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温度》望月肉松馒头

59、第59章 恋人·未满（5） 明天，别让

　　筱芮转身就走，因为走得急，让右腿显露出了一丝不协调。她来到倒茶水台前，从托盘里拿出两个陶瓷茶杯放在台面上，各倒了一些大麦茶颗粒进去，然后冲入开水。
　　她用托盘端起两杯大麦茶，小心翼翼走到两人桌边，站定。收敛起锋锐之气，勾起唇角，学着电视剧里儒雅的样子，嗓音也往下压了压。
　　“打扰一下。本店的餐品还合二位口味吗？”
　　黑长直抬起头，已经吃得差不多的她，这次注意力全部落在了筱芮身上。而后，出其不意地被筱芮的这番做派小小惊艳了一下。少女下意识地气息一顿，脸色微微有些泛红：“啊……挺好的挺好的。”
　　“如果有什么意见，都可以提的。”筱芮微微颔首，温声道。
　　卷发也抬起头看着她，明显也注意到了面前这个“帅气的小姐姐”，不自觉地捋了一下鬓边的头发，声音都柔了好几个度：“没有没有，都很好吃！”
　　筱芮依次将两杯大麦茶轻轻放到她们面前。“这是本店的大麦茶，免费赠送给二位。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叫我。”
　　“谢谢谢谢……”
　　黑长直笑着道谢，而卷发，微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筱芮保持着温和的微笑，微微颔首，转身抱着空托盘步伐沉稳地回了厨房。
　　等筱芮走远，黑长直兴奋地捅了卷发一下。“哇，这个小姐姐，有点帅啊！你看见没，那个眉眼，那个下颌线。”
　　卷发偷偷转头看了一眼厨房方向。“看见了看见了！声音也好好听，有种温润如玉的感觉。”
　　黑长直收回视线时不经意间留意到了仍坐在柜台后的沈玉宁，立刻发现了隐藏的宝藏：“诶，刚刚都没发现，柜台那边的小姐姐也好漂亮，眉眼好柔和，一身的书卷气。”
　　她兴奋得眼神发亮，捂着嘴笑道：“哇哦，今天什么运气，吃个饭遇到两个好看的。”
　　“一个不起眼的小料理店，招的小姐姐质量这么高的吗……”卷发有些感慨地叹了一句。
　　沈玉宁耳中听着两人花痴的言论，慢慢把视线从筱芮刚才站过的地方移回自己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后槽牙莫名有些痒痒，没想到筱芮还挺会招呼客人的。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缓缓呼出。
　　前厅安静了片刻，两位留学生继续低头吃着东西，而话题，已经换到其他的事情上。
　　沈玉宁站起身，看到张哥正靠着料理台刷手机。没有打扰他，直接迈着不急不缓的脚步走进厨房。
　　一进去就看到筱芮背对着门口，靠在水池边低头看手机。
　　筱芮左手拿着手机，右手握拳攥得死紧，牙齿咬得咯吱响。终于还是没忍住，控制着音量骂出了声：“靠！哪儿来的狗屁专家在这乱吠！摆明了就是恶意诋毁我辞砚大大！”
　　沈玉宁没说话，她放轻脚步走到筱芮身边，一伸手，握住她的右手腕。力道有些大，但并不粗暴。
　　筱芮一惊，手机当啷一下掉进水池里。幸好水池里没有水，不然这一下，怕是要废了。
　　“呀！……啊啊啊手机！”
　　沈玉宁抢先一步捡起手机，她看到了亮着的屏幕上醒目的帖子标题：《三冠女王终陨落？——专业拆解CV辞砚跨年前夜直播音频》
　　她呼吸一滞，随后重重吐出一口气，不动声色地按灭屏幕，随手塞进口袋。
　　比起这个，眼下的事情更重要。
　　“跟我过来。”
　　她吐出四个字，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一手抓着筱芮的手腕，一手推着她的后背，把她往厨房深处推，避开前厅的视线范围。
