到这新节目还挺好看，确实适合带女朋友来看。”
目光从舒镜辞身上扫过时，又漫不经心地补了一句：“当然，带男朋友也可以。”
舒镜辞嘴角弯了弯，没有放在心上，他抬头看向出口处，目光微微闪动。
此时，谢崝的手机振动了起来，他从口袋中掏出来一看，是姜辛元的来电。
“靠，把他俩给忘了！”谢崝这才想起来另外两位，转头问舒镜辞：“你自己来的？”
舒镜辞点点头，谢崝偏头快速地说：“那等会儿一起逛啊。”
不等舒镜辞回答，谢崝就接通了电话，对面姜辛元上来就是一阵嚎叫，吵得谢崝从耳边拿开了手机。
于是这聒噪声也清楚地传到了舒镜辞的耳朵里。
“你是让哪个小妖精给勾走了，让我们俩这一顿好找，还不接电话！我俩这就要去广播室登寻人启事去了！”
刚刚进影院的时候，谢崝关了静音，压根没听见。
谢崝被他吵得耳朵疼，皱着眉回道：“少在这胡扯八扯的！我刚从光影馆出来，你们过来吧。”
对面姜辛元不知道又说了几句什么，谢崝敷衍地应了几声，目光随意地扫看着前面人流，却突然停住，眼神闪起亮光。
谢崝用手肘轻轻撞了撞舒镜辞，下巴微抬示意他看前面。
舒镜辞顺势看过去，微微一怔。
谢崝快速挂了电话，大步就往前迈，脸上满是轻快欣喜的笑：“没想到今天这么巧，全凑齐了。”
谢崝刚走两步，就感觉身后被人拖住。
“谢崝。”
谢崝诧异扭头，就看到舒镜辞拉住了他衣服的后襟，欲言又止。
谢崝疑惑：“怎么了？”
“太挤了，能走慢点吗？”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海底绮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