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温度》望月肉松馒头

61、第61章 恋人·未满（7） 过去的阴影

　　"这种……情不自禁想要亲吻一个人的感觉，很久以前出现过一次。"
　　筱芮语速有些慢，偶尔停顿一下，调整着措辞。
　　沈玉宁没有动，摩挲杯壁的手指顿了顿。
　　"算起来也有十年了，当时我还在读高中。那会儿有个女孩子和我关系特别好。我们每天一起上学放学，课间一起去洗手间，课后和假期一起参加社团活动，一天有大半的时间都在一起。"
　　"那时我以为，我和她会就这样相互陪伴着一直到高中毕业，然后读大学，可能会各奔东西，也可能会进同一所大学。但无论如何，我们都会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好闺蜜。"
　　筱芮顿了顿，继续讲述。
　　"……但是有一天，我突然发现，我对她……呃……就在高二下半学期的某一天，我们社团临时开了个小会。当时教室里椅子不够坐，她就坐在了我腿上。以前我们一起坐公交只有一个座位时，也经常这么坐。但是那一天不知道为什么，我……"
　　“我突然觉得她身上的味道，就，有点，好闻……然后就，忍不住多闻了几下，后来她把头发撩到前面，我看见她的脖子，就突然很想亲上去……”
　　筱芮停了下来，舔了舔嘴唇，台面下抠手指的力道有些重，皮肤传来火辣辣的痛感。
　　"我当时不知道怎么的，就生出了那样的念头。"她赶紧找补，"但是我忍住了，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沈玉宁保持着原本的姿势，眼神落在手中咖啡杯的杯沿上。心下了然，筱芮当时的情况，估计是青春期性觉醒引发的心理萌动。
　　"我以为事情只是一时的，过去就过去了。但是后来我发现，越忍住不去想，就越想。我们每天都要见面，但我越来越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筱芮叹了口气。
　　"后来学校里出了一件事……高三重点班的两个学姐，被发现在偷偷交往。消息传得特别快，一两天之内就到处都能听到有人在议论。"
　　她脑海里浮现出高中时走了无数遍的那条走廊。那一天她因为有事请了两节课的假，赶到学校时正是课间操之后的大课间。当时走廊里声音格外的嘈杂，到处都能听到有人在议论。
　　她听到两个女生从她身后走过，压低声音但又不太低的窃窃私语：
　　"……听说高三一班那两个……"
　　"哎，你们说，她们……真的假的？"
　　"有人看见她们在校外抱在一块儿……那个啥。噫~"
　　两人刚走远，几个男生又迎面走来。
　　"变态吧这是……哎，你丫不是一直想追人家呢么？"
　　"草，真是晦气。亏我还准备高考完就去表白……"
　　"幸好你还没去，不然你丫也要出名了。"
　　与几人擦肩而过，筱芮的脚步慢了下来。
　　前方几个女生靠在窗台边，声音没有刻意压低："……噫~真恶心，想想都起鸡皮疙瘩。"
　　"就是，好好的两个女孩子……"
　　当时还不知道事情全貌的筱芮呼吸一紧，低着头快速往自己的教室方向逃去。
　　十年过去，当时的场景依然历历在目。筱芮现在想想，都还能感觉到那种铺天盖地的窒息感。她缓了缓才接着讲下去。
　　"……后来学校也介入了，领导老师轮番找她们谈话。后来的结果……一个被家长强制转去了远郊的寄宿制高中，另一个高考发挥失常落了榜，后来在我们班上复读了一年，考上粤省的一所985，此后再也没回来过。"
　　"那你呢？"沈玉宁轻声问。
　　"那之后，我一看到她，脑子里全是那些声音。我开始躲她——课间不去她常在的地方，路上碰见了，逼着自己把头转开。高三分班的时候，我知道她一定选理科，就选了自己不擅长的文科。”
　　筱芮扯了扯嘴角，自嘲地笑笑。
　　“挺成功的，不到三个月，当面不识，形如陌路。"
　　沈玉宁眉头微蹙，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所以……你准备复刻你当年的成功经验，也这样躲着我，然后……"说这话时，她的咬字很重。
　　筱芮猛地抬头，打断了沈玉宁接下来的话："不！不是的。我没想过要跟你陌路。我……我只是一时没想好该怎么面对你，更怕你如果看出我对你有那种想法，会厌恶我，远离我，最后连朋友都没得做。而且……"
　　筱芮急促地吸气，却被口水呛住，引得她一阵咳嗽。
　　沈玉宁见状立刻伸手把筱芮面前已经不怎么热的热巧往前推了推。
　　"快！喝点水压一压！别急，我不走。你慢慢说。"
　　筱芮乖乖拿起白瓷杯，仰头灌下两口。喘匀了气，她抬眸看了眼沈玉宁，而后眼神下移，看着自己攥着杯子的左手。
　　"我不想让你因为我的事情困扰。而且，你那么优秀，做事努力又认真，事业有成，人又漂亮，性格还那么温柔，肯定有超多人喜欢你的。”
　　“咱们认识那么久了，我……我其实一直没敢问你，就怕一问出口你会发现我的小心思。可是我也不能一直不确认，万一你已经有……”
　　筱芮顿了一下，转而有些沮丧地说："那我现在说这些……就……"
　　沈玉宁继续用双手握着自己的咖啡杯，有些无奈地扬了扬嘴角："说重点。你想问什么？问吧。"
　　筱芮深呼吸，直视着沈玉宁，眼中带着希冀。
　　"你……结婚了吗？呃……或者说，你有没有爱人？我……你……你别误会，我不是要窥探你的隐私，我只是怕我现在跟你说的这些，是在介入你的感情。这样做事太不讲究了，我不会的。如果你已经有了爱人，那我肯定不会放任自己继续对你有想法，一定会恪守朋友的本分，绝不出格。"
　　说着，她抬起左手，煞有介事地竖起三根手指在太阳穴旁边。"我保证。"
　　沈玉宁没有立刻回答。她端起拿铁，但没有喝。指尖在杯壁上停了一秒，而后放下杯子，看着筱芮的眼睛，微微一笑。
　　"没有。"
　　筱芮微微一怔，松了口气，终于有些开心起来。
　　"真的啊？"
　　"嗯，真的……大学的时候有过一段。"沈玉宁稍稍停顿，补了一句，"后来不了了之了。"
　　筱芮愣住，心底微微泛酸。不了了之，是指没人做错什么，但也没人为她真正留下来的意思吗？
　　她轻声应了声“嗯”。
　　沈玉宁的眼神有一瞬的复杂，而后恢复温柔："还怕吗？"
　　"……怕，还怕。"
　　筱芮拿起面前的杯子，仰头一饮而尽。放下杯子舔了舔嘴唇，视线盯着杯沿处沾上的一滴棕色液体，缓缓开口。
　　"大学的时候，我在社团里认识了一个学姐，她很温柔，帮助我很多，声如其人，很好听。渐渐的，我发现我喜欢上了她，于是在她升上大四的时候，我鼓起所有的勇气，跟她表白了。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