　　筱芮的脚步踉跄了一下，乖乖地被推着往前走。直到墙边，沈玉宁才扳着筱芮的肩膀，迫使她转过身来面向自己，这才收回手。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距离不到一臂。
　　没有人开口，只有头顶上的排风扇嗡嗡作响。
　　僵持了几秒之后，依旧是筱芮率先败下阵来。
　　“玉宁……你……干嘛……”她的心里没底，声音有些发虚。
　　沈玉宁看着她，没出声，三秒后才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稳。
　　“你前几天为什么躲着我？”
　　筱芮瞳孔微缩，本能地想要狡辩，她讪讪一笑：“我……我没……”
　　“你有。”
　　沈玉宁只用两个字，就截断了筱芮的退路。
　　筱芮手指不自觉地抠着背后的墙：“我……我就……我其实……”
　　她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反而憋红了脸，额头上有汗流了下来。
　　沈玉宁见状，终是不忍，轻轻叹了口气。
　　“唉……行。我不逼你现在说。”
　　筱芮的睫毛动了一下。还是没抬头。
　　“明天，找个地方，我们好好聊聊。”沈玉宁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就我们两个人。”
　　筱芮抬起头，对上沈玉宁的视线。她的眼神并不咄咄逼人，却也丝毫没有闪躲。她就那么看着她，等待一个回答。
　　筱芮的嘴唇动了动。几秒后，轻轻地点了一下头。“嗯。”
　　沈玉宁从口袋里摸出筱芮的手机，递到她手上。“说好了。”
　　筱芮攥着手机，像攥着一个沉甸甸的承诺。她的手指下意识收紧，而后重重点头，轻声但笃定地“嗯”了一声。
　　沈玉宁盯着筱芮的眼睛，片刻之后，留下一句：“那我先走了，地点稍后发你，明天见。”
　　她转身快步往外走。走到厨房门口时，忍不住停住脚步，回头看向还杵在原地的筱芮。那一刻有一句话卡在她的喉咙里，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说出口。
　　‘明天，别让我失望……’
　　路过柜台时，张哥坐在那里刷手机。
　　沈玉宁在他身边站定，微微颔首：“张哥，今天打扰了。我还有些事，先走了。”
　　张哥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热情地招呼她常来。
　　“好，一定。”
　　沈玉宁郑重点头，而后目不斜视，径直往外走。她的脚步比平时要快，走到门口没有丝毫犹豫地拉开门，铃铛叮铃一响，低头就走了出去。
　　让我们把时钟的秒针往前拨一圈，拨到沈玉宁刚刚走出厨房的时候。厨房里，徒留筱芮一个人杵在墙边，保持着刚才被推到墙边的姿势。
　　排风扇依旧兢兢业业地嗡嗡响着。
　　她的视线落在厨房门口——沈玉宁刚才回头看她的位置。那个画面在脑子里反复回放。
　　听到沈玉宁的脚步声渐远，筱芮微微皱眉。她似乎抓到了那个画面中差点被自己忽略的细节。
　　此时前厅传来沈玉宁与张哥告别的声音，很模糊，根本听不清内容。
　　筱芮站在那里，呼吸越来越急。突然，她的瞳孔骤缩，猛然反应过来。她发现了刚刚那个画面中，沈玉宁看自己的那一眼，就好像她整个人要碎了！
　　筱芮抬脚就往外冲，但越是着急，伤腿却越不给力，她的右腿拖着，步子踉跄。刚走了几步，就听见店门铃铛叮铃一响。
　　她的脚步猛然顿住，手停在半空中，指尖刚触碰到布帘的边缘。
　　厨房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排风扇的嗡嗡声，和她自己粗重的呼吸。
　　她站在那里大口喘气，半晌才慢慢平复下来。
　　筱芮放下手，垂下头，左手握拳不断收紧，紧到指节都开始泛白。终于，她不甘地锤了下自己的腿。吃痛，却不肯出声。良久，才从牙缝中挤出一声叹息。
　　“……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