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温度》望月肉松馒头

58、第58章 恋人·未满（4） 八卦伤人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筱芮急忙低下头，转身去翻烤串，背对着自己这几天避之不及却又朝思暮想的人。
　　三秒后，沈玉宁缓缓开口：”……有什么要帮忙的？”
　　筱芮没敢回头，装作专心致志地盯着烤串，左手伸到背后指了指灶台旁边的台面。
　　“那个……味增汤盛好了，在台子上。麻烦你帮我送过去。”
　　她的语速有些快，就像在赶着完成任务
　　沈玉宁咬了咬牙，压下心中被眼前这人的鸵鸟行为拱起的无名火，淡淡地留下一个字：
　　“行。”
　　她转身打开洗碗池的水龙头把手洗干净。刚关上水龙头，筱芮已经撕下一张厨房纸递到她手边，”给，擦擦手。”
　　沈玉宁接过纸，那只手便迅速缩了回去。她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一声冷笑压在了喉咙里。
　　擦干手丢掉纸，她端着两碗汤小心翼翼往外走。背后隐约传来某人松了口气的声音。
　　沈玉宁出了厨房，从布帘中间的缝隙钻过去，端着汤往有客人那桌送。靠近两个女留学生的桌子时，她们的聊天声不可避免地钻进了她的耳中。
　　“……所以跨年前夜那场直播到底怎么回事啊？我那天刚好有课，没赶上直播，后来刷围脖全是截图。”
　　说话的是个留着黑色长直发的女生，瘦瘦小小的，鼻子上架着一副粉蓝色边框的眼镜。而她对面坐着的女生体型微丰，一头齐肩的栗色头发带着微卷。不管是从声音状态还是从面相上来看，两人年纪都不大。为了方便，接下来请允许我管她们叫”黑长直”和”卷发”。
　　“你没赶上太可惜了！我跟你说……”说着，卷发拿起手机在屏幕上划划点点起来。
　　沈玉宁走到桌边停下脚步，黑长直见状直起上身让开桌面。
　　“两位的味增汤。请慢用。”
　　沈玉宁微微弯腰，将两个汤碗轻轻放在桌上。两人的谈话内容引起了沈玉宁的注意，她下意识将手指在碗边停了半秒才离开。
　　黑长直礼貌地微微颔首道谢，卷发注意力全在手机上，下意识跟着道了声谢。
　　卷发找到想找的东西，伸手到黑长直面前指着手机屏幕。”你看这个……”
　　沈玉宁走回柜台边，拉开椅子坐下来。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客人那一桌的侧面。两个女生兴奋地低声交谈着，偶尔也会压不住音量，发出惊叹或笑声。
　　张哥看了她一眼，手上用巧劲儿一握，最后一个寿司成了形。八个寿司依次摆盘，再放上装饰的绿叶和一小团绿芥末，往料理台边一放，低声说：”小沈，帮我把这个送过去吧，三文鱼寿司。再拿两个酱油碟。”
　　“……嗯？好。”沈玉宁有些出神，被张哥点名，立刻回过神来。她站起身，回身从架子上拿起两个酱油碟，端起寿司盘再次走向两人桌边。
　　“那天唐鸢也不知道怎么了，说话夹枪带棒的针对辞砚，幸好主持人及时控场，就这，底下弹幕都吵翻天了……”
　　卷发说得正兴起。
　　听到”辞砚”两个字，沈玉宁的手指在盘子边缘微微收紧。她没有停顿，把盘子放下，又分别在两人面前放下酱油碟。挂起礼貌的微笑，向两人介绍。
　　“打扰一下，两位点的三文鱼寿司。桌上的调料瓶，绿盖的是咸酱油，红盖的是甜酱油，二位可以自取。”
　　两人的目光早被橘白相间的寿司吸引，耐着性子礼貌地道了谢，待沈玉宁转身，不约而同地拿起了筷子。
　　沈玉宁再次回到柜台里坐下，实则耳朵已经留在了那一桌。
　　“哎，说到辞砚……她之前，消失了挺长时间吧？”黑长直想起自己了解的一些圈内旧闻，显然，她对网配圈的了解并不深。
　　“可不，少说有七八个月。”对于这些事情，卷发如数家珍。
　　两人各自调好蘸料开吃。空气安静了几秒，只有筷子与盘子的磕碰声，喝汤时的吸溜声。
　　“我看好多人都说她退圈了，没想到突然出现了。”
　　黑长直咽下嘴里的寿司，继续刚刚的话题。
　　“我听圈里的人说啊，她是嗓子不行了。”
　　卷发不紧不慢地喝了口汤，而后故作神秘地说。
　　沈玉宁坐在柜台边，微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袖口。
　　“啊？真的假的？”
