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温度》望月肉松馒头

57、第57章 恋人·未满（3） 上门堵人

　　四天后的中午。
　　沈玉宁在市中心的车站下了车，直奔筱芮家门前那条大下坡而去。
　　她今天来的目的，是上门堵人，堵那个从元旦当天开始，突然以各种借口对自己避而不见的人。
　　刚转过街角，不期而遇地看到了十几米外那个熟悉的身影。
　　沈玉宁往行道树后靠了靠，眼看着那人有些恍惚地从自己面前走过。她的脚步基本恢复了正常，但上坡时，右腿还是会时不时地微微打个绊。
　　沈玉宁跟在后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突然觉得自己这副行径跟变态也没什么两样。放在今天以前，她绝不可能干出这种事。
　　这个念头只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脚步还是跟了上去。
　　反观筱芮，她当了几天鸵鸟，想尽办法躲着、避着沈玉宁，但越是这样，脑海里关于沈玉宁的种种就越是挥之不去。
　　终于，她有些狼狈地从家里”逃”了出来。外面的冷风暂时让她清醒了一些，然而她又面临了一个问题：该往哪儿去呢？
　　她就这样满怀心事又漫无目的地拐进那条小路，到熟悉的车站坐上一辆熟悉的车。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站在了Bon Sushi的店门口。
　　门上铃铛一响，筱芮推门进店。琴姐正在柜台后面整理单据，听见人来，便抬头看了一眼。
　　“筱芮？你怎么过来了？”
　　见到来人是筱芮，琴姐有些惊讶。
　　“在家待着也没事，过来看看。欧吉桑呢？”
　　筱芮扯出了一个微笑，语气尽量轻松地回道。
　　“他休息，见网友去了。”
　　琴姐耸了耸肩膀。
　　“靠谱儿吗？不怕被人骗走了？”
　　筱芮倒是没觉得很意外，但仍是忍不住有些担心。
　　“没事，那姑娘来过店里。挺娇小一法国姑娘，大学学的中文。”
　　琴姐这么一说，筱芮放下心来，心想欧吉桑这个家伙走了什么运，这都能遇上。嘴上轻飘飘回了句：”那还行。”
　　筱芮竖起耳朵听了听，厨房里除了排风扇的嗡嗡声之外，没有其他声音。
　　“店里就你一个人？我张哥怎么也没在？”筱芮疑惑地问，有些没话找话的嫌疑。
　　琴姐抬手指了指店门。
　　“有个急单，不远，Pascal去圣贝努送单还没回来，你张哥就去送了。”
　　“那我来帮你看会儿。”筱芮想到在店里多待会儿，总比回家胡思乱想要好，于是主动提出留下帮忙。
　　话音刚落，琴姐的手机响了。她接起来，没说两句，脸色就变了变。
　　”喂？Marie，怎么了？……啊？你又把什么东西落家里了？……唉……行行行……可是我这会儿走不开……啊？着急？”
　　说着，琴姐看了筱芮一眼，面上有些为难。筱芮立刻明白过来，自觉开口。
　　”琴姐你去吧，我看店就行。”
　　“你一个人行吗？你的手……”琴姐有些担心，虽说工作日的中午，单子通常很少，已经临近一点，再来单子的可能性也不大，但谁也说不准。
　　“没问题，你看。”筱芮把右臂稍微抬了抬。昨天去复查，医生检查过后，终于松口不用再吊着，可以适当活动。让筱芮着实松了口气。”张哥不是一会儿就回来了吗？再说中午人也不多，我一个人能招呼。”
　　琴姐想了想，点头同意：”那行。”
　　而后转向电话里的自家女儿，加快语速：“Marie，我现在回去取，然后给你送过去。”
　　琴姐挂断电话，飞快整理好桌上的单据放进抽屉，一边嘱咐筱芮：”那就拜托你在这盯着，你张哥一会儿就回来了。要是有事，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知道了，快去吧，别让小丫头等急了。”
　　筱芮笑着挥了挥手。
　　琴姐穿好外套拿起包，匆匆推门出去。
　　铃铛发出一声脆响，店里安静下来，原本没感觉有多大的前厅，竟显得那么空旷。冰箱的嗡嗡声和后厨排风扇的声音一下子变得清晰起来。
　　筱芮脱了外套放在角落里，环顾了一圈空荡荡的店，缓步走到柜台后的椅子上坐下，长长地叹了口气后，开始放空。
