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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该是你的 “你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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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我比赛了?”谢崝有点不敢相信,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舒镜辞点头:“程湛看的时候我在边上,就着他手机看了两眼。”
原来如此,想也知道他不会专门守着去看直播。
谢崝的肩背又松弛下来:“游得好吗?”
想起那些铺天盖地的舆论和谢承安的话,自嘲笑笑,“也是,都混上东亚精英赛的资格了,算是捡着了!”
“要我说实话吗?”
舒镜辞动作一顿,放下筷子,脸色也变得更为冷淡,“你决赛那场确实游得不怎么样。”
谢崝没想到舒镜辞会这样说,浑身都变得僵硬起来,垂眸机械地拨弄着手中的筷子。
舒镜辞冷沉的目光落在他漆黑的发顶上,似乎完全不顾谢崝的情绪,直白又伤人:“我对你的赛前数据还算了解。决赛那场,放你赛前训练中算是中下,连平均水平还没达到。”
谢崝喉结哽了哽,胸口像被人重重锤了一拳,一阵阵酸涩往上翻涌。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却找不到一句合适的话。
他快速抬头看了舒镜辞一眼,被那双冷硬的眼眸刺痛后又连忙避开。
“在没发挥好的情况下拿到名额,只能说明……它就该是你的。”
谢崝猛地抬起头,舒镜辞的目光冷静又认真,没有半分安慰人的意思,却恰到好处地安慰到了他。
舒镜辞重新拿起筷子,依旧冷言冷语:“别人不知道你什么样子,你自己应该知道。”
谢崝喉间的滞涩褪去,愣怔地看他。
在漫天嘲讽从四面八方向他席卷来的时候,在谢承安说捡漏与否都不重要的时候,在他自己也要妥协自嘲的时候,舒镜辞却说他应该知道自己的样子。
赛事结束后他好像一直在下坠,却在这一刻感觉被接住了。
他险些就把自己也绕了进去。谢崝豁然开朗,眼神生发出新的神采,脸上笑意明朗。
“同样是安慰人,为什么你说的话就……”
谢崝停顿了一下,想了想形容道:“就不一样。”
舒镜辞被谢崝的笑意感染,嘴角也翘起弧度:“我可没安慰你,靠数据说话而已。”
说完就安静下来,低头认真吃饭。
谢崝只觉得他说话让人心里舒坦,有意想让他多说几句,没话找话地:“你最近睡得还好吧?”抬抬下巴示意他手上那块表:“这个有用吗?”
舒镜辞垂眸:“嗯。我才知道我睡着以后……这么吵。”
谢崝见他耳朵有点泛红,纳闷道:“怎么?”
舒镜辞迟疑了一下,含糊地说:“有几次……录到说梦话了。”
谢崝大大咧咧一笑:“我没骗你吧,你这人睡着和平时简直像两个人。”
舒镜辞没再说话,低下头去,耳朵更红了。
谢崝没见过他这个样子,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暗自笑笑,这人脸皮还挺薄。
一顿饭吃得谢崝通体舒畅,告别舒镜辞后,回程的自行车都轻快了许多。
六月行至末尾,各校毕业季的喧嚣彻底落幕,悠长暑假如期而至。
多数学生收拾行囊离校,但游泳队是要靠着暑期来提成绩的,整个盛夏都要留校集训。
谢崝身负洲际大赛名额,前期还算轻松,以后的日程只会越来越紧。
这天,谢崝刚从泳池训练完,正换衣服的时候,就听到手机一阵叮咚作响。
滑开手机,就看到姜辛元在群聊里疯狂@他。
元儿:你行不行啊,回来后也没个动静!
元儿:在学校没?
元儿:我去找你!
谢崝看着消息,隐隐也有些心虚,回来有几天了,又赶上放暑假,三个人还没聚过。
抬手就在键盘上快速打了几个字。
青山:别来,烦你。
果不其然,半个小时后,姜辛元就出现在了谢崝的寝室里。
谢崝收拾着装备,也没忘斜他一眼:“不是跟你说了别来,学校现在人少,伙食都跟不上。”
姜辛元耷拉着脸,无精打采地瘫在谢崝的椅子上哀嚎:“崝儿,我心里苦啊,完蛋了,这回真完蛋了……”
谢崝被他嚎得直翻白眼:“让你去就去呗,反正你闲着没事。”
这两天,姜辛元偷偷投资被坑钱的事不知道就传到了他爸的耳朵里,拎着他就是一通训,骂他没脑子还要学人投资。
话赶话的,不知怎么就判了个去他大哥酒店打工的下场,还说什么保洁、前台、服务员的职位任他挑。
他在家中抗议两天无果,就逃到了谢崝这来诉苦。
“有没有人性?”姜辛元往桌上一趴,“我一重点大学的好学生去给他们扫地?”
“你在你们专业排名倒第几?”谢崝冷静发问。
“……”姜辛元蔫了,不忿瞬间收敛起来:“好多研究生毕业也去扫地呢,要说也不是不行……”
“去了要能长长脑子,我看也挺好。”
谢崝坏笑着调侃道,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好好改造,我和湛湛会去看你的。”
姜辛元忙直起身,不满地:“我劳改犯啊我?”
