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温度》望月肉松馒头

55、第55章 恋人·未满（1） 筱芮大事不

　　筱芮站在窗边，看着沈玉宁的背影一点一点往坡上走。
　　她没有开车。筱芮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等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沈玉宁已经穿过街道，往昨晚她们一起走过的那条，去往H?tel de Ville的小路拐了进去。
　　她身上穿着昨晚那件灰色大衣，围巾在风里轻轻飘着。
　　一阵冷风灌进来，筱芮猝不及防打了两个喷嚏。她连忙缩回脑袋，关上窗，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我到底在干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穿过客厅和走廊，准备把房间收拾一下。
　　推开卧室门，迎面而来一股淡淡的，不同于以往的，有些特别的味道。让筱芮晃了晃神，脚步不自觉停了下来。
　　不是香水那种精心调制的香味，也不似洗衣液带着一种皂香。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闻起来让人舒服，让人安心，让人忍不住想多吸两口的味道。
　　筱芮摇了摇头，强行让自己恢复了清明，这才迈步进屋。她来到床边，弯腰抱起沈玉宁醒来后叠好的被子。然后她突然意识到，屋子里这味道从哪里来的，那是沈玉宁身上的味道。
　　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昨晚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沈玉宁含混地说"解不开……难受"的样子；自己将手伸进她的T恤下摆，指尖触到那片滑得不真实的皮肤时的触感；沈玉宁搂住自己脖子的那双手，以及那声轻得像梦话的"别走"
　　……
　　手机突然响了一声，新邮件的提示音，把筱芮从回忆里拽了出来。她低头一看，惊觉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脸埋进了沈玉宁的枕头上，鼻子几乎贴着枕套。
　　"卧槽！"
　　像被烫到一样弹开，她转身就往外走。“慌忙逃窜”的筱芮，“哐当”以下撞到了床脚，疼得龇牙咧嘴，但一步不敢停，抱着沈玉宁的被子和枕头一头扎进路卿房间。
　　筱芮放下抱过来的那床被褥，从床上一把抓起自己的那套，一秒都没多停留，转身走了出去。
　　再次回到自己房间，筱芮把被子和枕头往床上一丢，扶着床尾喘着气。
　　她觉得自己不太对劲，但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只好慢慢地平复着自己的呼吸。
　　视线扫过书桌前的椅子，脑海里就浮现出昨晚沈玉宁坐在那里，伸手等着自己帮她穿睡衣的画面。视线移到床上，昨晚沈玉宁温热的气息仿佛再次扑在了自己脸上。
　　筱芮不禁怀疑自己是中了邪，深感这间屋是不能再待下去了。起码现在不行。
　　她走到书桌前，拔下连接着笔记本电脑的插头，抓起鼠标，连笔记本一起抱在怀里，一瘸一拐逃到了客厅。
　　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栏输入了“千度知道”。
　　千度知道的页面弹出来时，伴随一声欢快到不真实的提示音："有问题，找千度！千度知道，什~么都知道！"
　　筱芮左手戳着键盘，一个字一个字地敲。
　　"想……亲……吻……同……性……好……友……正……常……吗……"
　　回车。
　　页面加载了几秒钟才显示出搜索结果。她一条条往下翻看。
　　网友A："正常啊，青春期对同性产生好感很常见，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筱芮忍不住心里吐槽，这事儿常见吗？哪里常见了？
　　网友B："题主是不是太依赖对方了？有时候友情和爱情的界限是很模糊的。"
　　筱芮瞳孔一缩，下意识攥紧鼠标。“依赖”这两个字，不止扎眼，而且扎心。
　　网友C："首先你要确定自己是不是同性恋，然后……"
　　“啪”的一声，筱芮按下鼠标关掉了标签页。
　　筱芮靠在椅背上，呼吸乱了一拍。她就纳闷了，只是想问问这种情况正不正常，怎么还直接给她定性了？
　　她严重怀疑是她的提问方式有问题，于是她转换了思路，重新开始敲字。这次敲得更慢了，好像每个字都在犹豫要不要按下去。
　　"闻到……同……性……好……友……的味道……有点……上瘾……是不是……变态……"
　　这次搜索到的结果更离谱。有人说是条件反射，有人建议看心理咨询，中间甚至还夹着一条"专业心理咨询，扫码立享首次免费"的广告。
　　筱芮越翻越快，越翻越烦，在看到某一条回复时，她的手指突然停了下来。
　　网友D："我也曾觉得自己不正常，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变态……一直以为自己是柏拉图……直到遇到了她。我才发现，不是不需要，是以前没遇到对的人。"
　　屏幕的光映在筱芮脸上。她盯着那几行字，很久很久没有动。
　　她知道，她也是。
　　筱芮猛地合上屏幕，“啪”的一声之后，客厅再次安静下来。
　　重重地靠在椅背上，她感觉自己胸口的某块石头像是被撬松了，但又没有真正挪开。
　　她摸出手机，打开绿泡泡，找到那个熟悉的名字：清清。也就是那个仿佛无所不知，从小到大总能为自己解惑的发小，苏清禾。
　　'她应该懂的吧……打给她，就说新年快乐。然后说——我有一个朋友，她——'
　　筱芮在心里盘算着，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却迟迟没有点下去。屏幕暗了，又被她点亮。
　　最终筱芮还是放弃了求助这位场外指导，那女人鼻子太灵了，肯定一下就能猜到自己的心思。
　　她把手机翻转过去，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黑色的笔记本外壳上映出她模糊的，变形的一张脸。
　　'我还怎么面对玉宁啊。'
　　筱芮心里发出一声感叹。
　　窗外传来远处教堂的钟声，楼下有路人说笑着经过。
　　而客厅里的筱芮，久久没有动作。