　　几秒钟后，店门被推开，铃铛再次发出一声脆响。接着入耳的，是两位年轻女生用着无比熟悉的语言的交谈声。
　　“……就这家吧，上次来过，味道还不错。”
　　“行，反正下午也没课。”
　　筱芮起身，拿过两本菜单和点餐的小本子，挂上标准的微笑迎了上去。
　　”欢迎光临Bon Sushi。两位这边坐。”
　　她领两人到餐桌边，二人相对落座。菜单放到两人面前，筱芮开口询问：”两位看看想吃点什么？”
　　“嗯……来一份烤鸡肉串，一份烤牛肉串……再来个味增汤。”
　　“我要烤虾，还有三文鱼寿司，还有味增汤，给我也来一个。”
　　筱芮一边听一边用笔写下来，写完后复述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收起菜单，转身往后厨走。路过柜台时放下菜单，撕下写好的单子，一联放柜台，一联放料理台，最后一联拿在手里进了后厨。
　　拉开冰箱冷藏室的门，里面不同的肉串分别放在一个个不锈钢盒子里，向外的一面都贴着标签，找起来相当方便。关上冷藏室的大门，筱芮又弯腰从冷冻室里找出一对串好的大虾。
　　客人点的串找齐了之后，筱芮几步挪到电烤炉前，将开关打开拧到最大，工作中的烤炉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将肉串一一摆到烤网上。她撕下一张厨房纸擦了擦手，又将汤桶下的火打开，这才转身往外走。
　　筱芮掀开厨房门口的半截帘子走了出去，几步来到料理台前。刚从手套盒里抽出一只手套，还没抽出第二只，店门的铃铛突然响了。
　　筱芮抬头，正好看到张哥走了进来。
　　“哟，筱芮来了？你琴姐呢？”
　　张哥见筱芮一个人在店里，有些诧异。
　　“张哥你回来啦！琴姐去学校给Marie送东西了。正好，她们点了寿司，我正准备赶鸭子上架呢。”
　　筱芮松了口气。寿司她不是不会做，但总归不那么熟练，再加上右手多少还有些使不上劲……张哥回来得正是时候，免得她万一，一不小心，翻车了，没法和客人交代。
　　张哥一眼看穿，筱芮这是怕做不好的话丢人，于是也没戳穿，放好外套就奔着料理台走过来。
　　“我来吧，你那手还是别勉强了。她们点烤串了吗？”
　　“点了，已经烤上了。那我先进去看着火。”
　　张哥从她身边经过，筱芮把手上的手套递过去，张哥又抽了一只出来。
　　”行，去吧。”
　　筱芮转身走向后厨，撩开布帘走了进去。
　　张哥戴好手套，蹲下身打开料理台下方冰柜的门，拿出一盘分割好的三文鱼肉放到台面上。掀开保鲜膜，拿出一条鱼肉摆在案板上，操起一尺多长的鱼生刀开始切片。油润的三文鱼肉面对锋利的刀刃几乎没有任何抵抗，非常顺滑地就被切成了一片一片。刚切了没几下，店门上的铃铛再次发出了脆响。
　　张哥手上动作暂停，抬头一看，发现是沈玉宁推门走了进来，忙热情地打招呼：
　　“小沈？中午好啊！来吃饭？”
　　沈玉宁脚步从容，礼貌地微笑着回道：
　　“中午好，张哥。不是……我来找筱芮。”
　　张哥了然，转头向着后厨扬了扬下巴。告诉她筱芮在厨房盯着烤串，让她自己进去找。
　　沈玉宁道了谢，外套都没脱，径直往后厨走。
　　一进厨房，排风扇嗡嗡的声音扑面而来，夹杂着烤串上的油脂偶尔滴在电炉丝上发出的噗嗤声。
　　筱芮背对着门口，站在烤炉前给烤串翻着面。听到脚步声以为来人是张哥，并没有回头。
　　“张哥，烤串还得等会儿，炉子刚热……”
　　说完，她转过身，一眼看见站在门口的沈玉宁，没说完的话直接卡在了喉咙里。
　　烤串上的油滴在电炉丝上，”滋——”一声长响。
　　沈玉宁站在门口，没说话，就看着她。两个人的距离不过几步。
　　两人谁都没说话，仿佛在进行无声的竞赛。就这样持续了十几秒，筱芮率先忍不住，败下阵来。
　　她强扯出一个笑，眼神有些闪躲：”玉宁，你……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沈玉宁的语气很平，听不出情绪。
　　这话从沈玉宁口中说出来，它才是个正常的疑问句，或者反问句。如果是筱芮那带着京市那种特有的调调说出来，十成十能被听出挑衅的意味。但是筱芮可没有心思分辨其中的意味，她此刻正逼着自己不要盯着沈玉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