桌上的训练日志被他胳膊带得封面掀起来,几张蓝色纸张从里面滑出来。
姜辛元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这什么,海洋馆?”
“我姐给的票,让咱仨去的。”谢崝瞟了一眼:“去了多少次的了,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好啊你,知澜姐让咱仨去的,你竟然瞒而不报!”
姜辛元目光落在美人鱼的图片上,颇有兴致,“幸好我瞧见了,这都快到期了。”
“跟湛湛约个时间,咱们一块去呗?”姜辛元掏出手机来就给程湛发信息,抬眼看谢崝:“周六有空吧?”
谢崝想起跟谢知澜吹牛要带女朋友去,更是兴致缺缺:“懒得动,你俩去吧。”
姜辛元无视谢崝的拒绝,龇着牙飞快地和手机那头的程湛约好了时间,痛快地打了个响指。
“周六下午,就这么定了啊!”
周六那天,当姜辛元把车停到海洋馆停车场的时候,才意识到重新开张的海洋馆有多受欢迎,偌大的停车场几乎找不到空车位。
七拐八拐好不容易才停了车,三个人顶着烈日走进场馆的时候,已经出了一身大汗。
等验完票进了主厅,凉爽的空调风一吹,三人才彻底活了过来。
主厅里人不多,蓝色巨幕玻璃后,一头欢快的白鲸在水中上下游弋,时不时顽皮吓唬在玻璃前比耶合影的小朋友。
程湛呼了口气,忍不住感叹:“没想到周末这么多人。”
“八成都跑这来避暑来了,”谢崝伸手搭在程湛肩上,瞪了姜辛元一眼:“这大热天的,你们陪我游泳去不好吗?大老远跑这来。”
姜辛元“嘿嘿”一笑,用肩膀撞撞谢崝:“你天天就知道训练,知道那个水下剧场多出圈吗?等看完了你得谢谢我拉着你来。”
“水下剧场?”谢崝纳闷道。
姜辛元举起票面往上面的美人鱼图上一指,扬扬下巴:“就这个,现在一票难求!”
谢崝拿到票后还没仔细看过,前一阵子又一直在忙比赛的事,压根不知道什么出圈不出圈的。
姜辛元低头看了看时间,拽着他俩就往里走:“下午场两点开始,现在去正好。”
水下剧场是新建的,此时厅里灯光大盛,观众席上呈阶梯状的座椅已多数坐满了人。
谢崝他们还算幸运,在中间靠后面的位置找到了三个不相邻的空位坐了下来,尽情享受着充足的冷气。
剧场已经坐满,却还在往里进人,把过道和后面空地上也给占了。
谢崝就坐在靠过道的位置,要时不时收腿让人经过,忍不住腹诽海洋馆放票的不合理。
两点整的时候,剧场内灯光暗下来,水舞台内光束聚焦,身姿曼妙灵动的美人鱼负责开场热场,吸引了场内所有人的目光。
待美人鱼散去,一袭红绸伴着悠扬乐声在水流中缓缓垂下,为剧场正式剧目《洛神》拉开了序幕。
才刚刚开场,谢崝就明白了它为何出圈。
浪漫的神话主题,唯美的古典服饰,演员翩跹起舞,整个画面美轮美奂,让人见之忘俗——如果没有小孩在耳边吵嚷不停的话。
谢崝皱眉转头看去,昏暗的借着台上的光,隐隐能看到是个年轻母亲抱着个半大孩子站在身后,孩子大概被抱着不舒服,闹腾个不停。
谢崝不堪其扰地站起身来,让他们坐下了。
他个头太高,站在后面怎么都挡着人,索性避开挤挤挨挨的人,出了剧场。
大概多数人群都是冲着剧场来的,出了剧场后就立刻静谧下来。
谢崝吹着冷气,沿着指引一路插兜往外走,溜溜达达倒也惬意。
沿途过去,两侧是全景玻璃展示甬道,各色鲸鲨、鲟鱼,或凶猛或温顺,谢崝从小看了不知多少遍了,兴致缺缺。
掏出票看看,新引进的项目里还有个裸眼3D光影馆,看起来还算有意思。
反正这会儿也是闲着,谢崝打算不管他们俩,先过去看看。
冗长的甬道快走到尽头,直面的是另外一个厅的弧形全景缸,直耸入二楼。
谢崝忍不住驻足观看。
两头宽吻海豚追逐嬉戏,似乎察觉到人类的注目,在弧形玻璃前甩了个尾,发出一声欢快的哨音,又呼啸着离去。
谢崝想起小时候倪芸带着他和谢知澜来玩,姐弟俩不知怎么就和妈妈走散了。
谢崝害怕,哭个不停。谢知澜紧紧拉着他的手,哄他看海豚。
姐弟俩看得出神,直到倪芸找到他们时,谢崝才恍然,重又大哭。谢知澜也才敢哭出声来。
……好像遥远到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偶尔想起来,还是忍不住笑了。
海豚甩尾留下的白色水迹散去,谢崝也收回了目光。
等绕过弧面玻璃,心底那点淡淡怅然,骤然被猝不及防的惊喜取代。
谢崝停住脚步。
在他前面仰头追随海豚的,还有一个舒镜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