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温度》望月肉松馒头

60、第60章 恋人·未满（6） 我得先跟你

　　上午十点，LE超市旁边的咖啡厅。刚营业不久，店里只有一个法国老太太在角落看报纸，吧台后的店员正慢悠悠擦着杯子。
　　门上铃铛轻响。筱芮推门进来。吧台里的服务员立刻抬头，热情地打招呼。
　　"Bonjour mademoiselle, bienvenue au Café Entre-Nous!"（小姐您好，欢迎光临你我之间咖啡馆）
　　筱芮点头，微笑着回了一句。
　　"Bonjour, je rejoins quelqu'un. Ma copine m'attend."（您好，我来找人。我女朋友在等我。）
　　服务员秒懂，往窗边一指。"Allez-y."（您请便。）
　　筱芮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一眼看见坐在卡座里的沈玉宁。刚才进店时的铃铛声也吸引了沈玉宁的注意，她见筱芮往自己这边看过来，抬手招了招。
　　筱芮礼貌地感谢了店员。深吸一口气，稳住自己的脚步，走过去，在沈玉宁对面坐下。
　　"早啊。"沈玉宁看着筱芮，微微一笑。
　　"早……你来好久了？"筱芮有些局促，不太敢直视她的眼睛。
　　"没多久。"沈玉宁端起面前的拿铁轻啜了一口。
　　放下杯子，手指在杯沿上摩挲着，动作十分从容。
　　筱芮微低着头，张了张嘴，还没出声，就见刚刚那位服务员用托盘端了一杯冒着热气的饮料来到桌边。
　　沈玉宁抬手示意，服务员将杯子轻轻放到筱芮面前。两人异口同声地道了谢。
　　服务员留下一句“有事随时可以召唤她”便转身离去。
　　筱芮看看眼前的热巧，再看看沈玉宁。
　　"喝吧。热巧，你喜欢的。刚刚点好，让她等你来了再送过来。"
　　筱芮眨了眨眼睛，心下有些触动。如果自己刚刚在门口犹豫的那一分钟，最终没有选择推门进店，那她……
　　沉默蔓延了几秒，角落里法国老太太报纸翻页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吧台后面的店员把擦好的杯子倒扣在杯架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
　　那一声轻轻的磕碰声，仿佛一个信号，又或是按下了什么开关。下一秒，窗边的卡座里，筱芮微微低下头，缓缓开了口。
　　"玉宁……我……抱歉啊，昨天我……其实……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嗯，我明白，所以才约你今天出来，聊一聊。一天时间，你，想好怎么说了吗？"
　　沈玉宁定定地看着她，眼神柔和，不带一丝一毫的压迫感。
　　筱芮咬了咬嘴唇，下定决心，点了点头。
　　"嗯。我……我想了很多……脑子里一团乱，你……别嫌我啰嗦行吗？"
　　她抬眼看向沈玉宁，眼中带着希冀。沈玉宁点点头，眼神温柔。
　　"嗯，不嫌。你慢慢说。"
　　筱芮低下头，没有勇气看着沈玉宁说出心里的话，只能盯着面前放着的那个印着店铺Logo的白色瓷杯。台面下的左手攥着右手的拇指，一下一下地用指甲抠着。
　　"其实我……也不是故意想躲着你……只是我……有些事情我……越来越没办法控制……所以只好躲着不见你，这样才不会失控，唐突你……"
　　她抬头迅速看了一眼沈玉宁，又低下头去。咬了咬嘴唇，而后继续说。
　　"这些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和你说……我怕我说了，你会觉得我很奇怪……然后……"
　　沈玉宁没等她说完，先一步出声打断她继续自我批判的势头：
　　"你说吧，我听着。"
　　筱芮抬头，对上沈玉宁的眼睛。下意识舔了舔嘴唇，又咽了口口水，才再次开口：
　　"好……那我就说了。”
　　筱芮顿了顿，语气郑重里带着心虚：“玉宁，我得先和你道个歉。"
　　沈玉宁有些意外，抬起手不动声色地推了推眼镜。
　　"道歉？为什么？"
　　筱芮低下头，恨不得以头撞桌子来谢罪。把心一横，语速飞快："跨年夜那晚，我，我酒后乱性……呃，不对，我那晚没喝酒……应该是趁你喝醉酒……轻薄你了。"
　　沈玉宁眨了眨眼，唇角欲要上翘，被她强行压住。下一秒十分配合地表现出震惊与疑惑。
　　"啊？！你……轻薄我？"
　　筱芮抬头，看见沈玉宁脸上吃惊的表情，连忙解释，越说头越低："不是，玉宁，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哎呀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天帮你换衣服，还有解……解那个什么的时候……不可避免的就摸……就碰到你的大腿，还有后背，还有腰……然后……扶你躺下的时候我……我鬼迷心窍……就差点儿……"
　　"差点儿什么？"
　　筱芮额头撞在桌面上，发出"咚"的一声。
　　"就差点儿亲了你的……嘴。"
　　"……！"
　　沈玉宁倒吸一口凉气，不知道是被筱芮的话惊到，还是被她以头撞桌的举动吓到。她眉头微蹙，眨了眨眼睛，没有说话。
　　几秒后，筱芮没有等到沈玉宁的回话，于是猛地抬起头来，开始极力解释。
　　"你放心，玉宁，我保证，当时真的没亲上，还有……"她抬起左手，用拇指和食指比划着距离，"还有差不多……一寸……一寸多远，我清醒过来，跑走了。"
　　沈玉宁适时地呼出一口气，肩膀松下来，但仍然没说话。
　　筱芮更慌了："我当时，一定是鬼迷心窍了才那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你别怕……我平时，我其实，真的不是什么趁人之危对好朋友下手的变态。求你相信我，我……"
　　沈玉宁皱眉，抬手打断了她语无伦次又喋喋不休的话。
　　"停。"
　　筱芮的话应声而止。
　　沈玉宁想了想，没有追问筱芮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而是换了个问题。
　　"所以，从那晚之后你就找各种理由推脱见面，即使送你去复查那天不可避免地见了面，你也各种避免和我肢体接触的原因，就是这个？"
　　"是。但也不全是。"
　　筱芮点头，老实承认。
　　沈玉宁双手握住咖啡杯。"怎么说？"
　　筱芮低下头，左手放回桌下，攥着右手拇指，再次开始抠。
　　她胸口起伏了一下，低声道："主要是……我有些怕。"
　　沈玉宁拇指摩挲着杯壁。"怕什么？"
　　"就……怕的还挺多的。"
　　"那就……一个一个说给我听，好吗？"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