　　“今天刚有大佬专门出了分析贴，说得有理有据。咱们普通人听着差别不大，但专业拆解能听出来，她的发声状态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现在圈子里都在传，说她嗓子不行了，撑不起以前的戏路了。你没看过那个帖子？”
　　卷发说得头头是道。
　　“没，我没怎么关注那些。我就是之前听了她的《烬月辞》，挺喜欢的。……真是这样的话，好可惜……”
　　黑长直对于自己觉得不错的CV可能就这样陨落了的事情，表示惋惜。
　　“声优这行就这样，嗓子一崩就完了。没办法的事。”
　　卷发摊了摊手，好像一个生死看淡的过来人。
　　沈玉宁呼吸一滞，手指抠袖子的动作骤然停顿。两秒后，这口气才吐出来。指尖止不住地颤抖。
　　实际上，两位客人说分析贴的时候，筱芮端着摆好盘的烤肉串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只是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没在她这，并没有人发现。
　　听清两人八卦的内容，筱芮一秒气炸。心里忍不住咒骂那什么分析贴，说的都是些什么屁话。
　　她立刻看向沈玉宁，只见她坐在那里的背影。平时总是挺得笔直的脊背微弯着，本该平展的双肩此刻却缩着，微低着头，显得分外落寞。
　　筱芮的眉头瞬间皱紧，她想到两人那话虽然说的是辞砚，可是正正地戳在了沈玉宁心里最痛的地方，心脏开始一揪一揪地疼。
　　她把盘子换到右手，默默上前两步，左手抚上沈玉宁的肩膀。
　　沈玉宁受惊，下意识瑟缩了一下。猛地回过头，她看到筱芮右手有些发颤端着盘子，眉头皱得死紧，正站在自己身后；还看到了筱芮虽然微垂着眼帘，但遮不住她变得锐利的眼神。
　　她知道，筱芮生气了。
　　“筱芮……”沈玉宁唤了一声，没想到声音一出口，竟是碎的。
　　筱芮没有说话，手指微微用了些力，捏了捏沈玉宁的肩膀安慰她。而后咬了咬牙，深呼吸两次，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她把盘子换到左手，挺直腰背，换上公式化的笑容，尽量让自己脚步沉稳，往两个女生那边走去。
　　“怎么就一下子传成这样了？万一辞砚只是一时的状态不好呢？”
　　说着，黑长直伸出筷子再次夹了一个寿司，在碟子里蘸了些蘸料。
　　卷发刚刚说得有些口渴，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汤喝下，老神在在地继续开口：“也不是没可能，不过听说这半年多，好几个剧组邀请她，都被拒了。也未必就是空穴来风。”
　　筱芮走到桌边，弯腰把盘子轻轻放下。
　　“打扰一下，二位的鸡肉串和牛肉串，还有烤大虾。请慢用。”
　　“哇好香……”
　　“这色泽，这香味，可以啊！”
　　两人被香气吸引，连道谢都顾不上了。
　　筱芮转身，犹豫了两秒，快步走回厨房，片刻后拿着一块干净的湿抹布出来。径直走去了两位女生那桌对面的一张空桌边，拿起桌上摆的两个小酱油瓶，装模作样地擦拭着本就干净的瓶身和瓶底。一边擦着，一边偏过头朝柜台方向看了一眼。
　　“……所以啊，我估计她真的回不来了。嗓子这种东西，毁了就是毁了。”
　　卷发一边用筷子从竹签上把肉块儿撸下来放到盘子里，一边下了结论。
　　“确实啊，可惜了。”
　　黑长直剥着大虾的壳，仍是替辞砚惋惜。
　　筱芮踱步转到两人旁边那一桌，继续拿起酱油瓶，装模作样地擦拭，再摆整齐。
　　“……而且我跟你说，我听圈内的朋友讲，她好像心理状态也出了问题……”
　　卷发突然上身前倾，自以为压低了嗓音，再次抛出一个重磅炸弹。
　　黑长直正把剥好的虾肉往嘴里送，听到这话动作骤停：“啊？不会是……抑郁症吧？”
　　筱芮刚把手上的酱油瓶摆好，听见这话手一抖，差点把瓶子扫到地上。赶紧将瓶子稳住，心里忍不住啐了一口，这个小卷毛儿真是越说越离谱！
　　卷发递给黑长直一个你懂我懂的眼神。“估计就是了，要不然直播的时候被人当面阴阳，她的反应怎么会慢半拍？还要小燃出来帮她怼人……”
　　筱芮再次偏头看了眼沈玉宁。眼睁睁看着她坐在那里，姿势没变，眼神黯淡。
　　她的心脏又开始一揪一揪地疼。
　　筱芮认为自己必须赶紧做点什么，不能让那两人再继续这个话题。她扫视了一圈前厅，脑海里盘算着该如何才能做得不那么刻意。她的视线最终落在两人的桌上，看到两人空了的汤碗，顿时有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